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病房里,半坐在病床上的千花詩穗一邊努力克服內(nèi)心恐懼,回憶昨晚那場噩夢,一邊低聲說道。
“具體時間我不記得了,大概應(yīng)該是下午五六點的時候,我和朋友在咖啡廳門前分別.....”
“.....和平常一樣準備到道場練習(xí)一會.....”
“.....那個人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可是他一刀就砍斷了我的竹劍.....”
“......”
千花詩穗的表述有些混亂,不過所有關(guān)鍵的地方她都有好好說出來,這讓一旁負責(zé)記錄的柴田花辛松了一口氣。
但同時,她也從大小姐所說的只言片語里聽出了絕境一般的恐懼。
一個國中女生,被一名持有長刀的成年男性追捕,這樣的事情放在一般人身上已經(jīng)是足夠恐怖的了。
可眼前這位死里逃生的大小姐,她所面對的不僅僅是“人的惡意”,還有超出想象的超自然威脅。
也許是將內(nèi)心中的恐懼坦誠的說出口,千花詩穗的表述也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變得愈發(fā)的流暢。
最后。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醫(yī)院了。”嘴角不禁涌起一道苦笑,千花詩穗不知覺的抬手摸了摸掩蓋住淤青的脖子,低聲喃喃的說道。
“很幸運,我活下來了?!?br/>
雖然,內(nèi)心深處依舊有一道漆黑的陰影徘徊。
雖然,留下了可怕的傷痕。
但,她終歸還是活下來了。
僅此一點,也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幸運了。
“千花小姐?!笨匆娗Щㄔ娝肭榫w失落,甚至可以說是失魂落魄的表情,感性的柴田花辛無意識的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您不用擔(dān)心,這種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的了。”
不知道是否出于同情心,同情在如此年紀遇到這樣的事情的千花詩穗。
也不知道是否出于懊悔,懊悔身為面對[世界異常]第一線的自己無能守護民宗,甚至差一點就讓一位本應(yīng)享受美好豆蔻年華的少女煙消云散。
柴田花辛忍不住說道。
“不管遇到什么困難,我們都一定會保護好群眾的安危的?!?br/>
“嗯,謝謝你柴田警官?!?br/>
千花詩穗神色有些勉強的笑了笑。
見狀,柴田花辛想要說些什么安慰一下少女。只可惜話到嘴邊,她才發(fā)現(xiàn)此時此刻任何的話語都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幾度張嘴,又幾度無話地閉上。
柴田花辛欲言又止的反應(yīng),讓看在眼里的千花詩穗沉默地收起了臉上的勉強的笑容,腦袋也慢慢低了下來。
稍顯凝重的氣氛漸漸在病房中彌漫開來。
啪—
突然一聲的脆響打破了病房沉重的氣氛,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柴田花辛手里拿過筆錄本看了有一會的西浦智仁頂著同事和當事人投來的目光,面色平靜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見狀,柴田花辛的身體也下意識跟著西浦智仁一起站了起來。
“情況我們已經(jīng)了解了?!笨戳搜蹚淖约菏掷锝舆^筆錄本,并且還主動收拾了一下桌子的柴田花幸,西浦智仁再次將自己目光看向病床上的千花詩穗,說道。
“感謝千花小姐的配合,我們就先告辭了?!?br/>
“唔...不用謝。”面對西浦智仁這一番公式化的術(shù)語,千花詩穗有些不知所措的擺了擺手,小聲的補充說道。
“這些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說完,她就看見兩位“警官”準備離開病房了,于是,她下意識的想要從病床上起身送一送對方。
“我送一送兩位警官吧。”
“不用客氣,千花小姐?!庇沂忠呀?jīng)搭在門柄上,準備開門的西浦智仁回頭對掙扎起身的千花詩穗說道。
“今日是我們打擾了,還請千花小姐多多諒解。”
說話間,西浦智仁已經(jīng)打開了病房門,看了眼表情有些欲言欲止的柴田花辛。
而收到眼神示意的柴田花辛轉(zhuǎn)身對病床上的千花詩穗說了一句“告辭了,請好好休息,千花小姐”后便第一個離開了病房。
隨后,西浦智仁準備接著離開了。
只不過,當他往病房外邁出了一只腳的時候,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扭頭看向有些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上還有一絲畏懼之色殘留的千花詩穗留下了一句話。
“我們一定會解決的,不會再讓危險再度發(fā)生。”
話音隨著一聲關(guān)門聲落下后。
躺在病床上的千花詩穗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堅定。
而她那放在被褥上的雙手,手指緩緩地合攏。
用力地握緊。
........
“真是奇怪的大叔呢。”
背著裝有自己改造的唐刀的劍盒,打著傘走在雪花下的源宮乾一邊低聲喃喃自語,腦子里一邊想著剛剛公園里的那個奇怪的大叔。
“還以為又是被附身的人呢,結(jié)果原來不是?!?br/>
“好險,差一點就砍了。”
想起自己剛剛差點就拔刀砍了人,源宮乾內(nèi)心小人在瘋狂冒汗。
別人不就是下雪天不打傘,并且還一個人坐在公園露天長椅上補覺而已嘛。
說不定,對方只是心情不好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對于本性不壞的源宮乾來說。
他越是在內(nèi)心里給自己找理由脫罪,內(nèi)心里的罪惡感就越是不斷蹭蹭地往上漲。
啊,不行了,良心好痛?。?!
表情愈發(fā)沮喪的源宮乾終于在良心的壓力,雙手捂著自己的臉蹲在墻角。
自閉了好一會,等到內(nèi)心總算沒有那么折磨后。
源宮乾這才重新站了起來,臉色平常地朝與人約定好的目的地走去。
“真的是感應(yīng)錯了?”
止不住懷疑的他一邊走,一邊低頭,隔著衣服看了眼自己心臟的位置。
感應(yīng)是不會錯的。
自從兩年前,那只突然闖進家里、差一點把還處于虛弱的他殺死的【怪異】出現(xiàn)之后。
不管是主動也好、被動也好,每次只要有超出常理的事物在自己附近出現(xiàn)的第一時間,源宮乾能感應(yīng)到。m.
因為,那種從骨子里涌出的心悸,不管是誰都絕對不可能忽視和遺忘。
“不應(yīng)該啊,以前從來都沒有錯過,每次離那些【怪異】老遠,就感應(yīng)到了?!?br/>
源宮乾盡力回想了一番自己剛剛的感覺。
但認真想一下。
剛剛自己感覺到“心悸”似乎、好像、應(yīng)該很微弱的吧?
畢竟。
“算了,估計是這段時間熬夜熬的吧,哈.....”說著說著,源宮乾忽然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大大哈欠。
接著,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揉掉因為困意而滲出的眼淚。
“假如那個大叔真的被附身了,反應(yīng)不可能那么微弱的?!?br/>
“嗯!一定是這樣的,唔呃.....”
剛說完話,一股劇烈的心悸感頓時涌上了源宮乾。
臉色有些難受的源宮乾抬手抓住自己心臟位置的衣服,眼神帶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恨意地朝自己感應(yīng)到的方向看去。
而在他視線所及的方向上,有一位穿著純黑色外套、帶著墨鏡和太陽帽遮掩的女士,一個人坐在咖啡廳的落地窗旁的卡座上。
表情著急地像是在等著什么人。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