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木風?!?br/>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木風說的很平靜,很自信,這是獨屬于南城人的平靜自信。
他的話語同樣很輕,甚至有些低不可聞,然而此間的南城百姓,皆是聽得清清楚楚。
木風并未修有音律之道,實力也沒有達到二師兄那個地步,但他的聲音依舊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因為自他出現(xiàn)在北鄰街的那一刻起,直至緩緩走到那個挑戰(zhàn)之人的身前,所有南城人都猜到了他的身份。
然后,所有南城人都安靜了下來。
涌入千萬人的街道,就在一瞬之間,從無數(shù)嘈雜聲中突然安靜下來,就在木風出現(xiàn)的一剎那,這般詭異的安靜下來。
這就是敬,出于對破道的敬,出于對守護南城的破道門人的敬意。
因為這里是南城,南城是破道的南城,既然是破道的小師弟,無論小師弟是何種模樣,是老是少,都有那個資格受到南城人的敬意。
安靜之后便是歡呼。
因為木風說了四個字:破道,木風。
這便證實了眾人的猜測,那名背著黃色木劍的白衣少年,真的就是破道的小師弟,而他們,竟然有機會一睹破道小師弟,與外人對決的風采。
這對南城的百姓來說,絕對是一件大感興奮之事。
他們聽過太多關(guān)于二師兄那些打架的故事,聽聞卻不曾親眼所見,他們始終遺憾不能身臨其中,一睹二師兄的雄偉身姿。而今二師兄的小師弟也要打架,當著所有南城百姓的面,要與那個上門挑釁之人好好打一場,這便是直接見證破道的強大。
所以,滿城皆歡。
無數(shù)歡呼驚嘆聲從那些店鋪里傳出,漫天的敬仰之情自酒樓里流露,此間歡呼喜悅的氣氛,甚至比元宵佳節(jié)時的燈會還要火熱。
南城人看向木風的眼神,充滿了尊敬和信心,敬他是破道的小師弟,信他能把楚鳴鴻打成白癡。
即便他還是個稚氣未退的少年,即便他來到破道的時間還不足一年。
......
......
“原來南城......真的是破道的南城?!蹦撅L望著將北鄰街包裹的水泄不通,見到他這個破道小師弟后,變得無比興奮驕傲的南城百姓,心中早已被無盡的震撼掩蓋。
安靜以及安靜之后的歡呼,木風自然看在眼里,聽在耳中,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才更加的震撼。
破道在南城的影響,破道在南城百姓心中的地位,竟有如此之高。
在破道的那幾間院子里,木風時常聽聞雨蝶師姐和三師兄說起:南城是破道的南城。
這一刻,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南城,就是破道的南城,獨屬破道的南城。
木風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上忽然有些異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臂,因為激動,手臂上的毛發(fā)竟直直立著,隨著這些歡呼聲傳來,他感覺體內(nèi)的血液仿佛都被點燃一般。
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上了這座城市,喜歡上了南城的一草一木,喜歡上了那些自信而又驕傲的南城人。
他的眼神緩緩改變,越發(fā)的自信驕傲起來,然后盡數(shù)化為堅定。
這里是南城,破道可以選擇不迎戰(zhàn),但是既然他這個破道的小師弟,出現(xiàn)在了這條街上,那么他便不能輸,也不會輸。
整個南城都相信木風不會輸,那么他當然不會輸。
他憑什么輸?
木風的目光從那些南城人身上收回,然后看向身前的那道身影,臉上平靜而自信,然后冷冷開口道:“你費盡心機逼我出戰(zhàn),然而這本身就是一個愚蠢的決定?!?br/>
楚鳴鴻的臉色漸漸垂下,看上去比烏云密布的雷雨天還要陰沉,他不明白,為什么木風始一出現(xiàn),整個雜亂無章的北鄰街,便瞬間安靜下來,而當他說出“破道,木風”四個字后,此間的所有南城人,竟都止不住沸騰起來。
他無法理解,更不明白南城人為何歡呼,所以他覺得南城人都是一群蠢人,一群沒有思考能力且愚昧無知的人類。
而這些南城人歡呼之間,楚鳴鴻聽到最多的話語,只是他們對破道的敬仰,對木風的信心,沒有一點是唾棄他,甚至有一絲鄙夷他的聲音。
正因為如此,楚鳴鴻的神色越發(fā)陰沉下來。
這是無視,對楚鳴鴻毫不在乎的無視,同時這也是一股信任,對木風,應(yīng)該說是破道的小師弟,毫無保留的信任。
一如當初的重靈門,萬眾的矚目光芒,完完全全的集中在木風那里,沒有一絲一毫停留在楚鳴鴻的身上,而當時的木風面對他的質(zhì)疑,也是無視,甚至是毫不在意的離開。
“一模一樣,還是一模一樣?!?br/>
這種感覺,楚鳴鴻無法忍受,所以他的眼神布滿了寒霜,充斥著無邊的殺機。
他異常迫切的想要殺死木風,一劍一劍殘忍的殺死。
聽聞木風的話語后,楚鳴鴻怒極反笑,說道:“愚蠢?當日的重靈門你便不敢應(yīng)戰(zhàn),今時我逼你現(xiàn)身,你不得不戰(zhàn),有什么資格說這句話?”
