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啟要了點熱水，他擰了帕子給宋以慕擦臉。

    宋以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對上阿啟那雙擔憂的眼神，她不自覺咧嘴笑了起來。

    阿啟愣住了，食指蜷縮著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沒好氣地問：“笑什么？”

    宋以慕勾著他的脖子讓他躺在自己身邊，帶著感慨的口吻說：“沒想到我倆居然成婚了?！?br/>
    阿啟：“……”

    他怎么覺得宋以慕是后悔了呢？

    他翻個身將宋以慕壓在身下，看著她苦著一張小臉，眼底帶著笑意：“姐姐后悔了？”

    從操辦婚事后，他便沒再喊過她姐姐。

    這一聲“姐姐”纏綿悱惻，直讓她軟到心底去，甜絲絲的。

    宋以慕此刻就像踩在云朵上，腳下很輕，心里卻是說不出的愉悅。

    “和阿啟在一起，不后悔?！?br/>
    “后悔也沒用，”阿啟輕輕拂開她的頭發(fā)，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啞聲道：“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呢，姐姐……”

    淦！

    他居然對她放電！

    宋以慕忽然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從床上起來，開始脫衣服，一副霸王硬上弓、迫不及待的模樣。

    阿啟：“？？？”

    阿啟按住她的手，寵溺又無奈地說：“姐姐，我來幫你。”

    見宋以慕額頭上有一圈淡淡的紅痕，該是今天戴太重的銀冠弄的，他有些心疼，問：“疼嗎？”

    什么閉上眼睛任由他折騰，輕哼兩聲回：“和你成親，不疼?！?br/>
    阿啟眼中涌現(xiàn)心疼，但嘴角卻忍不住揚起。

    他的姐姐對他真的很好，他也要加倍對她好。

    “你會娶別人嗎？”宋以慕閉著眼睛躺在他胳膊上，輕飄飄地問。

    阿啟勾唇：“不會，我心里只有姐姐一人?！?br/>
    從始至終，他對宋以慕的心就沒變過。

    在他眼中，宋以慕是最好的。

    雖然麻煩了點，喜歡買東西，喜歡敗家了點，但他如今是大祭司，應該能撐得起她。

    “新婚夜，姐姐就開始管婚后生活了？”

    宋以慕噘著嘴哼了兩聲，嘟囔道：“男人吶，一旦有了權(quán)利就變得無情，翻臉比翻書還快?！?br/>
    阿啟無奈，捏著她的下頜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真誠無比地說：“我阿啟，此生只會有姐姐一個妻子。旁人再好，在我眼中，都比不上姐姐?！?br/>
    “這樣，姐姐信我了嗎？”

    “信。”

    你是我的崽，我不信也得相信！

    ……

    這一夜，阿啟要了三次水，宋以慕后來沒力氣，任由阿啟對她怎么樣。等帳子里徹底安靜了，她沉沉睡去。

    小黑屋內(nèi)，陽光從小小的窗戶里透進來，讓原本沉悶陰暗的屋子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涿路和蘭若被分開關押在兩個屋子里。

    涿路頹然地坐在枯草上，蓬頭垢面，早已沒有往日的風采。

    他靠著墻，失魂落魄地看著外面，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一切都是按計劃進行，唯一的變數(shù)就是宋以慕。

    腳步聲從外面?zhèn)鱽?，涿路有氣無力地抬頭看了一眼。

    盛裝出席的宋以慕被人簇擁著進來。

    宋以慕踩著陽光而來，活像仙子，與塵埃里的涿路格格不入。

    宋以慕讓人開了門，自己進去后又讓人出去守著。

    涿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眼神里充盈著瘋狂。

    他聽見自己用沙啞難聽的聲音說：“恭喜你呀，阿瑤，你總算如愿以償了?！?br/>
    宋以慕在他對面不遠的地方坐下，盯著他胡子拉渣的模樣，輕笑一聲說：“比起你們想借著我上位，殺了我的做法而已，我對你們已經(jīng)足夠仁慈。”

    涿路的雙手緊握成拳，他不知道宋以慕為什么對他們的計劃這么清楚。

    他承認，這樣的計劃對她實在是卑劣了點。可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的性子注定她不適合當圣女。

    許是明白他在想什么，宋以慕微微一笑，沉聲道：“你應該很相信蘭若吧?！?br/>
    涿路皺眉，下意識問：“你對她做了什么？”

    宋以慕輕笑：“都是女子，我何苦為難她？她能參與這個計劃，無非是你先引誘了她。涿路，像你這種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男人，真讓人覺得惡心?！?br/>
    “好心告訴你，在你的那個計劃里，蘭若殺了你掌控了整個苗疆。你的骨灰，早已經(jīng)成為她的腳下泥?！?br/>
    涿路已經(jīng)翻不起什么浪花來，但她還是不想讓涿路好過。

    他引以為傲的計劃，滿盤皆輸，還有什么比這更讓人痛苦呢？

    果不其然，涿路聽到這話后臉色巨變。

    他瞳孔驀地睜開，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宋以慕，唇瓣在上下蠕動，怎么也說不話來。

    宋以慕雙手環(huán)胸，居高臨下地覷著他，輕笑著說：“被最愛的人背叛，這種滋味，你該好好嘗嘗?！?br/>
    說罷，宋以慕轉(zhuǎn)身離開。

    “你不是黎瑤?！变寐沸攀牡┑┑卣f。

    他盯著宋以慕的背影，宋以慕卻像沒聽到似的，悠然遠去。

    事到如今，她是不是黎瑤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黎瑤已經(jīng)死了，她現(xiàn)在是宋以慕！

    涿路忽然無比后悔，早在她醒來開始疏遠自己的時候，他就該醒悟的。

    她既然能知道自己的計劃，要么是異世之魂，要么就是還魂。

    總而言之，是他對自己過于自負，釀成如今這慘劇。

    宋以慕去看了蘭若，與鎮(zhèn)定的涿路相比，她顯得有些癲狂。

    宋以慕在他倆身上動了手腳，讓他們無法用蠱離開這里。

    宋以慕在門口站定，蘭若卻忽然安靜下來。

    她看著安靜的宋以慕，忽然咧嘴露出一個大笑容。

    “你的衣服，本該是我的?！碧m若有些瘋狂地說。

    宋以慕揚眉，抬起下巴高傲地說：“人各有命，當初姑姑選的是我，不是你?！?br/>
    你不該為了自己的私欲做出這些喪心病狂的事情。

    蘭若嗤笑一聲：“第一次我就失了運氣，我不甘心?！?br/>
    權(quán)勢是個好東西，但蘭若不該惹到自己。

    宋以慕背過身，緩緩道：“都是女子，我不想為難你，若你能想通，我可以放你出去?！?br/>
    蘭若嗤笑：“出去也是罪人，何不在這里守著自己的天地。在這里，我就是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