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之事,暫且與張爽無關。
在得到了鄭泰戰(zhàn)死的消息后,張爽一邊派遣了陳宮去洛陽準備后計,另一邊,也終于下令加速行軍。
三日后,張爽到達了廣平城。
廣平,廣宗相去不過三四百里而已。
城大足以容納五萬精兵,城郭堅固,可擋猛烈進攻。
張爽屯扎在廣平不過一天,宗員,吳匡便率部前來見張爽了。
城中,一處大宅,大廳外。
宗員,吳匡,以及八位將校站在大廳外,宗員等九人與吳匡對視了一眼,極不自然。當夜,雙方以死相搏,此刻如何能釋懷?
不過,眾人都想戴罪立功。而且,吳匡都已經(jīng)將宗族托付給張爽了。于是,吳匡先開口道:“當夜之罪,在鄭泰也。今日之后,當在驃騎將軍麾下,齊心一力,一起鏟除張角。”
“正該如此?!?br/>
宗員也不假思索道。
“諸位將軍請。”這時,典韋從大廳內(nèi)走了出來,抬手虛引道。
“諾。”
眾將應諾,走了進去。
大廳內(nèi),張爽坐在上首位,身著便服,神態(tài)爽朗,看著十分陽光。左側坐周倉,右側坐著王沖等四大校尉。
典韋進來后,坐在了周倉一旁。
吳匡不是第一次見統(tǒng)兵大將張爽,很自然。宗員等九人卻是第一次見張爽,頓時覺得有點失望。
“這一位驃騎將軍,怎么氣質(zhì)感覺起來與鄭泰那個文人有點相像?。恐皇瞧胶土嗽S多而已。平和,不是代表更軟弱?”
“這是破賊十五萬的統(tǒng)兵大將,該有的氣勢嗎?”
不少將軍心中,不免嘀咕。但是敗軍之將,所有人都不敢表現(xiàn)出來,將這一份嘀咕藏在心中,放低了姿態(tài),下拜道:
“罪將拜見明公。”
張爽來到這個時代已經(jīng)十年,收了典韋,與陳宮,王修等人結成朋友。其他名士,官吏,見過的人,不知凡幾。
城府深厚的,也不乏其人。
在場都是將軍,論城府,實在是粗劣了一些。雖然沒表現(xiàn)出來,但是張爽只是一掃,便能猜出他們的心思。
“我似乎是被人看不起了。”
張爽心中有些撓頭,不過,倒也沒怎么生氣。相反,心情不錯。被看不起還算好的了,要不是鄭泰先降了降這幫人的傲氣,估摸著連給我個好臉色都難。
當然,張爽熟讀兵法,也算久經(jīng)沙場。知道主將如果沒有威儀,戰(zhàn)爭起來肯定會不靈光。心里邊無所謂,但不代表他可以無所謂。
于是,張爽收起了爽朗,寬厚的笑容,神色看起來有點莫測,然后淡淡道:“免禮,坐?!?br/>
喜怒不形于色,威儀自生。
讓眾將有些心慌,頓時想起了自己敗軍之將的身份。但又生出了另外一種心情,信心。
“這才有點像破賊十五萬將軍的氣勢?!?br/>
“給了我一點信心?!?br/>
將軍們紛紛坐下的同時,心中想著。
表情變化,被張爽看在眼里,他心里邊便搖頭道了一聲“欠揍!”然后,加把勁,傷口上撒鹽道:“廣宗夜襲一戰(zhàn),你們損失慘重。讓我的實力大損,也耽擱了我的計劃。我現(xiàn)在想知道,你們還剩下多少兵馬?!?br/>
將軍們有點想哭,更無地自容了,更感覺到張爽的口氣,深不可測?;ハ鄬σ曇谎郏紡膶Ψ窖壑锌吹搅梭@懼。
“回稟明公,我等九人麾下,尚有兵馬一萬二千人?!?br/>
“回稟明公,我麾下兵馬,還有一千五百人。”
宗員,吳匡二人的心里素質(zhì)比其余人強多了,立刻回答道。
