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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模小冉2016大尺度 你怎么親小妹妹站在地上發(fā)

    “你怎么親小妹妹?!”站在地上發(fā)問的是兩歲多的“小茹姐姐”。

    “我沒親!”娟娟阿姨雙手平鋪,以示清白。

    “你鼻孔,有病毒!”

    “我鼻孔沒病毒?!本昃臧⒁虆柭曬g斥。

    “怎么樣,小寶貝名字那邊起好沒有?”

    “王雅琳,王雅貴,王淑瑩,王紫月?!?br/>
    娟娟阿姨一臉生無可戀。

    “這明顯是找算命的算的吧?”

    “兩千塊錢?!蔽艺f。

    “最后讓你選?”

    “我公公選好了,叫王雅貴?!?br/>
    娟娟阿姨生無可戀。

    “他說別的名字都太俗?!?br/>
    “這......倒是不無道理?!?br/>
    一個小姑娘,長得水靈靈的,叫王雅貴。雅貴兒,你過來。雅貴兒,你作業(yè)交了沒有?

    如今世道,如此一個舊社會地主家的二少爺?shù)拿?,倒是真心顯得清麗脫俗。

    “雅貴兒,你渴了吧?喝水不喝水?”娟娟阿姨現(xiàn)學現(xiàn)賣。

    王雅貴把嘴巴一撇,當場不高興了。

    下一周,我開始請小時工。提前一天預約,系統(tǒng)委派小時工給我。阿姨來了,收拾收拾家里,有時候還可以要求做做飯。這樣挺好,每次來的都是不一樣的阿姨,也不用寒暄聊天,大家各司其職。

    幾周之后,珍珠快兩個月了,來了一個小時工。我抬頭一看,是正在樓下見過的大爺。

    “我先從小時工開始干起,”大爺笑嘻嘻的?!八麄儾蛔屇械母?,但是我培訓考試成績好?!贝鬆斕统鲂r工上崗證,右上角貼了個小星星。他又掏出育兒嫂上崗證,也有一個小星星。

    “您真是我見過最為夢想努力的人!”我豎起大拇指。

    “我啊,就是喜歡孩子?!?br/>
    他盯了珍珠一會兒,就從包里掏出一個公司統(tǒng)一發(fā)放的紫色帶蕾絲邊的圍裙圍上,帶上公司統(tǒng)一發(fā)放的粉紅色膠皮手套,開始干活。

    大爺干活還真麻利,角角落落都不放過。

    他頭發(fā)花白,鬢角凌亂。我看著他擦灶臺的樣子,突然想起電視廣告上見過的老父親。

    我也想有一個這樣的父親,我心想。

    我連自己的生身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我媽不提,我姥姥姥爺也不提。我媽后來再婚的那個男人,和我媽熱戀期間曾經(jīng)想跟我打好關系,但被我媽嚴詞拒絕。她說:“咱倆的事,別牽扯別人?!?br/>
    我沒有過爸爸,也沒見過很好的爸爸。一個好的家庭應該是什么樣子,我只從電視劇和廣告上見識過。

    如果珍珠的爸爸還在這個家里,我可能也根本不知道他應該做什么。

    “父親的職責就是消失不見”。這是生活告訴我的道理,我認為沒什么不對。

    “我怎么稱呼您?”我問大爺。

    “我姓邢?!贝鬆敾卮?。

    “那我就喊您邢叔叔,回頭有活我還喊您?!?br/>
    說完這句話我仿佛聽到了娟娟阿姨綿延不絕的罵聲。

    也不是什么“父愛缺失”,“戀父情結”,只是和邢大爺相處,特別輕松自在。

    他一般不怎么開口說話,只是悶頭干活。珍珠第一眼就喜歡他,后來也一直很喜歡他。我越來越多地約邢大爺上門,工作實在推不開的時候,有時候讓他在家整整待一天。

    有一天,我寫完稿子,扭頭一看,看到邢大爺正在給珍珠唱歌。唱的是一首非常古早的搖籃曲,我從來沒有聽過。

    “天黑嘍,云散嘍,大白月亮笑起來。小白兔子團成團,小乖寶寶睡得甜?!?br/>
    曲調特別動人,邢大爺聲音低沉,帶著微微的顫抖。珍珠眼皮子直打架,小嘴巴微微張著,小腦袋一下一下往后沉。

    我捂著嘴巴防止自己笑出聲來。

    過了一小會兒,孩子睡著了。邢大爺不敢往床上放,就這么抱在懷里。

    我小聲說:“您還真有一套?!?br/>
    邢大爺如制作分毫不差的陶器一般,小心翼翼又下手沉穩(wěn)地把珍珠張著的嘴巴粘起來,然后說:“你看這孩子睡覺,嘴巴一定要合起來,不然長大以后沒下巴。”

    “還有這說法?”我很驚奇,想起我確實認識好幾個沒下巴的人。

    “您能在我家當育兒嫂嗎?”我終于開口?!熬桶滋?,下午您正常下班,回家休息?!?br/>
    “行啊?!彼f。

    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從珍珠酣睡的臉孔上離開。

    珍珠三個月,我才帶她到醫(yī)院去開出生證明。在醫(yī)院查到她的出生檔案,住院部的大夫很不耐煩:“怎么隔了這么長時間?”

    “名字定不好,”我陪著笑臉。

    “最后定的叫什么?”

    “王雅貴,”我說。

    “嚯,真俗?!?br/>
    “是不好聽?!毙洗鬆斣谂赃呎f。

    “定了沒有到底?”大夫不耐煩地把手從鍵盤上拿開。

    “要不然,叫安程,你看怎么樣?”他在紙上寫下這兩個字。

    安程。安安心心地在我程雪的養(yǎng)育下長大。我對著邢大爺懷里抱著的珍珠喊:“安程?!闭渲榱ⅠR把一雙黑閃閃的眼睛望向我。

    “叫王安程?!蔽已杆俚貨Q定。

    可以想象孩子的爸爸一家會如何火冒三丈,不過,為了珍珠未來不會被小朋友(過度)嘲笑,我決定放手一搏。

    大夫手速驚人,打印機吱吱歪歪,她遞給我一張出生證明。

    “到二層去蓋章?!贝蠓蛳轮鹂土?。

    當天我又帶著出生證明(和珍珠,和邢大爺)跑到派出所去上戶口。

    “出生證明,母親的身份證,戶口本?!?br/>
    派出所柜臺的小妹伸出一只手。

    母親的?我立馬猶豫。

    “沒帶?”小妹也皺起眉頭,“父親的身份證也行?!?br/>
    “誰的身份證都沒帶...”

    “下次帶過來再辦?!?br/>
    柜臺小妹當場就要叫號。我正準備自掏家底:“我雖然不是母親,但是我是她父親的妻子,你看我在這戶口本上?!痹掃€沒說出口,我就看到邢大爺從包里掏出一打文件,一聲不吭地遞交進去。

    什么東西?!我伸長了脖子狐疑地圍觀。

    小妹翻看著那一沓資料,表情相當精彩。

    我使出一招“火眼金睛”,仔細盯著她翻動的那一沓文件,試圖看清里面都寫了啥。

    別的都看不清,有些文件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有一頁我怎么也不會錯過。

    《死亡證明》。

    我扭臉看著邢大爺。

    邢大爺面無表情,紋絲不動。

    柜臺小妹緩緩扭臉看著我,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