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以后,許老爺子的情況好轉,在醫(yī)生的同意下轉到了vip病房。
許君延帶著我去探望了幾次,雖然老人家脫離了危險,可是人卻像是老了十幾歲似的,精神狀態(tài)也不算清醒,每次我們去,也不過是簡單地說幾句話,老人家就會疲憊地閉上眼睛陷入昏睡。
醫(yī)生說許老爺子現(xiàn)在的病情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只是畢竟年紀大了,各項器官機能指數(shù)都在下降,就算恢復了也肯定不如從前健康。
雖然每個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可是命保住了終歸是值得慶幸的,尤其是英姐,自從許老爺子醒來之后幾乎每天坐在他床前陪著他,我見她臉色疲憊精神也不太好,于是提出來跟她一起陪著許老爺子。
英姐連連搖頭說不用,她說其實不缺人手,她只是想親自守著許老爺子等他完全清醒過來。
我知道許家老宅里跟了幾個傭人過來,而且許君延還請了護工,人手肯定是夠的,可是想想自己現(xiàn)在畢竟也是許家的孫媳婦,家里老人住院了總不能不管不問,于是就跟英姐商量說我每天過來待一會兒,權當是陪她聊聊天。
英姐見我堅持,也不再反對,許君延本來還猶豫,我說我每次出門都會帶上阿文和阿靜,而且醫(yī)院里這么安全,你還擔心什么,他也只好作罷。
老爺子住院期間,許前和丁蘭宛若人間蒸發(fā)一般,丁蘭也就罷了,許前畢竟也算是老爺子的半個兒子,竟然也一次都不來探望,簡直是讓人不恥。
可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邵亞竟然來了。
我正坐在沙發(fā)上翻著育兒書,突然聽到一聲口哨聲,抬起頭,只見邵亞英俊的臉貼在玻璃門框上,表情帶著幾分無奈。
“讓他進來。”我拉開門,對著阿文和阿靜點了點頭。
兩人猶豫了幾秒鐘,還是讓開了路。
邵亞隱在黑色的西裝里,人顯得清瘦了幾分,他隨手遞過一束花,視線在許老爺子安睡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許老先生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已經(jīng)度過危險期了,就是精神不太好!”我接過花插在一旁的花瓶里,然后指了指外面的休息區(qū),“我們出去說吧!”
他瞇起眼眸打量著我,語氣帶著濃濃的關切,“醫(yī)院不適合孕婦?!?br/>
“早晚都要來醫(yī)院,提前適應一下也好?!蔽倚钠綒夂偷卣f著,轉身就往外走。
他勾唇一笑,也不再多說,他幫我推開門,然后伸手想扶我出去,我閃身躲過了,眼角的余光瞥見他眼眸中明顯的失落,然而我的心情卻是出奇的平靜。
我們在休息區(qū)找了兩個座位坐了下來,沉默片刻之后,邵亞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地說,“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自覺地帶了一絲責備,“其實你早就和許前相認了,是不是?”
其實我對邵亞是憋著幾分氣的,顯然他和許前早就父子相認了,可是口口聲聲說把我當朋友的他,卻一直瞞著我他和許前的關系,尤其是想到丁蘭說他和許前想合伙兒把正清搞垮,我的心里更是不舒服。
邵亞低頭默了幾秒,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在他的臉上,似有暗影浮動,片刻之后,他抬起頭望著我,語氣略帶著幾分苦澀,“如果我告訴你,你還會不會拿我當朋友!”
一瞬間,我明白了邵亞藏在心里的小心思。
他是許君延的弟弟,是我的小叔子,我們是叔嫂關系,無論是從道德還是倫理上考慮,我們都必須保持著謹慎的距離,再也不能有一絲絲的逾越。
我當然不會再拿他當朋友,我會拿他當親人,而從此以后,我們之間的屏障也會越來越厚,我是可以坦然處之的,然而邵亞,難道他還在期待什么?
“邵亞,我以為我們早就說清楚了?!蔽夷曋Z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的心房不大,只能裝下一個人,這個人現(xiàn)在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也是你的……”
“哥哥!”話說出口,我突然覺得特別詭異,就像強行拉著邵亞認親戚似的。
我覺得挺不自在的,趕緊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頓了頓,我才繼續(xù)說,“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md,感覺更詭異了!
