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虛道長好棋,好茶,好清閑。
除此之外,素衣淡酒,兩袖飄飄,別無所好。
也正因為如此,萬歷皇帝才會如此相信空虛道長是以為真的道德高士,不是靠著一點道術(shù)來求人間富貴的。
要不然,空虛道長早該如當(dāng)年的邵元節(jié),藍(lán)道行等人那般名揚(yáng)天下,衣紫為貴了。
“陛下心中不安?”一盞清茶過后,天啟皇帝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好轉(zhuǎn)了一點。但宮外的風(fēng)波,還沒有一個準(zhǔn)主意,又豈能真正心安?
“宮外的事情,道長也知,朕是男心安?。 敝煊尚?嘈α艘宦?,倒是半點沒有隱瞞地道。
“陛下,你不能殺我!”空虛道長聞言,突然一本正經(jīng)地道。
“呃!”天啟皇帝聞言一愣。
這種事情,難道不該委婉一點么?
好歹如客氏,魏忠賢那般先講講感情,再講講利弊也好??!
“道長,你也怕死么?”朱由校呵呵一笑,玩笑似地問道。
“貧道不是和尚,求今生,不求來世。自然是不想死的!”空虛道長說道。
“生死之間大恐怖,若是人人皆不畏死,豈不天下大亂?”空虛道長又接著道。
“哦!”朱由校聞言一愣,旋即又想了想,立刻點頭同意道。
“你當(dāng)宮外那些官員真的不怕死么?”空虛道長忽然指了指外面道。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那里面成百上千的官員,真正相信自己所做之事,都是為了天下福祉,為了天下蒼生的不會超過十個。”空虛道長都不待皇帝回答,便自己接下來了道:“因為他們相信陛下不會殺他們,也啥不光他們。陛下的江山需要治理,天下要靠士紳們來維持,除非陛下敢于用江山來賭一賭!”
“道長,這是在慫恿我殺人!”朱由校聞言,立刻便冷靜了下來,開始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向靜虛道長。
“陛下不必動怒,老道有一個故事,想要說與陛下聽一聽,陛下可愿?”空虛道長呵呵一笑,絲毫沒在意皇帝的反應(yīng)道。
京城之中風(fēng)高浪急,自然牽扯到了無數(shù)人的心。雖然事情本不關(guān)小老百姓們的事情,但一樣鬧得百姓中間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各種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好不熱鬧。
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周易微微詫異于歷史已然不同外,也隱隱有些擔(dān)心跟興奮。
倒不是擔(dān)心空虛道長會死。畢竟,天啟皇帝不是崇禎,沒那么天真,那么蠢。
原本歷史上的魏忠賢,那般惡名昭著,那挨的彈章還能少了,?
不也一樣在天啟年間活得好好的。
只是這一次風(fēng)波明顯比較大,不知道天啟皇帝抗不扛得住了??!
坑得住,大明或許還真有一線生機(jī),扛不住,周易就真的該早早開始海外布局了。
也不知道那位大師在海外怎么樣了,在海盜窩里混出頭了沒有??!
如今,東亞的海面上,還真是群魔爛舞,海盜威望。
前有五峰船主王直,后有林鳳,李旦,鄭芝龍。
要想在海外尋一個安身之處,還只能靠海盜們來幫忙了。
周易的擔(dān)心沒有多久,就在午飯前的一顆,周易便突然眉頭一皺,然后沒過多久,一個驚人的消息的便傳開了。
天啟皇帝終于動手了。
東廠魏公公帶著東廠番子開始抓人了。
然后一些不肯離開的文官,當(dāng)場就被抓過去打了屁股。
嗯!當(dāng)場打死了十幾個。
以至于在場的內(nèi)閣首輔葉向高,連帶著好些位大臣都當(dāng)場摘下了自己的烏沙,想要逼皇帝收手。
誰知道,這一回皇帝竟然如此強(qiáng)硬,當(dāng)場就批了。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到了這份上,葉向高就算再厚的臉皮也無法再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了。
葉向高去職已定,東林黨注定要損失慘重了。
這樣的轟動性消息,自然穿的飛快,當(dāng)天傍晚的事情,太陽還沒落下去,整個京城就已經(jīng)開始議論紛紛了。
這可真是一個大消息,就連一貫對朝堂沒啥興趣的王大小姐都被這個消息驚得兩眼發(fā)直。
嗯!這個消息,可不是周易說給王大小姐聽得。
而是人家王大小姐真的很有本事。
竟然先斬后奏地自己撿了一個丫鬟回來。
嗯!一個瘦瘦弱弱,滿身傷痕,衣衫襤褸還來歷不明的小丫頭。
小丫頭倒不是一個叫花子,而是被家人給賣了,然后不堪折磨,從主家逃出來的。
逃走之后,也不敢回家,然后一路輾轉(zhuǎn)還被人再賣了一次。
這一次的地方更不堪,竟然是家妓院。
要不怎么說一回生,二回熟呢!
人家楞是從哪吃人的地方再次逃了出來,然后碰見了王大小姐。
王大小姐靈機(jī)一動,便將小丫頭帶了回來。
周易也是無奈,見得小丫頭很可憐,便點頭同意了。
還為此花了好大一筆銀子,將小丫頭的賣身契贖了回來。
畢竟,這里是京城,哪家青樓妓院后面沒有后臺護(hù)著。小丫頭雖然逃出來了,可一不小心就會被抓回去了。
周易嫌麻煩,便只能花錢解除隱患,省的王大小姐丟了丫鬟,然后暗自傷心。
小丫頭剛來的時候,好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跟著王大小姐相處了幾天之后,便跟王大小姐處得跟姐妹一般了。
不但王大小姐到哪兒都帶著他,更是成了一個包打聽。
不得不說,有的人天生機(jī)靈,膽子大。難怪能跟王大小姐這么投緣。
蛇鼠一窩?。?br/>
周易小看了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yīng),也小看了天啟皇帝的魄力。
接下來的幾天,朝廷更是動蕩得厲害了。
魏忠賢就是魏忠賢,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間就弄出了一個“東林黨點將錄”,然后從葉向高起,一大批東林黨的官員被罷免,一大批所謂的御史清流被抄家。
嗯!抄家的只有御史清流。
就在所有百姓都以為朝廷是不是腦殼壞掉了,不去抄貪官們的家,反而抄一些窮官們的家時,整個京城都被“啪!啪!啪!”地打臉了。
誰說清流是好人的,誰說御史們個個都兩袖清風(fēng)的。
百姓們的認(rèn)知很簡單,不管你如何如何,貪污的就一定是壞人了。
天啟這一手,算是直接針對御史們。這兩年來,天啟皇帝是真的被御史們惡心到了。
偏偏還真不能對御史言官們怎么樣。
誰叫人家是清流了。
嗨!這下好了吧!
清流便便濁流,你還有什么顏面的敢來罵朕?
京城的五月風(fēng)高浪急,六月的京城便是精彩紛呈了。
東林失勢,閹黨上臺。
只是這一次,魏忠賢,哦!不,應(yīng)該是天啟皇帝可聰明多了。
從不拿東林黨說事兒。
只查貪污,而且一旦查到,便拼命地四處宣揚(yáng)。
一時之間,不知道多少官員勃然大怒,認(rèn)為朝廷在自掘墳?zāi)?,在壞朝廷體統(tǒng),但明面上卻依舊不敢吱聲。
誰屁股下干凈?。?br/>
要是這時候敢作聲,查出貪污來,可就不光官職保不住,就連名聲都一起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