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自己來自首就會換取傅少頃的清白,誰知,傅奕卻又生生插進(jìn)來。
本來很簡單的案子到此刻復(fù)雜如一團(tuán)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張越沉沉閉上眼眸,倚在灰暗的光線中,自生自滅。
——
喬星辰想,她永遠(yuǎn)不會忘記跟顧深這三天的自駕游。
他們?nèi)チ藈oodbury的奧特萊斯,上了84號公路,一路上,天氣就跟科幻片里播放的那樣,時而驕陽似火,似而烏云陰沉,中間還有一段傾盆大雨。
顧深開的是一輛敞篷車,暴雨來臨之前他們毫無準(zhǔn)備。
喬星辰站起身子,張開雙臂,興高彩烈擁抱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藍(lán)天綠野,蜿蜒曲折的公路,殘血般的艷陽,一切的一切都美的令她忘乎所以。
“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啊啊?。。?!”
這空前絕后的自由,令她徹底放松也放開了所有束縛,可以任性的為所欲為。
顧深神情溫和安然的看著她,微微笑著,“在這里,你有什么心里話都可以說出來?!?br/>
喬星辰將雙手放到嘴邊,眼睛亮亮的直視前方,大聲喊道,“謝謝你!”
謝謝你。
顧深聽完這句話后,默默微笑。
“謝謝你!顧深!”喬星辰再次說了一遍,眼眶泛著暖暖的熱,“你真是個好人!”
顧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卻是無休止的柔軟下來。
一寸一寸。
他望著遼闊蜿蜒的公路和眼前茫茫的綠,還有此時此刻就坐在他身旁的她,心里忽然有一絲未知的好奇與茫然。
如果,這一刻,他將車停下來……
似乎連老天都聽見了他的聲音,短暫的幾秒過后,連一絲預(yù)告都沒有,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雨水如泄流的瀑布一般沖刷而下,讓人措手不及。
喬星辰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身上的衣衫已經(jīng)全部濕透了,顧深立即將頂篷收起來,在頂篷緩緩收回時,他眼疾手快的將放在后車座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雨水嘩啦嘩啦的下,天色不知不覺間黑的嚇人。
就跟半夜二三點一樣,而此刻分明才只是下午四點鐘而已。
“怎么突然下雨了啊?!眴绦浅奖辉页闪寺錅u,腦子仍覺不可思議,更多的卻是對自己混身被淋濕透的無奈和郁悶。
敢情老天這是看不慣她得瑟么?好不容易開心一下就又是刮風(fēng),又是下雨的。
她嘴上碎碎念著,發(fā)現(xiàn)視野所及之處全是黑茫茫的一片,只聞雨聲雷鳴,在這曠野郊外聽上去頗有幾分驚悚之感。
她之前在美劇里看的什么殺人案犯罪現(xiàn)場啊之類的畫面,立刻在腦中浮現(xiàn)來。
傳說中的黑色大麗花不就是在郊外發(fā)生的么……
思此,她后背頓時爬上一股滲人的寒意。
“你衣服都濕了吧……”顧深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濕了,但他無瑕顧忌,待頂篷合上成功將雨水隔絕之后,便第一時間詢問喬星辰。
喬星辰正腦補恐怖畫面,被他突然響起的聲音響得尖叫連連,“啊啊啊啊啊……”
顧深差點被她嚇一跳,他眉心微擰,關(guān)切的看著她,“喬,你怎么了?”說著便要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喬星辰看見坐在她身旁的顧深,后背那股子恐怖的涼意才慢慢消除了些。
因而,也忘了閃躲他正伸過來的手。
顧深觸到她額頭時,發(fā)現(xiàn)并沒有發(fā)燒的現(xiàn)象,這才輕輕收了回來。
車窗外,天色一片沉暗,只余車內(nèi)微弱昏黃的燈。
現(xiàn)在這個情況肯定是不利于繼續(xù)前行的,萬一這種情況發(fā)生追尾或是車禍就更糟糕了,只能將車停在馬路旁邊,等待雨停。
“你身上的衣服都濕了吧?”顧深注意到喬星辰被雨打濕的頭發(fā)不斷滴下水珠,一張白皙的臉龐也沾滿了雨水,就像早春的茉莉,含珠帶露,嬌怯柔弱。
喬星辰聽了他的話這才低下頭來,眉頭都快皺成了結(jié)。
糟糕,她身上的衣服全濕透了,緊貼在肌膚上,尤其是胸口部位顯出了隱約的輪廓,那一抹溫柔的起伏,于昏黃的車燈下頗有幾分活色生香。
“怎么會這樣……我只有這件衣服……真糟糕……”
喬星辰不斷嘗試用紙巾去擦t恤上的水,臉頰低垂,烏黑的秀發(fā)上不斷墜下水珠,落到她纖細(xì)的眉目上,閃閃爍爍,有種婉柔清秀的美麗。
顧深并非有意想看她濕身的畫面,他只是擔(dān)心她,可他這一凝視她的角度卻恰好能看見她低垂的衣領(lǐng),她雖穿著白色的t恤但那白色跟她的膚色相比,簡直差之千里。
