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夢啊……”顧卿珵放下筷子,緩緩開:“夢到自己被人推進了水里,沒有辦法呼吸,無論怎么掙扎都沒有辦法到水面,四周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見,那時候自己感覺很無助,然后頭越來越腫,意識越來越模糊,最終溺死在了水里?!?br/>
顧卿珵淡淡的著,臉上的表情都淡下去。
垚嵐聽了,別提有多心疼了,她知道,公主怕是想去兩年前落水了,她頓時對蕭風的怨恨值蹭蹭地往上漲,對當初救了顧卿珵的閆少欽的好感度又提升幾個檔次。
垚歌也知道顧卿珵當年落水的事,是天安國的皇帝告訴她的,當初是三公主推的顧卿珵,四公主躲在暗處,好在被當時出使天安國的五皇子救下來了。
周銘軒也知道這個事情,顧卿珵的大概就是閆少卿不出手去救她的情況吧。
蕭風此刻笑不出來了,他又一種想扇自己一把掌的沖動,明明顧卿珵得云淡風輕,但是他卻覺出濃濃的憂傷。
閆少卿聽著,心臟莫名一縮,他曾經有過我想法被顧卿珵這么輕飄飄地出來,那種感覺真的很莫名,閆少卿不懂。
“然后,我突然又夢到自己在戰(zhàn)場上,四周都是火光,血流成河,尸體堆積如山。突然有兩只箭向我射來,一只射偏了,插在了我的發(fā)髻上,一箭直刺入心臟,我就直直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最后四周一片死寂,我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聽不見?!?br/>
“后來,我又夢到自己一個人被關在一個院里,與外界隔絕了五十多,然后在一個寒冷的早晨死去了......”
顧卿珵語氣淡淡的,其實她夢到這些沒有多大感想,她從她原來的世界到這里來,是不是可以叫已經死過一回了?她對自己的生死看得也算是比較淡了,有求生的**,但是生死由命,死就死了。
“不會的,奴婢會一直在公主身邊的,奴婢不會讓公主受傷,公主也不會一個人的?!眻悕孤犞櫱浍炞约旱膲?,眼睛都快紅了,怪不公主被嚇成那個樣子呢。
“公……”
“不了,不了,吃飯,公主啊,我回保護好你的?!?br/>
垚歌還想安慰顧卿珵幾句,結果被蕭風直接打斷,垚歌那叫一個氣啊。
“好!吃!”顧卿珵看了一眼安靜吃飯的閆少卿,笑了笑,又專注于吃自己的飯。
之后的午飯就跟往常差不多,只不過氣氛冷冷的,雖然顧卿珵笑著,但是蕭風這個最“歡樂”的人心事重重,他真的想自己一巴掌拍死自己,讓顧卿珵想起了傷心的事,他怎么這么笨??!
閆少卿也在思索著什么,他這二十一年來為自己筑起高墻,為自己的心加上重重枷鎖,以至于他有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在想什么,也聽不到自己的心聲。
心里的想法不但不能被明確的感覺出來,反而還會影響大腦的理性運作,這種感覺,閆少卿不喜歡,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不喜歡未知的東西,未知就代表著變數(shù),而他最喜歡的是掌握。
顧卿珵吃了午飯回了自己的馬車,她吃飯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血條還沒有恢復,還不能浪。
午后,顧卿珵連午覺都已經睡醒了。垚嵐還蹲在馬車靠門的一角,掰著手指頭數(shù)著什么。
顧卿珵揉了揉眼前,緩緩做起身來,好奇地問:“垚嵐,你在干嘛呢?”
“啊……是不是奴婢太吵了,吵到公主睡覺了?!眻悕褂悬c自責。
顧卿珵笑笑:“沒有,我是自己睡醒了?!?br/>
其實之前顧卿珵就跟她身邊的丫頭、侍衛(wèi)都過,不用向她行禮,也不必自稱“奴才”、“奴婢”,但是好像不起作用。顧卿珵提了幾次,結果誰都沒有改過來,最后顧卿珵放棄了,也就由他們去了。
“對了,你到底在嘀咕什么呢?”顧卿珵差點忘了自己要問什么,還好最后想了起來。
“哦,奴婢在算日子?!眻悕惯€數(shù)著自己的手指。
“什么日子???”顧卿珵越發(fā)好奇。
“從咱們天安國都城上安城到永安城,再從永安城華照國都城京城的路程從地圖上看都差不多,快馬加鞭,一路暢行的話,一共需要十天左右。就算是咋們這種走得慢的隊伍,一個月就差不多?!眻悕贡M可能想給顧卿珵解釋清楚。
“嗯,然后呢?”顧卿珵做個好聽眾,適時發(fā)問,繼續(xù)話題。
“公主是二月十七出發(fā)的,婚期在三月二十二,這也差不多?!眻悕诡D了頓,又自己仔細想了想,接著道,“可是我們三月初一就到了永安城,二月只有二十八天啊!”
顧卿珵大概也覺出什么來了:“哦,咱們走得挺快的!是不是婚期改了?”
