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丫鬟醒來,看到了老僧入定般的周天。
她們不敢驚動公子,悄悄的下床。
她們剛一下床,周天翻開眼皮。
三人回轉,周笑攏著發(fā)絲,嘿嘿笑著:“公子,教我們盤腿睡覺。”她以為,周天盤著腿睡著覺還能修煉。
“教你們,可以,不過,打坐可是要幾十年的功夫,才能有所成。”
水青抿嘴一笑:“公子莫非是老骨頭?”
“你們是什么眼神,我有那么老嗎?”說著的時候,他擰著水青的臉頰,水青倒是一動不動。
一人一狗出現(xiàn)在將軍第大門口。
一人一狗。
如今,是谷嵐鎮(zhèn)的焦點。
懼怕、羨慕、尊敬等等的心態(tài),紛亂的眼神望著一人一狗。
一人一狗的后面是三個丫鬟,曾經(jīng)的周家大小姐,念家的小姐,水家的小姐。
還有將軍第小姐和周任。
今天是到周家宗祠去議事的。
將軍第的右邊門,很多人排著對,等著開路條,他們看向大門。
他們還對著一個人指指點點,一個跪在石板地上的人,那人低著頭,雙手趴在石板上,披頭散發(fā),白發(fā),讓人看著可憐,他精神萎靡,嘴里哼哼著:“我錯了,我錯了。”身旁還有家人試圖勸解,可他就是不起。
周天是眉間一緊,問門崗的兵士,大清早,怎么跪著個人?
原來這是百里家的族長,百里耀僉,昨天晚間到將軍第求見公子。
可是,周天還沒這習慣,再說,他的事情太多,也沒空,他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應酬里,他是公子,何必應酬他人,還沒到那個地步,再說,他就是要世人覺得他撲朔迷離。
周夫人倒是應酬著很多人,可她也就寒暄幾句,就逗著周禮和,少說為妙,說得最多的是覺醒前世,其它實際一點的,關于城墻,關于周家,等等,她說她也不知道。那些人從邊門進入得了存孝廳,可進不了承武廳。ιΙйGyuτΧT.Йet
百里耀僉喝了點酒,倚老賣老,就到將軍第門前,求見公子,守衛(wèi)的兵士不從,借著酒勁,他就硬闖,兵士攔下,心里想,公子雖然交代過,一概不見客,可這是百里家族長,在谷嵐鎮(zhèn)還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通報一聲。
當時,兵士來到承武廳的走廊,剛說有人求見,周天隔著門,重重說了下兵士,叫兵士將人打跑。
兵士連百里家族長的名字都沒有通報,就被公子說了一通,雖沒責罰,他心里難受,公子交代過的事情,自己卻犯了錯,他心里是對百里耀僉是恨之入骨。
通報的兵士回到門崗,此時,另外一個兵士快攔不住啦,他氣不打一處來,提著門崗的木棍照百里耀僉的后背就是一棍。
那一棍,雖然沒能太傷著百里耀僉,可將百里耀僉的酒勁打下去啦,他被打醒過來。
打醒過來的百里耀僉就一直跪在大門外。
周天根本就不看跪著的百里耀僉,他冷聲說道:“百里耀僉,念你年紀大了,又是喝酒鬧騰出來的,我當沒有這么一回事。”
他說完,走了。
走在街上的周天,那是目無旁人,街面上看到他的人,都不自覺地鞠躬,問好,可周天目視前方,一聲沒吭。
倒是周晚,揮手示意,讓那些人退下。
里弄里,都是人,還有周家宗祠外的小廣場上,也都是周家人,他們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能夠進入宗祠,可是,今天的議事,跟他們是息息相關,所以都來到宗祠外。
他們很自覺,看到了一人一狗后,都讓出了路。
周天進入宗祠大門,吩咐周任:“叫人進來!”