我覺得我就像港劇里女主角問男配角以后打算怎么辦似的,男配角一般回答“出去避避風頭”或者“移民加拿大”。
邵亞勾著唇,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自在,他的目光在我的小腹上停留了幾秒鐘,才不緊不慢地說,“你說如果讓許君延在你和正清之間選,他會選誰?”
我以為邵亞要么說“該干嘛干嘛,我懶得搭理許君延”或者說“我需要時間”,可他竟然直接甩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出來,還真把我噎住了。
“你們是兄弟,就算不能兄友弟恭,也別反目成仇。”我也不回答他的問題,直接轉移了話題,“別再跟正清作對了,環(huán)亞是個好企業(yè),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把它經(jīng)營的更好!”
“我一直知道我有一個哥哥,從小就知道,我知道他住著大房子,穿著作工考究的衣服,他身邊圍著一大群人每天如眾星捧月一般護著他,我曾經(jīng)是那么的羨慕他。當然,我現(xiàn)在也羨慕他,只是羨慕的和小時候的不一樣了。”邵亞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他別有深意地盯著我,雕琢般的五官上浮起一抹柔色。
我扭過臉,避開了他灼灼的視線。
“我媽帶我去過許家,她當然不敢說我們是誰,畢竟我們是見不得光的情人和私生子。我媽指著花園里的一個男人說他是我爸爸,不過我不能叫他,否則我們都會餓死?!?br/>
“我問我媽為什么我爸陪著別的女人和孩子玩,她不說話,只是掉眼淚,我不敢再問。后來男人出來,悄悄給了我媽錢,他跟別人說我們是他老家的親戚。”
“后來我媽大概想通了,她改嫁了,可是她的眼光實在太差,找的男人一個不如一個,她嫁了個酒鬼,酒鬼每天不是打她就是打我。再后來她死了,我逃了出來,遇到了你,你是我今生最好的遇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到了邵家,我認真讀書,我出國深造,我不想讓養(yǎng)父養(yǎng)母失望,即便在國外讀書,我都是靠著自己的獎學金生活,因為我希望將來有一天我能找到自己生命中的小天使,我想報答她,想讓她幸福?!?br/>
“可是我還是晚了一步?!?br/>
邵亞的聲音聽起來出奇的平靜,他像是在講述與己無關的故事,他棱角分明的輪廓隱在暗影里,他的眼眸似是波瀾不驚,他的唇角甚至偶爾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可是我心里清楚,在他貌似平靜的外表之下,掩著如火山熔巖一般的情感。
我靜靜地凝視著他,直到他停下來不再說話。
長久的沉默,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我能理解他的痛苦和不甘,在他心里,同樣是許前的兒子,同樣是天真爛漫的童年,可是他和許君延卻過著天差地別的生活。
然而正如張愛玲所說,生活就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虱子。許君延的生活,并不像邵亞想象的那么美好,他經(jīng)歷過綁架、經(jīng)歷過喪母、他背負著沉重的精神擔子,他是正清的繼承人,他是許老爺子畢生的期望,他活得并不輕松。
“邵亞,每個人的生活都有黑暗的一面,許君延活得并不是你想的那么輕松?!蔽抑币曋蹃喌难垌?,語氣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嚴肅,“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和他都是無辜的,你們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彼此的關系,何必再繼續(xù)針鋒相對?!?br/>
“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想試一試,在正清和你之間,他會選誰?”邵亞勾了勾唇,臉上浮起一抹陰晴不定的笑意。
“邵亞!”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最終,我嘆了口氣,“跟許君延談談吧,以兄弟的名義!”
送走邵亞后不久,英姐回來了,我不想跟她說起邵亞來過,于是借口告退。
走出病房,我在走廊外的窗前站了許久,想起邵亞剛才的話,我的心情莫名的沉重。
生命中能多一個親人,本來是驚喜,可是現(xiàn)在無論是許君延還是邵亞,恐怕都是有驚無喜。
我突然覺得如果沒有我的存在,兩人的關系是不是會容易改善,轉念一想,也未必。
畢竟對許君延來說,邵亞意味著自己親生父親對母親的背叛,想必對他來說,邵亞的出現(xiàn)反而象征著某種恥辱。
“許太太,我送您回去吧,天已經(jīng)黑了!”阿文催我,我點了點頭,隨著他向電梯走去。
電梯門一開,竟然是周菁如。
“謝蓉,我求求你,你勸勸許君延,不要撤出工廠的股份!上次是我不好,我給你道歉,我再也不敢了!”周菁如的態(tài)度竟然來了個360度的大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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