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這些年你學會了些什么?”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口吻對老七說話。
他只是不想讓他再次卷進宮廷權勢利欲的爭奪之中,十年前的大火他沒有救他出來,他不想再次眼睜睜看著他陷身權勢爭斗,他只是戴上了面具,卻不想老七變得像面具那樣猙獰冷血。
如果可以,他寧愿所有的痛苦和掙扎都自己承擔,他只想老七永遠都不去趟入這些深不見底的泥潭。
赫連訣毫無留意的轉身離去,疲憊的雙眼再也無法狂放的睜著。
暴怒之后的心底頓時只剩下迷亂之后的空虛,如春蠶抽絲一般的冷清。他無力推開了房門,斜身倚靠在華麗的床席側旁,用魁健的雙臂支撐著空洞的身軀。
初冬的青山上空還不時的飄灑著毛毛細雨,一叢叢的枯萎焦黃的矮草被沖刷的愈加蒼涼無力,凌冽的寒風清冷的刮著孤零零的落葉,倚靠在頹圮的籬墻上颯颯作響。
她只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一襲漆黑如墨的長發(fā)也沒有結起來,只是松松軟軟的披在肩上,她靜靜地倚著山壁,任憑涼風肆意的席卷著她周身的長裙亂舞,溫柔擁抱著殘冷,姣美得讓人心疼。
蒼涼而又絕望,繾綣的長發(fā)扯動著絲絲縷縷的山風,糾結成百轉的愁腸……
轉過眸子,她坐擁整個羅剎山的地脈,寒冷的山風把她白皙的肌膚吹得蒼白而憔悴,頸部的曲線延伸下去,清淺的搖曳著心底最為顫動的東西。
那是他曾經給她的賭訣。
一身翳涼的大紅色衣袖溫柔地卷過她純白無暇的臉頰:“你還在想他么?”
“不……我在恨他?!绷_剎皎琥珀色透明的瞳子里顯出咄咄的神色,幾乎要將整座山脈所剩無幾的樹木和枯草都頃刻間揉成碎片。
可是那樣,她們僅剩下的十幾個姐妹就都沒有生存下的希望了。
女子低垂著的眸子驀地一黯,抬眼眼色里失去了往日的華彩:“師傅,我該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
守著一座被毒火燒燼了的荒山,仿佛守望著一個沒有希望的希望,如果赫連訣再次攻上山頭或是再來一把毒火,僅剩下的十幾個姐妹也會于片刻間被摧毀。
原來……人的生命和整座山脈上的生靈,都是那么地微不足道,覆手可滅。那么她以前如天使般救死扶傷,行醫(yī)四海又是為那般?
羅剎皎一頭烏發(fā)仿若玄黑的絲緞,在微風中練練流動,閃著幽深如月的微芒,柔軟的傾入若綺的眼中。她一手溫暖地覆在她的發(fā)上,仿若安慰著一只受了傷的野兔。柔然道:“你真的認為這把火是他放的么?你……不是相信他的嗎?”
心下微微顫動,她恍惚凝滯著琥珀色的眸子,嬌小的腦袋固執(zhí)地左右搖晃著。
她披著一身銀色的瀲滟,白皙無暇的面孔繃緊著籠罩起層層幽深的霧靄,就像昨日彌漫于整座羅剎山頭的那白茫茫雪皚一片的狼煙一般,擾人心脾。
“我殷素兒以羅剎山以及羅剎河畔的生靈起誓,我從未曾相信過他,以后……也將永遠不再……”羅剎皎正襟起誓,卻被身旁的若綺一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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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