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形的月門之后是一塊極大的翠石屏障,將后面的景致掩住。
黛玉一下轎,紫鵑便已上前扶住,隨后上來一個紅衣宮裝的丫頭,對黛玉盈盈拜道:“請林姑娘隨我前來,格格已盼了姑娘許久了。”
說完,便領(lǐng)著黛玉左轉(zhuǎn),行至一條精致小巧的青石路,兩側(cè)苔蘚成斑,藤蘿掩映。再前行,進入一石洞,其內(nèi)佳木蘢蔥,奇花閃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于石隙之下,再進數(shù)步,卻又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
“可是林姑娘?”黛玉隨著那丫頭行至一處精致的房舍,驀然便見正中的大屋之中繞過回廊,又走出一紅衣丫頭,清秀的臉上盈滿了笑地正向黛玉行來。
“正是林姑娘,格格可好了?”領(lǐng)路的宮女上前,站在那女子面前問道。
“早好了,這會子已經(jīng)等不及,正問呢……”紅衣女子還未講完,黛玉便見那回廊之間又出現(xiàn)一個小姑娘,一身鵝黃衣衫,飄逸輕靈,手腕纏著透明的珠花,那花上似有清脆的銅鈴,行動之間皆是叮叮當當?shù)穆曇簦煊褚粫r不明,因見女子分明一副漢家姑娘的打扮,可行動之間卻又大氣宛然,全然不如丫鬟下人的樣子,且一雙眼古靈精怪地在她身上打量,不禁沉默地站在原地,只靜靜地看著那姑娘。
“格格……”兩個丫頭一轉(zhuǎn)身,見到黃衣女子,皆嚇了一跳,忙地跪下拜道。
“你就是林黛玉?”女子凜然地抬眼,看著黛玉,而后緩緩地向黛玉踱步而來。
“正是……”黛玉靜靜地回道,容色淺淡。
“四哥說你像我,但以我看來,倒一點也不像嘛?!迸油T邝煊袢街猓凵窨粗?,臉上卻露出淡淡的笑來。
“草民如何敢與格格相提并論?”黛玉心內(nèi)不禁好笑,想那日之言本就是胤禛一人之說,而且還是帶了目的。
“也不必妄自菲薄?!迸游⑽⑿χD(zhuǎn)身,對黛玉道:“屋中請吧……可有人比我還心急見你呢……”
女子一副話猶未盡之言,轉(zhuǎn)身一邊向前而去,一邊對那幾個丫鬟道:“備茶……”
話一落,兩個丫頭便忙忙地跑開,惟黛玉帶著紫鵑隨著那女子前去。
清霜的天色,全是雪盡之后的冷然。
黛玉和紫鵑一進屋,便瞧見正屋中間坐的,罕然是一身朝服的四貝勒胤禛和胤祥。
黛玉不禁微微一愣,雖想到可能是胤禛或是十三,但也沒想到兩人竟然連朝服也沒來得及換下。
“來了……”那四貝勒手中正拿了一本折子,抬眼看了黛玉一眼,而后對她身后的紫鵑道:“讓她回避吧?!?br/>
黛玉神色微斂,看胤禛和十三的樣子,想來與她所談之事,應(yīng)極是隱秘。想到此,黛玉不禁微微側(cè)頭對紫鵑道:“你先隨丫頭下去吧?!?br/>
紫鵑點頭,而后拂身隨著奉茶的丫頭出了屋子。
一時,幽香繚繞的暖屋之中,惟剩下四人。
胤禛面無表情,十三神色凝重,一旁的十三格格,緩緩地坐在側(cè)邊的木椅之上,對黛玉一笑道:“林姑娘坐吧?!?br/>
黛玉點頭,而后坐在一旁,清淺地蹙著眉頭,只待下言。
“林姑娘,皇阿瑪派我問姑娘,所托之事,可有音信?!必范G見幾人皆坐,方緩緩放了手中奏折,抬眼看著黛玉。
“有……”黛玉啟唇,清淡地說道:“我有一問,不知可否先問四貝勒?”
“說……”胤禛眼神鎮(zhèn)定,猶如屋外的寒風,帶著幽幽的刺骨之意。
“那日鐵檻寺后山所見的女子,可是皇家之人?”黛玉神色凜冽,說起那個女子時,眼中不禁一片冷意。
“她……去那里了?”胤禛面無表情的臉,微微一滯,而后皺起眉頭。
黛玉未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淺淡地說道:“那她……便是了……”
“她曾經(jīng)是皇家的人,只是……如今已不是了……”那十三抬頭,幽幽地看了一眼黛玉,而后一聲嘆息道:“她終究還是因為放不下,才這般執(zhí)著?!?br/>
“黛玉不知道那么多,也不想知道那么多,只是皇上所言之事,今晚應(yīng)有個回話了?!?br/>
“你要告訴皇阿瑪?”十三迅速地抬頭,眼神之中滿是驚詫。
“為什么不?”黛玉微微地笑,眼中卻滿是冷清。
“可是……”十三面有難色,欲言卻被胤禛抬手阻止道:“此事到此為止,林姑娘要怎么回皇阿瑪是林姑娘的事,你我都不可插手。且,今日請林姑娘來,也并不是為了此事?!?br/>
“哦……”黛玉微微挑眉,看著兩人道:“不知此意,所為何?”
黛玉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十三格格,而后直直地盯著胤禛,明白地在問他,此番舉動,是什么意思?
“林姑娘不愿為明,我等又接觸姑娘不便,而此番之事又甚為重要,不是一時半刻能言明,以此名義請姑娘出府,不是最好的方法嗎?”胤禛慣來沒有表情的臉上,此時微微帶起一抹笑,看著黛玉道:“時以入冬,皇阿瑪奉了太后的旨意,意欲冬巡,這次要取道塞外,并過克魯倫河,阿瑪此次有意要姑娘跟隨左右?!?br/>
“冬巡?”黛玉驀然愣住了,任是她如何淡然,也被康熙此舉怔住了,半晌才稍稍恢復一些道:“為何?”
“林姑娘不必驚詫,我、四哥和十三哥這次也會跟隨皇阿瑪左右?!笔窀窨粗煊瘢⑽⒚虼揭恍Φ溃骸懊髅嬷?,是隨阿瑪巡視永定河工程,但實際,卻是要沿途徹查修河岸貪污之事,此行,與賈史王薛皆逃不了干系,因此皇阿瑪才欲帶上林姑娘?!?br/>
“貪污案……”黛玉沉吟不語,心中卻不無擔憂,那日康熙雖與她有諾,但誰又能肯定他就不會變。
天子一怒,十里埋骨啊!
她黛玉,實在不敢拿自己一條無足輕重的小命,與天下百姓相比。
“我……”黛玉遲疑:“又以何名義與皇上出巡?”
“父親染病,接你回去侍奉左右,這個名義,可冠冕堂皇……”胤禛微微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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