“二萬一千精兵,只剩下了一萬三千五百人,一戰(zhàn)便折損了七千五百人?,F(xiàn)在加上我的軍隊,不過二萬八千左右而已。實力與我想象中的相差太多了?!睆埶獪y的掃視了一眼眾將,仿佛懸頭之劍。
“如果他因此參上我們一本?!背说昧藦埶瑫诺膮强镏猓ㄗ趩T在內(nèi),所有人心中大為驚懼。
一時間屏氣凝神,只心中焦急,而不敢喘息。冷汗從臉上滴落,卻不敢擦拭。
“便讓我想一日,改變一下計劃?!睆埶姶诵闹袧M意,但還是打算晾一晾這幫人,便道。說著,張爽起身道:“典韋,周倉你們二人安排諸位將軍在城中安營。”
“諾?!?br/>
典韋周倉齊齊應諾,一起對眾將道:“諸位將軍請。”
“諾?!?br/>
諸將心中焦急,卻不敢反抗,應諾一聲,雖典韋,周倉下去了。王沖等四大將,也紛紛告辭離去了。
“我與鄭泰不同,我就算不殺人。也能讓你們恐懼,焦慮,而且不會因此憤怒。”宗員等人離開后,張爽淡淡一笑,道。
“本來想當場宣布示弱之策,讓張角,張梁驕而敗。卻只能等明天說了?!睆埶瑩u了搖頭,然后左右沒事,便下去找徐庶,魏延了。
徐庶,魏延也被安排在大宅內(nèi),張爽特地騰出書房,給他們讀書。這段時間內(nèi),張爽督促嚴厲,半點也不敢放松警惕。
“怕啊,怕將天才教成了庸才?!?br/>
張爽心中有點感嘆。
片刻后,張爽到達了書房,徐庶,魏延二人正在努力啃書,魏延還在讀孝經(jīng),而徐庶已經(jīng)開始讀史記了。
“老師?!币姀埶M來,徐庶,魏延二人齊齊起身道。
書能養(yǎng)氣,徐庶已經(jīng)完全不似當初了。書卷氣息,由內(nèi)而外。漸漸露出了他智者,文人的本質(zhì)。
就算魏延,也磨礪了不少戾氣。至少,對他的恭敬有禮是發(fā)自肺腑的。
看著小胖墩對自己恭敬的模樣,張爽心中十分爽快。便想給小胖墩開個小灶,想著,魏延歷史上以驕矜,而與蜀漢大臣們不合,最終被孤立。
反叛被殺。
張爽便心中一動,便對徐庶問道:“你讀史記已經(jīng)很久了,我便考你一下?!?br/>
“老師指教!”徐庶道。
“漢初三杰,蕭何,張良,韓信。都是功勛蓋世,為何蕭何,張良能保存自己,而韓信卻被高祖皇帝殺了?”
張爽問道。
“高祖皇帝忌憚功臣,而張良功成身退,不掌權。蕭何謹慎,二人以智慧保存了自己。韓信沒有他們的智慧,不知進退,所以被殺?!?br/>
徐庶回答道。
“不對?!睆埶瑩u頭道。
“不對?”徐庶詫異,然后越發(fā)恭敬,求教道:“還請先生解惑?!?br/>
“張良,蕭何以智慧保全自己是他們的本事。但更重要的是,他們有徳,徳能持正。高祖群臣,沒有不佩服他們的,所以在他們自身難保的時候,有人幫助他們。蕭何貪污受賄,解決了高祖皇帝的忌憚,便是別人幫助出的主意?!?br/>
張爽道。
“先生是教導我們,為人,為臣當有德行。有智慧。這樣才能建功立業(yè),又能善享富貴?”徐庶若有所思。
小胖墩似懂非懂。
張爽點了點頭,伸手捏了捏魏延小胖墩的胖臉蛋,笑道:“不驕不躁,德智并存,你們一定要好好將自己培養(yǎng)成蕭何,張良那樣的人物?!?br/>
“諾。”
徐庶,小胖墩應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