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熙雅確實沒想到會從左曉夢嘴里說出那樣的話，一直以來左曉夢給她的印象都是溫順又平和的，這般暴力的發(fā)言讓左曉夢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間坍塌了。她不確定左曉夢是被最近接二連三的變故刺激到失了常，還是真的做好了抹殺其他人格的心理準(zhǔn)備，所以她沒有馬上答應(yīng)左曉夢。

    她明確地告訴左曉夢，人格的暴力融合不是不可以，但卻并不是萬無一失的，這個過程中會發(fā)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她沒有辦法預(yù)測，暴力融合之后會帶來什么樣的影響她也無法預(yù)測，所以她希望左曉夢能仔細(xì)想清楚，也跟莫彥佳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這樣做。左曉夢聽到說要跟莫彥佳商量，沉默了許久，最后還是點頭答應(yīng)下來，說會好好考慮。

    把左曉夢送走后，竇熙雅久久失神，最后啞然失笑，她真是萬萬沒想到，她一直沒敢說出口的話，莫彥佳一直沒敢提起的事情，卻讓看起來最不可能說得出口的左曉夢挑明了。從她個人的角度來說，她是非常想答應(yīng)左曉夢的，她甚至比左曉夢還迫切希望能試一試人格的融合，可是她不敢，她怕情況會變得無法控制。大概莫彥佳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這么多年，莫彥佳只是努力在維持著內(nèi)部的平衡，而不敢做出如此大膽的行徑來。

    竇熙雅想到這事便想發(fā)笑，莫彥佳一心想著要保護(hù)左曉夢，把左曉夢當(dāng)成一只不諳世事的小綿羊，哪里想得到那根本是一只披著狼皮的羊。笑著笑著她就又有了想要流淚的沖動，莫彥佳守了左曉夢這么多年，總算不是白忙一場，莫彥佳在左曉夢心里的重要性，遠(yuǎn)超她們想像。

    竇熙雅給白映涵打電話，把剛剛跟左曉夢的談話內(nèi)容轉(zhuǎn)述給白映涵，尋問白映涵的看法。白映涵在那邊沉默許久，最后只是淡淡地說：“讓她自己決定吧。”

    “你倒是瀟灑，就不怕出現(xiàn)什么問題？”

    “問題不是早就出現(xiàn)了嗎？”

    “……說的也是?！?br/>
    @本文于晉^江文學(xué)城原創(chuàng)連載

    莫彥佳翻開桌上的記事本，看到紙頁上新出現(xiàn)的字跡后，她確認(rèn)了之前她所經(jīng)歷的一切并不是夢。她記得當(dāng)時自己的心情很是慌亂和恐懼，可是當(dāng)真的確認(rèn)了這一切之后，她卻反而釋然了，沒有想像中的恐慌，也沒有自己以為的不知所措。到底這一天還是來了，到底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那也便沒什么好再猶豫的。

    她合上記事本，回到房間去拿了手機(jī)，翻出竇熙雅的電話，給竇熙雅發(fā)了一條短信：什么時候有時間？

    竇熙雅的回復(fù)非常迅速：現(xiàn)在。

    莫彥佳勾勾嘴角，換上一件厚外套，出門去見竇熙雅。

    車子行駛在冬日的街頭，車速比平常要慢許多，窗外熟悉的風(fēng)景和陌生的人群隨著車子的前行緩緩?fù)舐匀?。?jīng)過那些熟悉的店鋪，她會下意識多看一眼，左曉夢經(jīng)常光顧的西點店，她喜歡的燒烤攤，她和左曉夢都喜歡去的超市，她經(jīng)常買衣服的商場，左曉夢最中意的餐廳。

    熟悉的街道景色退去，車子開上她平常并不太光顧的街道，原本以為在記憶里并沒有留下太多清晰畫面的街道，卻意外勾起了許多不經(jīng)意間留下的記憶。這些都是在這個城市里生活至今的回憶，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只要經(jīng)過，便會留下痕跡。

    原本平靜的心緒有所波動，莫彥佳收回視線，加快車速往竇熙雅家駛?cè)ァ?br/>
    站在竇熙雅家門前，莫彥佳深吸口氣，按響了那熟悉的門鈴。很快，竇熙雅出現(xiàn)在門后，莫彥佳本是想擺出一張輕松笑臉來的，可是表情卻在看到竇熙雅那張和平常不太一樣的臉后瞬間僵住了。

    “進(jìn)來吧?！备]熙雅將莫彥佳迎進(jìn)門，見莫彥佳一副看珍稀動物般的神情看她，有些不自然地避開莫彥佳的視線。

    莫彥佳雖然很想問竇熙雅那明顯有些腫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但看到竇熙雅那不自然的回避態(tài)度后，她咽下了到嘴邊的話，她想竇熙雅大概是不想她提這件事的吧。“還沒睡？”

    “沒有。今天睡多了，睡不著。喝什么？”