“不是??墒顷犖檫M了華照國之后,走得就很慢了,幾乎兩天才能走之前一天的路程?!眻悕苟际亲屑氂^察了半天,又找人問了問,最后自己總結出來的結論。
“這是什么意思?”顧卿珵有點懵逼,“天安國的人是有多不待見我,多想把我送出國?”
垚嵐怕顧卿珵傷心,立馬道:“不不不,可能是之前走太快了,隊伍需要休整!”
顧卿珵看了一眼垚嵐,給了她一個“我就靜靜看著你編”的眼神。垚嵐還想什么,但是看著顧卿珵的眼神,又不下去了。
“那,你知道為什么要和親嗎?”顧卿珵問了這么個問題。這之前的日子過的恍恍惚惚,和親就和親,反正是嫁白馬王子,但是現(xiàn)在確定自己的心意后,她又些隱隱的擔憂,她害怕這個和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奴婢不太清楚,只知道剛過大年沒多久,陛下就派使者去華照國送信件,要求和親,華照國皇帝看了只后立刻就同意了,然后封五皇子為端郡王,讓端郡王即可啟程去天安國迎親?!眻悕褂凶屑毣貞浟艘幌?,“當時端郡王是二月十五到的皇宮,十七就走了?!?br/>
“這么急??!”顧卿珵都吃了一驚,這是多不待見我?。?br/>
“誒!公主,這些您不是都知道嗎?”這下是垚嵐懵逼了。
“哦……我,我那個,我不是最近高興得忘了嘛!”顧卿珵心中暗怪自己不心,差點暴露了。
“哦?!眻悕勾裘鹊攸c點頭。
單純的姑娘啊!不知她以后如何,最起碼她現(xiàn)在是把顧卿珵看做生命的部,她絕對信任顧卿珵,也完依賴顧卿珵。
顧卿珵一直在想,她希望垚嵐自己活出自己的精彩,找到自己活著的意義。
顧卿珵揉了揉垚嵐和腦,又把自己的思緒給拉到之前的話題:“走得真的急啊!這個父皇……”
“奴婢也覺得快,不過奴婢覺得公主你的嫁衣準備得也快得不可思議。”垚嵐到這個時,臉上的表情就寫著兩個字:震驚!
當初二月十七,顧卿珵從她住了十多年的葉霜軒出嫁,身上就穿的是他父皇給她準備的嫁衣。
本來原主顧卿珵和垚嵐對這件嫁衣不報任何希望,但是著嫁衣真實是不錯的,都是交上好的絲綢,繡的花紋是花開并蒂,朵朵都栩栩如生,似乎每一朵都散發(fā)著誘人的芳香。
這件嫁衣甚好,也是在垚嵐和當時的顧卿珵眼里,但在當時最受寵即將要嫁給天安宰相嫡長子的四公主顧卿璃眼中,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凡物。
顧卿璃與顧卿珵相比,她的母妃死得比顧卿珵的母妃陳珵還早,她童年過得很不幸。但是不知為何,顧卿珵的母妃死后,天安國皇帝突然極寵顧卿璃。
顧卿璃的童年,就是顧卿珵的現(xiàn)在;顧卿珵的童年,就是顧卿璃的現(xiàn)在。
顧卿璃知道,她的父皇為她準備的嫁衣,那可是一整套的天蠶絲制成的!
天蠶絲年產不過三匹,現(xiàn)今三大國加起來也不過十余匹天蠶絲!而那套嫁衣怎么也是要花去五匹天蠶絲的。
顧卿璃看著顧卿珵穿著嫁衣坐上花轎,抬出宮門,臉上流露出不屑與輕蔑。
這個婚禮還是兩國聯(lián)姻,場面如此寒酸,等到她婚禮時,那必是十里紅妝!顧卿珵連嫁妝都沒有多少。城掛花、千家結彩、萬家貼喜!還要流水之宴,讓城的百姓為她祝福。
顧卿珵離宮五日后顧卿璃就迎來了自己的婚禮,一切都如她所想的一樣。最后一個出嫁的天家公主,顧卿璃“享受”了她此生最盛大的典禮。沒等新婚駙馬挑蓋頭,顧卿璃便換下來那件上等絲綢的嫁衣,并用剪刀將它剪得尸骨無存!
當然,這些事顧卿珵和垚嵐這些遠離上安的人都不知道的。
垚嵐還在仔細回憶那天的公主,真的是太美了!那件嫁衣也是太美了!
嫁衣鮮紅,襯得顧卿珵嬌艷欲滴,白皙的肌膚如羊脂玉般溫潤,紅潤的櫻桃嘴,高挺是鼻,還有那幽深的眸子,帶著些許哀傷。
垚嵐又看看現(xiàn)在眼前的公主,眼里已經完沒有了哀傷的神色,現(xiàn)在是靈動之氣,心中暗道:“現(xiàn)在的公主穿上那嫁衣應該更好看吧。到了京城附近,公主就必須要換上那嫁衣了,一定能迷住駙馬爺!”
可是誰也想不到,顧卿珵此生都沒能再穿上那件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