chapter 6.
宋星辰在軍營里看見蘇清澈的那一刻就有了很高的思想覺悟,昨日晚上她被子都沒扯開來直接蓋了衣服睡的。
所以當教官看見宋星辰這一床整整齊齊的豆腐被時還是愣了一下,隨即很是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問道:“大妹子,昨晚冷不?”
宋星辰昨日被罰站軍姿的時候和這教官同志就有了一定基礎上的階級感情,當下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袄?!”
教官同志檢查完了內務,臨出門的時候還道:“放心,團長不過來檢查這個……”
話音剛落,他就愣了,于是默默的就退散了。
因為蘇清澈正跟陸參謀長從門外走進來,見他們站在門口掃了一眼便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
宋星辰抬眼看了看剛才還信心十足說團長不會過來檢查的教官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你是低估你們團長的變態(tài)程度了?!?br/>
不過說起來,蘇清澈的確不是來檢查內務的,他還真沒有那么閑。
辦好事下來的時候,他經過宋星辰的房間門口時往里面瞄了一眼,準確無誤的看見床上那格外整齊的被子扯了扯唇。
第二天倒是相安無事,蘇清澈一大清晨就出了軍營到傍晚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車子正好從操場邊上開過去,遠遠就聽見操場里鬼哭狼嚎的軍歌聲,他皺了皺眉頭,降了車窗往外看了眼。“這水平怎么瞬間就掉了那么多檔次啊,太破壞我軍形象了?!?br/>
陸參謀長正支著頭看手機呢,聞言也掃過去一眼,正好瞧見宋星辰那個班正在原地撒歡,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建議道:“正好事情忙完了,不如團長指示下如何維護我軍形象?”
蘇清澈瞥了他一眼,雙眸清冷。不過也只是冷哼了一聲,并未拒絕。
宋星辰對唱軍歌實在不感冒,跟著哼了好幾聲一轉眼就看見不遠處站著一身軍裝的蘇清澈。
天色已經很沉了,他站得地方只有淡淡的月光。宋星辰這么一側頭看過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肩頭灑了柔光的蘇清澈,他穿的是作訓服,身材挺拔,就算是這么不見光亮的地方他依然奪目。
宋星辰這么一看見就有些移不開眼,她多少對制服沒有抵抗力,又尤其喜歡蘇清澈身上那清雋的氣質,不由多看了兩眼。
蘇清澈察覺到宋星辰的視線后,一轉眼就看了過來。那眼神精準又冷峻,軍人的鐵血氣質盡顯。
宋星辰被這么一眼盯得一愣,嘟囔道:“至于用看階級敵人的眼神瞄準么,我還沒跟你計較呢……”
蘇清澈剛接到了蘇老爺子的電話,說起的就是妹妹蘇清音要出國的事情,一整晚都有些沉郁,興致不高。此刻不知道怎么的,心口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氣。
他又站了片刻,這才慢悠悠的緩步走過來。
宋星辰坐得比較后面,所以低頭瞄見身側出現(xiàn)了一雙軍靴時抬手就捶了下去。
蘇清澈低頭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轉了目光。她那拳不輕不重,落在他的軍靴上卻跟搔癢無二。
想著不引人注意,他落后一步在她身側坐下來?!八沃笇T是又想站軍姿了?”
宋星辰瞄了眼他的軍銜,不屑的皺了皺鼻子?!皥F長怎么了,一視同仁?!?br/>
蘇清澈瞥了她一眼,用手指彈了彈軍靴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側頭看她?!斑@是舉手投降?”
舉手投降?
宋星辰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沒門?!?br/>
蘇清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很是惋惜?!澳蔷蜎]辦法了,我給過你機會的?!?br/>
機會?宋星辰瞇了瞇眼,拿腳踢了踢蘇清澈的,翹了唇角笑得志得意滿。“你欠我的錢什么時候還???”
她說的又輕又緩,耳邊唱歌的聲音震耳欲聾,她雖然靠的近聲音也被沖散了不少。不過蘇清澈還是挺清楚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冷冷的翹了翹唇角。“你還想要錢?”
宋星辰的痞勁一下就被他激上來了,橫眉豎目怒發(fā)沖冠義正言辭的說道:“你買東西不給錢這不是霸王行為么?你簡直愧對你這一身軍裝!”
這措辭用的可真是,十個陸參謀長都趕不上。
蘇清澈微微側了頭,想起那一包裹已經被他扔進垃圾桶里的玩意很是玩味的摸了摸下巴?!澳阏业接唵挝揖统姓J這東西是我買的,怎么樣?”
宋星辰又被團長大人溫溫和和一句話噎了個七竅生煙,覺得跟他打太極實在不明智,干脆偃旗息鼓了?!靶?,就當我送你的?!?br/>
這回變成蘇清澈不依不饒了,“那不行,這不是辱沒我的軍裝嗎?!?br/>
宋星辰剛想夸蘇清澈的思想高度達到了人民群眾的正常水平,話還沒說呢,就看見蘇清澈緩緩勾了唇角笑了笑,笑得那叫一個顛倒眾生。
宋星辰見過的好看的男人并不少,但這么一個說不上善意,甚至有些邪佞的笑意卻讓宋星辰微微發(fā)愣,隨即就是警鐘長鳴!
