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知道自己又已經(jīng)莫名其妙得罪了這一人一獸的蘇軒,手持著青銅油燈,在漫天風雪中孤獨前行。
下一刻,撲面的冰雪忽然消失一空,一股肅殺的氣息彌漫在整片天地之間。青銅油燈的那一縷火苗急劇閃爍,仿佛只要他再踏進一步,便會承受不住這莫大的壓力,徹底熄滅。
蘇軒緩緩收回邁出的那一尺步伐。
望向一里之外那貫穿天地的巨大冰柱,其中那把淡藍色的寬刃大劍靜靜凝滯,他的神色一片肅然。
他冥冥中有種強烈的感覺,只要自己再往前走上半步,即便是有著青銅油燈的護持,也會瞬間被凍結成冰,性命不保。
“排斥一切溫熱的生命嗎?”
蘇軒在絞盡腦汁的思索著,走到這一步,念界中僅僅只剩他一個弟子。只要再踏出這至關重要的一步,他便可以獲得勝利,如愿的去往終于參加科舉。
然而這一步的距離,卻好比天塹一般,橫亙在蘇軒面前,阻攔著他繼續(xù)前進的腳步。
……
在他身后,見此情景的王峰和張宇不由暢快許多,蘇軒那凝結而起的眉頭無疑是他們此刻最為愿意看到的表情。
“別癡心妄想了,想踏出那一步,至少要有著控元境界的實力,你還差得太遠!”
“接受現(xiàn)實吧,小師弟。我承認你很強,但這完全是超越你能力極限之外的事情,你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趕緊宣布退出,我等四人算作平手,再做一番較量就是了。”
這兩人喋喋不休的勸說著,試圖擾亂蘇軒的心境。
“聒噪!”
蘇軒有些心煩意亂回頭怒喝,那暴躁的語氣,足以顯示出他此刻內心的焦急。
“封天經(jīng)的信念之力,需要的是自信,但絕對不是目空一切的狂妄自大。走到這里,我體內的念力早就已經(jīng)一絲不剩,現(xiàn)在使用信念之力所消耗的完全是珍貴的生命力量。即便是如此,我現(xiàn)在也沒有任何的把握能夠踏出這至關重要的一步啊!”
他有些無奈的回首向身后望去,嘆息道:“師父啊師父,你是不是太看得起弟子了!我只是一個物動中期境界的菜鳥啊,此刻真的是沒有什么辦法再進一步了!”
其實,現(xiàn)在李棟的內心中也頗為復雜。他不是高看蘇軒,而是因為他小看了其他人對于奪取這個科舉名額的決心,才導致了現(xiàn)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局面。
赤陽珠,扶桑葉,還有那更加珍貴的青銅油燈。這三樣東西可都是那些長老乃至他們家族中的至寶,李棟確實沒有想到,為了此次的科舉名額,他們竟都如此孤注一擲的將這些寶器拿出交于各自后輩使用。在他的料想中,蘇軒憑借自身陽星念種的熾熱之力護身,絕對可以堅持走到最后。但是現(xiàn)在,在那些御寒寶器的加持下,他們竟都來到以前從未有弟子到達過的臨界地帶。反而是蘇軒能夠不借助外力,自己來到這里,這番表現(xiàn)已經(jīng)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白癡,走不下去了吧?!睗i漪看著蘇軒那躊躇的身影,頓時氣憤道,“先前有機會在他們未抵達臨界點時,將那三人一網(wǎng)打盡。若是如此做,這番比試早就已經(jīng)結束了,何必現(xiàn)在呆站那里,分外糾結。”
“喵嗚!”
悠悠點點小腦袋,煞有其事的認同著。
漣漪美眸一轉,看著面色也是不愉的小家伙,適時地挖著墻角說道:“殿下,你看這人如此蠢笨,何不索性拋棄他跟著我?”