木風伸手拂去落在肩上的一片枯葉,直至枯葉緩緩落地,他抬頭,盯著身前的楚鳴鴻搖了搖頭,說道:“到了現(xiàn)在你還不明白,所以我笑你愚蠢,你始終執(zhí)著于重靈門這種渺小的東西,而忽略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實在是愚蠢至極。”
秋風漸起,有些寒冷,卷過南城,落在了那條北鄰街上,吹拂在楚鳴鴻身旁的那顆老槐樹,泛黃的葉子嘎嘎作響,漸漸脫落于枝頭,隨后稀稀落落的飄向地面。
楚鳴鴻殺機再臨,冷冷說道:“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便是殺了你。”
“你殺不了我,因為這里是南城?!?br/>
木風搖頭,然后繼續(xù)認真說道:“雨蝶師姐說過,大師兄和二師兄如今不在破道,要是把你打成白癡的話,會有些麻煩?!?br/>
沉默了一會,木風嚴肅認真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我會把你打成豬頭。”
楚鳴鴻目光掃了一圈眾人,最終落在了木風身上,冷笑說道:“只有那些真正愚蠢的人才會有這種狂熱的信仰,他們是一群可憐人,竟然選擇相信了你。而你,竟然還自以為是的認為可以戰(zhàn)勝我,實在可笑至極。”
木風突然閉上了眼睛,緩緩說道:“南城的百姓很強大,一直以來都很強大,自從有了信仰以后,南城的百姓更是天下無敵。他們可不可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是可憐的。”
然后木風慢慢睜開了眼睛,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楚鳴鴻,說道:“我改變主意了,我還是想把你打成白癡,雖然你本來就是一個白癡。”
楚鳴鴻?quán)托σ宦?,說道:“我來這里,就是要見到你,然后殺死你,然后悠然離開,我不認為南城人有那個膽量攔住我?!?br/>
“至于你說的把我打成白癡,打成豬頭,在我看來的確可笑,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更不知道這些時日我為了提升實力,付出多少血汗,受到多少指點?!?br/>
楚鳴鴻說的很自信,甚至可以說是驕傲。
他不認為自己會輸,因為不可能會輸,沒有理由會輸,因為這些日子來,那個人站在他的身后,一直都在指引著他......
只要受過那個人的指點,同輩之中,誰能打敗他?
木風沉默了許久,他平靜的看了一眼楚鳴鴻,然后開口,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道:“李元世就是你一切自信的來源?”
木風的話語有些輕,有些低,然而就是這道輕聲細語,落在楚鳴鴻的耳中卻猶如萬道巨雷匯聚,轟鳴聲滾滾而來,不絕入耳。
楚鳴鴻的神色瞬間變得狂躁,他的內(nèi)心最深處突然有些不安起來,他看著木風,充滿了莫名的意味。
世人所知曉的整個宋國,擁有傳說中位列神圣之境的大修行者只有十數(shù)左右,而處州城中便擁有兩位,其中一位是長靈學院的副院長大人,而另一位便是的宗主――李元世。
在長靈學院的時候,便有傳聞楚鳴鴻乃某位大宗之后,而那名大宗,只能是位列神圣之境多年的李元世,楚鳴鴻便可能是李元世的子嗣。
神圣之境,多少修行者夢寐以求,卻始終不得的強大境界,因為只有超凡,才能入圣。
神圣之境已然可以說早已脫胎換骨,與其他修行者猶如天地之差。
而在木風的口中,說的竟然這般隨意,這般不在意,他到底哪里來的自信?
他憑什么說的這般輕描淡寫?
楚鳴鴻忽然變得憤怒,因為憤怒,他的整個面容都扭曲起來,他看著木風,臉上布滿了殺機,隨后輕蔑開口。
“你既然知道,那么就該明白,你沒有任何機會戰(zhàn)勝我,而當時的你,竟然拒絕成為副院長大人的弟子。那么這輩子,你都將無法超越我。”
楚鳴鴻冷冷說道:“難道你以為你那幾個破道的師兄師姐,都是傳說中位列神圣之境的大修行者?”
木風低頭沉默,這次他實在是不想說話了。
因為跟一個白癡說話,真的很累。
那就來打架吧。
木風抬頭,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