果不其然,她就說蘇清澈哪有那么好的興致和她嘮嗑這些沒有營養(yǎng)的東西,原來是在這給設了埋伏。
宋星辰被教官點名唱剛才那首軍歌的時候,她難得羞窘的紅了臉。
全場鴉雀無聲,視線從她身上又瞄到她身側隨地一坐也感覺像是置身在高級會館的蘇清澈那,暗流涌動。
偏蘇清澈本就打定了主意看她出糗的,剛才又默許了教官點名宋星辰,此刻自然不會伸出援手。在一旁坐著,那姿態(tài)閑適得簡直讓宋星辰想上腿補上一腳。
宋星辰剛顧著和蘇清澈說話哪里還有費心學唱歌,這么被全場注目了好一會。她就淡定了,她低頭掃了眼蘇清澈,笑瞇瞇的攤手道:“我五音不全,怕茶毒大家耳朵。不如讓團長也來唱一首,我?guī)兔Υ蚺淖影???br/>
宋星辰這個提議可謂是深得民心,當下就有人開始起哄喝彩。
反觀這幫小兔崽子的熱烈反應,蘇清澈卻跟當事人不是自己一樣從容自在。他怡怡然起身,眼風一掃,隨即又低頭看了眼手表,很是遺憾。
就在眾人還不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的時候,熄燈號就開始吹了起來,整個營區(qū)瞬間陷入了黑暗里。
原本原地坐著的同志全部驚慌的起身,雜亂里只有各班教官威嚴鎮(zhèn)定的聲音組織列隊。
四周一黑,眼睛看不見時其他的感覺就會特別靈敏。宋星辰幾乎是下一刻,就一把逮住了正要走開的蘇清澈緊緊的扯住他的袖子不撒手。
“不帶你這么缺德的啊,明明知道快要熄燈了還不說。”
蘇清澈本就是想讓他們有紀律性,身體力行的明白什么叫服從又怎么會提前告訴他們。聽她這么一說,卻開始裝作不知了?!拔乙彩莿倓偛胖馈!?br/>
宋星辰哪會信啊,這里黑燈瞎火的,只有教官咆哮的聲音清晰可聞,她想著組織,剛開口就被慌亂擠過來的人踩了好幾腳。
她倒抽一口涼氣,想著他就在身后,低頭尋了他的位置裝作看不見的樣子直接順著人流往他那邊擠了擠,打算直接一腳踩上他的。
可她明顯是低估了階級敵人的戰(zhàn)斗力和觀察力,蘇清澈早就不動聲色間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里,當下微微挪了下腳,往后退了一步。
宋星辰這么狠狠的撞過去卻只踩到了空地,心里暗惱,還沒發(fā)作呢被人一撞直接往一側摔去。
失去平衡的瞬間,她手里還抓著他的衣袖,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怎么都不撒手,甚至上了另外一只手直接攀上去逮著什么抓什么。
蘇清澈的脖子被她狠狠的撓了一爪子,眉頭一皺就反應過來她是被擠著了,剛想伸手扶一把宋星辰已經一把拽掉了他的紐扣摔在地上了。
參加軍訓的學生不是這里訓練有素的兵,越是這種時候越慌亂。
蘇清澈被宋星辰這么招呼了一下,要不是親眼看著她是被撞了一下他都要懷疑這是她故意的了。
當下也很麻利的拉住她的手腕一把拽了起來,他的手指微微有些涼,準確無誤的扣住她的手腕,幾乎不用什么力氣一下就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宋星辰卻覺得手腕處一涼之后就是滾燙滾燙的,她一愣,莫名其妙的紅了臉。
等被他拽起來之后,更是避之不及的一把甩開他的手,一轉身就跑了。
蘇清澈這才覺得脖子這里火辣辣的疼,觸手一摸只覺得滾燙的。他瞇了瞇眼,看了眼已經掌控住的局面,這才皺著眉頭轉身走開。
宋星辰手里一直捏著東西,等跟著大部隊走出來借著燈光看了下,是一枚紐扣。
她回想起自己被人一撞抬手就往蘇清澈身上抓的一幕,差點沒沖動的去給自己點個贊。不過她觸手間那溫熱的似乎是皮膚的觸感——她抓花他的臉了?
這么想著,她的臉色卻是一變,完了,這下是新仇舊恨都來了。她宋星辰想翻天,在這軍營里卻是半分都不得勢,只能挨打的節(jié)奏啊。
所以隔日宋星辰一看見蘇清澈,那雙眼睛就直接往他身上瞄。
蘇清澈今日還是一身的作訓服,遠遠的走過來,步子邁得又大又穩(wěn),身側跟了一個陸參謀長一直在說著什么,他偶爾會側過頭,接上一句話,隨即又是目不斜視快步的走起來。
宋星辰掃了他一圈,等視線回到他脖子上的時候就看見那醒目的紅痕了,還是兩條……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頓時不知道要擺出一個什么表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