悠悠急忙搖著頭,表示自己是一個忠心的主人,總是這個仆人有再多不好,也會對他不離不棄。
少女望向蘇軒的眼神頓時變得嫉恨起來。
“這猥瑣齷齪的家伙,究竟上輩子做了什么好事,才有如此運氣讓你對他死心塌地!”
“喵嗚!”
悠悠的胡須不滿的顫動著,示意漣漪使用了某個十分不恰當?shù)男稳菰~。
“死心塌地?本宮對這個愚蠢的人類?小妞,你說反了吧,咕嘿嘿……”
……
蘇軒還在絞盡腦汁的想著辦法,究竟怎樣在不危及生命的情況下踏出這決定勝負的一步。
“不論是在蝕日陵中得到的那副畫卷,還是那張紙船都不能在眾人面前暴露出來。否則的話,即便是有著師傅的鎮(zhèn)壓,估計也擋不住門中那些長老們的貪婪之心?!?br/>
可是,他究竟該怎樣去完成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呢?
手中,青銅油燈的那縷火苗越發(fā)黯淡,蘇軒已經(jīng)感覺到陣陣徹骨的陰寒正在不斷的侵蝕著自己周身那層薄薄的溫暖光華。
他瞇著眼,直直的望向一里外那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冰柱。他看到被冰封其中的淡藍色星隕劍,隨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被反射映照在冰面之上。
仿佛是瞧著鏡中那個皺著眉頭的自己,他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奇異的念頭。
“再進一步便會被冰封……排斥所有溫熱的物體……”
他喃喃自語著:“如果將自己的溫度降到和這里陰寒環(huán)境一樣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就能夠不被冰封,可以自由的行動?”
蘇軒的雙眼越發(fā)明亮。
“或許……可行!”
他目光堅定,深深地看了一眼寬刃的星隕劍,隨即轉身一步一步,毫不留戀的相向而去。
看著迎面走來的蘇軒,一直在原地等候結果的王峰和張宇頓時大喜過望。
“哈哈,小師弟,你這是放棄了嗎?”
蘇軒用奇怪的眼神瞅著他們兩個,疑惑道:“誰說的?”
“你踏不出那決定勝負的一步,現(xiàn)在又往回走,這不是放棄又是什么?”
“你們不懂?!?br/>
還是相同的一句話,在這兩人面面相覷的愣神中,他繼續(xù)向前行進。
“他這是什么意思?”
“鬼知道!”
……
遠處,剛剛將失魂落魄的曾文明送出念界,曽瑞靖看到這種情況,當即便是皺眉冷哼道:“這小兔崽子完全是在浪費時間,此番比試已經(jīng)可以宣布結束了。這四人都曾踏進臨界點,所以可以算作平手。直接進行另外一番角逐,選出最后的優(yōu)勝者。”
對于他的指手畫腳,李棟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我徒兒還沒說放棄,這比試就不能算結束?!?br/>
“他根本無計可施!那臨界點即便是我等長老都要小心翼翼方可踏入,何況是這么一個實力低微的小子!他根本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
“呵呵,那就陪著我徒兒一起看看這念界的風景好了?!?br/>
“你……簡直不可理喻!”曽瑞靖氣憤的大吼道,“身為宗主卻如此恣意妄為,封天宗在你手上遲早要沒落而亡!”
李棟回身看著神情激動的他,雙目之中波瀾無驚,只是靜靜地說道:“曽長老無需危言聳聽。對了,還要額外提醒你一句,這里可是念界,只有歷代宗主才能掌控的念界。什么話可以說,什么話不該說,相信曽長老心中自有考量。本宗脾氣雖好,但也是有極限的,爾等好自為之?!?br/>
“……”
曽瑞靖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漫天的風雪侵襲,此刻他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寒冷之意彌漫心頭。
李棟說的不錯,封天宗的念界的確只有歷代宗主通過秘術才可以掌控。誰也不能確定,他是否會在這里布下什么手段,可以將所有敵人一網(wǎng)打盡。
所以,曽瑞靖不敢冒險。他陰沉著臉退到一旁,看向蘇軒的眼神卻越發(fā)的兇狠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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