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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樣！”周大軍忽然一拍腿道：“那就測唄——測不好、還測不壞嗎？”

    “咱就胡測一氣！”周大軍道：“反正除了那幾個注意事項之外，劉總不是沒規(guī)定該怎么測嗎？”

    “是啊——沒規(guī)定?！?br/>
    “那就好辦！”周大軍干掉杯中酒道：“咱既然啥也不懂，那就照咱的辦法來，這還正是公司的要求呢——按照普通人的方法進行測驗?！?br/>
    “呃……是，公司是有這個意思……”

    “那更好說了——”周大軍道：“這樣，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給誰？”

    “伊靈??！”周大軍道：“咱們唱歌去！我正愁沒個伴兒呢，有個現成的大美女，還不充分利用一下！”

    “利用？”顧之山訝道：“你要怎么利用？”

    “放心吧你就！”周大軍笑道：“我又不亂搞，咱不玩那個——就是陪吃陪聊陪唱！別當她是機器人，權當公司給咱發(fā)的福利！”

    “……”顧之山無奈道：“這叫什么玩意兒？”

    “什么玩意兒？”周大軍道：“測試??！測試無所不在！看哥哥的，哥一測一個準，一測就扒了她的畫皮！”

    *

    某量販ktv包間內。

    顧之山坐在沙發(fā)上喝酒，周大軍輕攬伊靈肩膀、舉著麥大唱特唱。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咳咳咳……”周大軍唱得聲嘶力竭，頸上青筋暴起：“我不行了，你來！”

    “……飛不高噢~~~”伊靈接著唱。

    “好！”周大軍叫好，將手摟到伊靈腰側，笑道：“來親一個寶貝兒！”

    伊靈斜他一眼，掙脫開站到一旁，接著唱歌。

    周大軍討個沒趣，放下麥，拐到顧之山身旁坐下，附耳道：“小山！”

    “恩？”顧之山喝得醉眼迷離。

    “你沒事吧？醒醒——”周大軍推著顧之山臉龐問道：“你丫不會吃醋了吧？”

    “吃醋？吃誰的醋——”顧之山四顧道：“她跟我搶你了？”

    “靠！”周大軍笑罵：“孫子——這話也說得出來？”

    “本來就是——”顧之山看著伊靈道：“這回真成‘妻子如衣服’了，隨便穿、隨便折騰——地上打滾都行！”

    “我倒是想打滾呢——可她讓我滾！”周大軍撇嘴道：“你還別說，誰往這機器人腦袋里灌輸貞操情結了？還神圣不可侵犯了！這一晚上，除了摟個肩膀，啥也沒讓碰！”

    “人家設計的是伴侶，不是伎女——”顧之山壞笑道：“你那些特殊要求，會有分支種類滿足你的。”

    “如果去除某些觀念——”周大軍道：“伴侶和伎女有什么區(qū)別？你們人類啊——太狹隘！”

    “觀念！你還真說對了——”顧之山道：“去除觀念，人類就沒有特征了！”

    “得！我不跟你貧了！”周大軍悻悻道：“摸不得、總聽得吧——她既然唱這么好，讓她多唱幾個曲兒，也算是聊慰大爺一顆孤苦的心了！”

    “如您所愿——”顧之山笑道：“唱一夜她也不累！”

    “小伊！”周大軍站起身，搖搖晃晃走上前，搭住伊靈肩膀道：“小伊小伊小伊！快給……哥再唱幾個！”

    “唱什么??？”伊靈笑著，回頭看了眼顧之山道：“你們唱吧！”

    “再唱我扁桃就掉地上了！”周大軍問道：“你都會啥？《死了都要愛》《離歌》《愛是你我》《雨花石》《也許明天》《大?！贰?br/>
    “你要累死我??？”伊靈笑道：“一個比一個高，給我找個梯子來！”

    “喲嗬！還會說俏皮話兒呢——”周大軍向顧之山一擠眼，道：“哥就想聽這些，唱一個唄！”

    “你想聽就給你唱啊？美得你！”伊靈一邊說著，一邊走回顧之山身旁坐下：“自己唱吧——我渴了?！?br/>
    *

    宜信大廈監(jiān)控室內，劉開封帶著幾名助理，正緊盯著大屏幕。

    大屏幕映出顧之山、周大軍、伊靈三人在ktv內唱歌的情形。

    “劉總——”坐在劉開封身側的小姜輕聲道。

    “恩？”劉開封有些走神。

    “您說，伊靈應該會唱些什么歌呢？”

    “這個……”劉開封揉揉眼睛，側身問小姜：“佛教有一句話你知道么？‘一飲一啄，莫非前定’?！?br/>
    “不知道?！?br/>
    “‘飲’是喝水，‘啄’是吃飯。”劉開封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像喝一口水、吃一口飯這樣的小事，都由前世所作的因緣決定的?！?br/>
    “這宿命論也太機械了吧——”小姜不屑道：“喝水吃飯這樣的小事也是命定的嗎？”

    “宿命論與否，姑且不談?！眲㈤_封道：“這句話說人的一舉一動，都是根據前因衍生和推導出來的——你看，比如伊靈往顧之山身邊一坐，就這么一個舉動，你能看出什么嗎？”

    “沒……沒看出來。”

    “要是換成你，你會坐成這個位置和角度嗎？”

    “那當然不會，我又不是他女朋友?！?br/>
    “對！這就是咱們建立的模型之一——”劉開封道：“粗略講，自我意識建立之后對應他人的關系，不超過三十個主干。例如伊靈，我們限定她的年齡，九十年代末生人；生長環(huán)境是中國、北京；所受教育，大學本科；所學專業(yè)，企業(yè)營銷與金融管理；家庭環(huán)境，孤兒……等等這些，設定了她的社會背景、教育程度、知識結構、家庭環(huán)境、體貌特征、性格愛好……接下來的主干是她與客戶的關系——戀人、母子、主仆、員工……等等。設計完這些主干線，再往下細分，戀愛初期應該體現的人物關系，她目前的生活狀態(tài)、經濟狀況、體態(tài)特征……等等?！?br/>
    “這么復雜……”小姜嘆道。

    “建立之后就不復雜了——我們以大數據作為依托，分析客戶特征之后，專門制定應對方式，而且要避免每一次相同的提問，都會有一樣的回答。要根據當時的情、景、境做出不同處理……”劉開封道：“這么說吧，一個在中國北京長大的年輕女孩兒，她在ktv里隨便一坐，就有她的獨特性，更別說與顧之山的位置和角度了?！?br/>
    “難道說——我們面對十億客戶，就要設計出十億種伊靈嗎？”

    “那不必！”劉開封道：“估計有幾萬種模型就夠了——做為一個機器人，切忌因特立獨行而讓客戶產生不安。實際上日常生活中，有一萬種模型就足夠！你每次約會，都會關心女友的細節(jié)嗎？”

    “這……好像不太會……”小姜思索道。

    “對！由于大腦限制，人類會自動屏蔽超出自己計算能力的細節(jié)——”劉開封道：“人所關心的話題，不超過一百種；人所關心的思想、信息，不超過一千種；而人所關心的肢體動作，不超過五十種——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可能連這都不到……”小姜試圖理解。

    “這是略舉——”劉開封道：“現在你該知道，伊靈會唱什么歌了吧？”

    “大概知道?！毙〗獑柕溃骸澳撬袑W習的能力嗎？”

    “當然有——”劉開封指指腦子，道：“但別忘了，她的學習能力，受她的身份所制約。她不會去學習用意大利語唱歌劇——當然，如果是客戶的硬性要求，那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