周任在門口旁站著,拿著議事的花名冊,開始叫人。
村長、保長之類的人可以參加周家的大議事,將軍第當然是一定要參加大議事,可周家在周康豐的把持下,從來就沒有舉辦過大議事,周天自然是沒有參加過的,就是周家祭祖,周康豐也是撇開了將軍第,所以,周天不認識周笑,對周康豐沒有一點好印象。
其實,周天抓拿的那些周家人,大部分都是有資格參加大議事的,如此,今日的大議事,人員是不齊全的,少了周家祭師,少了好幾個周家長老,少了周家的一些主事,少了周家的好多執(zhí)事,少了少族長,當然,族長早已斃命。
其他還有周家的一些大家庭的戶主,以及一些周家的地主老財。
周天沒有像在鎮(zhèn)公所那樣,他直接坐在了議事堂的主位上。
議事堂里,就一條椅子,就是主位上那把太師椅,老漆黝黑。
周康豐弄過的只有中議事,小議事,中議事他想叫誰就叫誰,小議事,只有他的心腹,就是周家的小議事,也只有他一個人坐著,而小議事,他一般不在議事堂。
當然,周康豐撤走椅子,最大的考量是為了那些人跪拜于他。
議事堂還是挺大的,兩邊放著椅子,可以坐下兩百來人。
原來沒椅子,他周天何必多此一舉。
周家人有三十個村長,大部分都是老遠的小村子,他們只來了九個。
這些村長跟周康豐的關系都不是太好,周康豐不是要錢就是要糧,他是周家族長也是谷嵐鎮(zhèn)鎮(zhèn)長,理所當然,谷嵐鎮(zhèn)的村長跟福伯的關系更好,來的九個是比較近的,他們認識公子,也尊敬周夫人。
福伯下鄉(xiāng),有時候,周天會跟著去玩,自然是認識的。
谷嵐鎮(zhèn)里,鎮(zhèn)長下面就是保長,保長一般管的是散戶,聚居的大家族他們直接跟鎮(zhèn)長交涉,谷嵐鎮(zhèn)有十八個保長,周家人擔任保長的有九個,他們其實也算周康豐的心腹。
兩個長老、三個主事、五個執(zhí)事、戶主和地主老財有三十六個。
他們都兩旁站著,沒有聲響,等公子發(fā)話。
“周任,少了人嗎?”明顯是少人,那些被抓住的不說,人數(shù)不足,花名冊是周天擬的,根據(jù)周康豐剔除了被抓的人,周天是清楚的,但還是要問。
“九個村長、三個戶主和四個地主老財,他們比較遠,對了還有個執(zhí)事,叫周益西,問了,不在鎮(zhèn)里。”
周益西,有個保長不經(jīng)大腦,喊起來:“吳能的外孫。”
吳能的外孫不見了,那些參加議事的人炸開了鍋,開始亂七八糟說起來啦。
“區(qū)區(qū)一個吳能的外孫,就讓你們驚慌失措,配當周家人嗎?”周天的話蓋不住他們的聲音,但有人聽見,馬上捅了下身旁的人,示意看看主位上的周天,一臉怒氣的周天。
馬上安靜了下來。
“土來水淹,兵來將擋,諸位,我周天不是從前的周天,還怕他一幫強盜嗎?”
他的目光掃向地上的黑骨。
然后,他盯著來議事的人,說:“今天,是周家的大議事,想來,你們都清楚,周康豐斃命,該是選出周家族長。不過,依我看,你們之中是沒人能夠擔當此任的。而我,無意來當這個族長,那么我就指定一人,周晚,她就是我們周家的新族長。”
他緩緩站起來,門外,有人搬來了椅子。
那些來議事的人,覺得匪夷所思,他們原來認為,族長就是周天,這是大多數(shù)人心里猜測的結果,再說,也沒人敢跟周天來爭當這個族長的位子。他們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吭聲,都想著,你來問吧,一個小丫頭片子,還不是周家血脈的人,怎么能是周家族長呢?
周天也不管那些人,看著一臉糊涂的周晚說:“族長,請上位!”
稀里糊涂,周晚亦步亦趨,坐上了族長的椅子。
搬來的椅子放在主位前的邊上,周天沒有坐下,他只是扶著椅背,開口說話。
“你們很納悶!我更納悶,為什么讓周晚當族長?”
“沒有為什么!她是我妹妹,將軍第的小姐,足夠啦!”
“如果你們不承認周晚為族長,就改姓吧!”
霸氣!
“周任,到大門口通告,周晚為周家族長,不承認周晚的,一概改姓,驅逐到谷嵐山脈腹地。”
谷嵐山脈腹地,妖獸橫行,那是有去無回。
議事堂的人一聽,跪拜在地,叫著族長,恭賀族長之類的話,小命要緊呀。
“好,算你們識相,周晚手上有去毒丹,承認周晚為族長的,以后就能領到。”周天說完,示意周笑出去傳話。
他就是要打一棍子給一個甜棗。
去毒丹,足以收服周家的每個人。
念蘭和水青開始分發(fā)去毒丹,給周家有頭有臉的人。
他們拿到了去毒丹,內心惶惶,卻也滿是喜笑顏開。
周天指定周晚為周家族長,他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那個少年,原來在街面上是無理取鬧,如今是霸道無比,霸道無比,他有這個資本,甚至他還沒讓周晚說一句話。
“你們心里戚戚然,以為我周天會對你們不管不顧,呸,將軍第千年,人丁凋零,是因為將軍第忠于帝國皇帝,報效南勻帝國,舍生忘死,你們,說實在話,和將軍第最大的交集是同姓,千年前的血脈稀釋了很多,甚至不如其他一些谷嵐鎮(zhèn)的人家,他們千年來,和將軍第聯(lián)姻。說到這里,也可以這樣理解,谷嵐鎮(zhèn),千年以來,互相聯(lián)姻,其實,血脈交融。整個谷嵐鎮(zhèn),千年以來,難道不是一家人嗎?將軍第報效南勻帝國,就是為了谷嵐鎮(zhèn)能夠平安!”
一家人,平安!
將軍第的犧牲。
是呀,將軍第為了谷嵐鎮(zhèn),是付出很多,他們有絕對的權勢走出谷嵐鎮(zhèn),可以對谷嵐鎮(zhèn)不管不顧,那么將軍第殺了一個惡族長,派個族長也不為過,就是派個狗,也是可以的,黑骨要是當族長,估計周家人會拍手稱快。
參加議事的人紛紛低頭深思,一家人、平安,震撼了他們。
議事堂是一片寂靜,周天仍然扒著椅背,他沒有開口,給時間讓人將他的話傳出宗祠。
周任就一直站在大門口,有些兵士和三個小丫鬟就很忙。
黑骨倒是,跑到宗祠的大門那,橫臥在門檻上,睡著啦,好像彰顯,它是周家宗祠的看門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