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連云沉著臉不說話。謝喬顧不得他什么心思,點滴打完,手也不冷了,剛下肚的熱粥把胃哄得舒舒服服的,渾身暖洋洋的,只想就地躺倒好睡一番。她強忍著不打哈欠,憋得眼睛水汪汪的:“邢先生,你看我這也沒什么大礙了,我就先回去了。我的衣服還在吧,方便的話幫我拿一下,要不,你和我說下地方,我自己去也行,真是麻煩你了,嘿嘿?!毕屏吮蛔泳鸵麓?。
邢連云一把按住她,斥道:“胡鬧,深更半夜的你想去哪兒?腳扭著了還下地亂走,將來有你苦頭吃!”
謝喬著急了:“別人家的床我睡不著,我還是回去睡吧?!币恢币詠硭煌哪腥艘慈ゾ频?,要么留宿在她家,她對睡別人的床非??咕埽谒磥硪坏┧巳思业拇?,似乎就介入了一部分別人的生活。
邢連云將謝喬硬塞進被子,被角攏得服帖,冷漠道:“你哪里都不能去?!?br/>
謝喬自由自在慣了,最恨別人威脅,心中恚怒,翻身坐起,昂首嗔視邢連云:“我記得邢先生幾個月前說好要分手,怎么如今又想起要玩禁錮游戲了?我還就是要走了,你待如何?”
邢連云笑了笑,周身氣壓低了下來:“你可以試試看?!鞭D(zhuǎn)身一邊走一邊脫衣服,自顧自進了浴室,不久傳來水聲。
謝喬咬咬牙,忍著疼痛下了床,四處學摸衣服未果,只在垃圾筒里找到自己那雙高跟鞋,心中更是惱怒,卻顧不得許多,拎著鞋子放輕腳步走到門口,擰了半天把手發(fā)覺那門紋絲不動。謝喬心里焦急,扒拉這門一通亂弄。身體一輕,已然被邢連云打橫抱起,謝喬尖叫一聲,掄起鞋子就砸。邢連云偏頭避過要害,肩背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一記,邢連云悶哼一聲,手上用力,將謝喬摜在床上。謝喬被摜的眼睛一圈圈地蚊香眼,又是受傷的左腳先落地,鉆心的疼痛,眼淚立刻涌上來。
邢連云卸下她手上的兵器——那雙堪比匕首的高跟鞋,反手準確無比地投擲到垃圾筒,一只手按壓在她肩關(guān)節(jié)令她動彈不得,瞇眼冷聲道:“你膽子很大么,連我也敢打?”謝喬那一下非常用力,饒是邢連云體格非比常人,現(xiàn)在背脊也是熱辣辣的疼。
謝喬怒極反笑:“您都要非法監(jiān)禁了,我又不是個m,難道還要笑納不成?”
邢連云出身富貴,一路順風順水,除了對葉蓁蓁一片癡心得不到回應,別人何嘗敢如此忤逆?心中惱怒,低頭見謝喬氣得雙頰暈紅,眼睛因為憤怒而異常明亮,又忍不住想去親吻那燦若星辰的雙眸。
謝喬兀自掙扎不休。邢連云只得抱著她放到床里側(cè),自己脫掉浴袍上床,手臂緊緊地環(huán)住她,小心地避開她受傷的腳,長腿把她的兩條腿夾住,密密匝匝地將她擁抱在懷里。吻了吻她額頭,嘆氣道:“睡吧,明天送你回家。”謝喬穿著他的睡衣,帶著他的氣息還混合著謝喬自己身上的一股花香味,這氣味讓他感到平安喜樂,很快他就睡著了。
邢連云醒來,并沒有像平時那樣即刻起床,最晚上似乎做了極好的美夢,但什么也記不起來,只覺得心情愉悅讓他此刻還有點戀戀不舍。懷里的謝喬鼻息細細,沉睡正酣,櫻唇微微張開,可以看見里面粉紅色的舌頭。好幼稚的睡相!邢連云想道,一邊迷戀地伸手去摸謝喬的眼睫毛,謝喬的眼睫毛不是很濃密,但很長,根根分明,摸在手里癢癢的。
如蝶翼般忽扇幾下,謝喬睜開眼睛。邢連云若無其事收回手,長腿一撐下了床,晨光中他裸露的上身肌肉緊實,肩背寬闊,顯得腰部細瘦,雙腿堅實修長,非常性感。謝喬歪頭欣賞了會兒,慢吞吞地擁被坐起來。邢連云穿好衣服,對謝喬道:“你再睡一會兒,我去晨跑,張涵會帶衣服鞋子過來?!闭f罷,開門出去了,謝喬注意到門上已經(jīng)插回了鑰匙。
謝喬撇撇嘴,伸手去按腳踝,發(fā)現(xiàn)差不多已經(jīng)消腫了,用力按壓時還有一點鈍痛,謝喬下地走了幾圈并沒有不妥,放下心來。拉開窗簾一看,外面還是黑漆漆的,天色是非常深的烏蘭色,謝喬只能看到黑黝黝的一處一處修剪整齊的花木,和花木見反著白光的石子路。她嚇了一跳,她還從來沒有這樣早起來過,估計張?zhí)刂鷳摬粫@么早過來,他再怎么能干也要等人家商店開門才是。想了想就又爬上床去睡。原本她只是習慣性地想賴床,不料她原本就得了風寒感冒,昨晚又是一頓折騰,身體已然虛了,加上那床其實非常柔軟舒服,不知不覺竟又睡著了。
邢連云運動回來,見謝喬居然沒有難看地偷偷溜走,側(cè)躺在床上騎著被子呼呼大睡,一時心情大好。在浴室沖澡,洗了一會兒才發(fā)覺自己在哼歌,啞然失笑。
洗完澡出來,謝喬已經(jīng)醒了,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做眼睛保健操。邢連云抬起她左腳檢視,還不忘教訓:“腳踝韌性差還穿高跟鞋,以后不許穿這樣又高又細的鞋子。”擰開昨晚醫(yī)生配的藥膏,先涂在手上搓熱了,再按在謝喬腳踝傷處,細細揉開。
謝喬扯出一個笑容道謝,心里想:“干你鳥事!”
邢連云手用力一捏,謝喬慘叫,邢連云皺眉:“笑得真難看!”
謝喬恨恨地抽回腳:“要你管。”話說出口,驀然發(fā)現(xiàn)這語氣竟是帶著幾分親昵,謝喬暗自吃驚,抬頭戒備地看了邢連云幾眼。恰巧瞄到張涵手里拎著許多紙袋站在門口,吃驚地瞪大眼睛,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枚鴨蛋。謝喬頓時心花怒放,挑釁地向他飛了個媚眼。
邢連云不滿地看了一眼謝喬,走到門口接過紙袋,吩咐張涵到樓下客廳去等。張涵來的路上一直在猜測是誰有這么大魅力讓視美女如浮云的boss帶回家中過夜,萬萬想不到居然是幾個月前下堂而去的謝喬。雖然他敏銳地留意到他家boss對謝喬的不舍,但即便情熱的從前,那女人也從來沒機會進過邢宅不是嗎?為什么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張涵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擊得七零八落,渾渾噩噩地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