    “咖啡。”

    竇熙雅看她一眼：“你這是不打算睡了嗎？”

    “嗯，不然也不會這個時間來找你促膝長談?！?br/>
    竇熙雅挑挑眉，不置可否。

    端了咖啡出來，抬頭間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莫彥佳低垂著眉眼，正在出神的想著事情，那透著憂傷的表情看得竇熙雅心里一陣揪疼。從進(jìn)門起她就能感覺到莫彥佳和平時不一樣，盡管沒有顯露出來，但那種仿佛沉淀下來的寧靜氣質(zhì)，讓她覺得十分不安。

    其實她并沒有想到莫彥佳會這么快就來找她，下午左曉夢才來找她說過融合人格的事情，她以為這兩個人光是商量這件事情就需要一陣子，沒想到晚上就收到了莫彥佳的短信。雖然還不能肯定莫彥佳就是為了此事而來，但會找她找得這么急，一定不會是兩句話就能說完的事情。

    竇熙雅收起沉重的情緒，走到莫彥佳身邊坐下，把咖啡遞給她。莫彥佳見她過來，也收了那副明顯有心事的黯然之態(tài)，沖她微微一笑：“謝謝?！?br/>
    兩個人各自抿了口咖啡后，竇熙雅先開口：“昨天的事情……抱歉，我有些沖動了。”

    莫彥佳一愣，似乎一時間還沒能明白她說的是什么事情，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扯了扯嘴角道：“沒關(guān)系?！?br/>
    從莫彥佳語氣可以聽出，她是真的完全不在意，這讓竇熙雅即有幾分高興，也有幾分忐忑。高興的是莫彥佳并沒有對她昨天的舉動感到不舒服，忐忑的是莫彥佳已經(jīng)沒有心情去在意那種事情。竇熙雅在心里嘆了口氣，不再試圖用其他話題來輕松氣氛，主動把話題引到正題上：“所以你這個時間過來找我，是為什么？”

    莫彥佳的眸光黯了下去，陷入了沉默，好像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般，遲遲未能吐出一個字來。竇熙雅不知道她是在掙扎還是在沉思，但那兀自黯然的側(cè)臉刺痛了她。她同樣沉默著望著莫彥佳，等莫彥佳整理好情緒再開口，她愿意等。

    許久，莫彥佳才抬頭看她，那眼眸里閃動著她看不透的情緒：“如果我讓你給曉夢做人格融合，你愿意嗎？”

    竇熙雅以為是左曉夢已經(jīng)跟莫彥佳說了，很自然地問道：“曉夢跟你說了？”

    卻不想她一問出口，莫彥佳反而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疑惑道：“嗯？說什么？”

    “……不是曉夢跟你說的嗎？”

    “說什么？”

    “人格融合呀?！备]熙雅有些混亂，莫彥佳說的人格融合和左曉夢今天下午來跟她說的人格融合，難道不是同一件事？

    莫彥佳怔了怔：“曉夢跟你說過要做人格融合？”竇熙雅徹底愣了，她這是一不小心把左曉夢還沒跟莫彥佳說的事情給說漏了嘴？“什么時候的事情？”

    被莫彥佳這么一追問，竇熙雅反而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說下去了，這種事情本來應(yīng)該讓左曉夢自己跟莫彥佳說的，既然左曉夢還在猶豫要不要跟莫彥佳說，她這樣冒然說出來，會不會不妥？可是都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了，她也找不到借口把這話題糊弄過去。心緒輾轉(zhuǎn)，竇熙雅決定實話實說：“今天?！?br/>
    莫彥佳點點頭，看來左曉夢后來又找過一次竇熙雅?！八f了什么？”

    “她說……”想到下午左曉夢和她說那些話時篤定的神態(tài)，竇熙雅覺得左曉夢不會是一時沖動才說出的那些話，她深吸口氣，把話重復(fù)給莫彥佳：“她說想殺掉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格。”

    莫彥佳的眼里有很明顯的動搖和震驚，當(dāng)然，竇熙雅聽到左曉夢這么說的時候也是狠狠的震驚了一把，她能體會此刻莫彥佳那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復(fù)雜情緒。

    竇熙雅說：“其實我們都誤會了曉夢，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其實這才是理所當(dāng)然，她自己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完全沒有了解?！?br/>
    莫彥佳默然，她當(dāng)然知道左曉夢不會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性情柔軟的左曉夢會說出這種話來。她一時間還有些無法接受，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這樣才正常，不然她了解到的那些事情就沒辦法解釋了。

    “所以，你說的人格融合又是怎么回事？”

    莫彥佳看著竇熙雅，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可是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語氣一轉(zhuǎn)，變成一句前言不搭后語的話：“這個不重要了?！?br/>
    “……”

    “既然曉夢有這想法，那就按她的意思來吧。”

    “你同意？”竇熙雅很意外莫彥佳會這么爽快的同意。

    “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