她膚色白的賽雪欺霜,跟上了白釉的骨瓷般,雪白勻膩。
就像一道閃電,劃過了他的眼眸。
他這一生有過許多克制的時刻,如他讀大學(xué)那年,明明已經(jīng)從內(nèi)心徹底接受了他的養(yǎng)父母,可仍選擇了來美國讀書,拒絕了養(yǎng)父母提議他留在加拿大的建議。
盡管,他每天都很想念他們,卻從來不主動給他們打一通電話。
又比如當(dāng)年他愛夏爾的時候,一愛就是十年,但從來不說,只默默的跟隨在她身側(cè),哪怕她懷疑他是殺害了她姐姐的兇手。
又比如,那天晚上,他終于放縱一次,給喬星辰打了一通越洋電話,可是事后,他將電話卡扔進(jìn)了海里。
他知道,他是真的愛上了她。
所以,他更明白,自己不能犯錯。
“顧深,你怎么了?”喬星辰見他不言不語的看著自己,不知所想,心里不禁有些不放心,輕聲問了一句。
她頭發(fā)仍是濕漉漉的,衣衫緊貼在身上,纖白的鎖骨,玉般薄膩的肌膚,婉約動人的下顎線條,還有那如紅菱般的嘴唇。
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那樣近的距離,近到就像能在她湖泊般的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風(fēng)一吹,影子都在搖晃。
顧深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在這短短的對視中,終于分崩離析,崩塌解體。
他定定看著她,她柔美濕潤的臉頰,還有沾在睫毛上晶瑩顫動的雨水珠子,挺翹的鼻,微抿的水紅色唇。
第一次,他以男人的目光看她,而非朋友。
狹小車廂內(nèi),因潮濕的水汽氤氳了幾分男女之間獨處的曖昧,加上窗外如驟的暴雨和暗沉洶涌的夜色,那種被天地隔離的孤寂感更深,而彼此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那種情愫也更強(qiáng)。
喬星辰在他一言不發(fā)的沉默中也感受到了彼此間的異樣,那是一種擦槍走火的電流,在空氣里,隱隱流震,以每秒幾千伏特抵達(dá)心間。
她臉頰開始不自覺的生暈,淡淡的粉色,微微的滾燙,更顯得如水般的眸有種我見猶憐的嬌態(tài)。
顧深卻在此刻生生收回了目光,他默然望向漆黑不見一絲光的車外,暴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車頂,那滴答滴答的響聲就像行走的秒針,令人內(nèi)心無法平靜。
他淡淡的看著,輕聲問,“你衣服都濕了,換一件吧。不然容易發(fā)燒感冒?!?br/>
說著,將他手中那件打濕了一半的外塔遞了過去。
那件外套在他剛剛準(zhǔn)備為她披上隔雨的時候,因臨時又想到她身上衣服本來就濕了,要是這件唯一的衣服也濕了,那她穿什么?
所以后來他又情急之中將外套扔回了后車座上。
顧深手中的外套就是他之前穿過的牛仔外套,洗的發(fā)白的顏色,很符合他干凈明朗的氣質(zhì),穿在他身上,總會有種此間少年的青蔥與美好。
喬星辰對于自己為何莫名其妙的紅了臉感到萬分的不解,更多的卻是尷尬,她故意將臉對向車窗不去看他。
“你自己身上也濕了,你自己穿吧?!彼f的是心里話。
顧深卻不肯,語氣溫和卻堅持,“你穿?!?br/>
喬星辰急了起來,也顧不得什么孤男寡女共處一車的尷尬了,她急的眉毛都快豎起來了,認(rèn)認(rèn)真真一本正經(jīng)看著他道,“顧深,我是說真的,你……”
“你胸口那兒太透了?!彼恳曬R路前方道,眉間的神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有種無害的溫柔。
喬星辰的心“砰”的一聲,在它狂跳之前她已經(jīng)立馬低頭朝自己胸口望去。
何止是透!
簡直就是赤果果了好嗎!
她羞的連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他那邊掃了,馬上抓過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
顧深察覺到她驟然加大的動作后,烏黑的眸中浮了絲莞爾,“你這樣更容易發(fā)燒。直接將濕衣服脫了換上這個吧?!?br/>
喬星辰穿衣服的動作頓在那兒,囧的不知是穿還是不穿了。
“我不會偷看你的?!?br/>
顧深說完之后,車內(nèi)一陣沉默,沉默中有種難以啟齒的男女之間的朦朧情愫。
他幾不可聞的吸了聲氣,突然就推開了車門。
喬星辰看見他要下車的舉動后急的馬上拉住他,“你別下車??!我換!我馬上就換!”
她語氣中的焦急和關(guān)心,那么真切,那么真實。
顧深車門已經(jīng)開了一半,暴風(fēng)雨從空隙中直鉆了進(jìn)來,打在他的臉上和發(fā)上,濕潤了他的深眸。
“喬?!彼鋈婚_口喚她,“有件事,我想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