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條繁華的街道上,有一個世界熙熙攘攘,你來我往,盡顯它的庸俗,但卻實在!
而另一個世界,常人難容,眾人如夢!
此時,宛轉(zhuǎn)悠揚抑揚頓挫的聲音繼續(xù)從唐煌的口中傳出來:
“以道無我,故無情,無名,無功,無德,亦無理,亦無道等一切,可名不可名不可盡言?!?br/>
“道理獨立時無為,無道理即是有道理,相對時為無我,無我即是天理,天理即是道理。”
“故真正有道理之人無我,了知一切無分別,心中不存任何道理,更不以有道理自居,不為萬物做主,不自見,不自是,不自大,功成不居其名,隨緣輔助萬物而無善之心?!?br/>
說到這,在場之人,或眼神迷茫,或神色歡愉,或咬牙痛苦……
而在眾人之中,表現(xiàn)最甚者卻是許清依,由于她之前的執(zhí)念根深蒂固,所以在聽完上面的話后,竟是魂力亂顫口吐鮮血!
是以,面色蒼白的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盤腿而坐,雙手也不禁結(jié)起了手印,似乎是試圖鎮(zhèn)壓者什么,又似乎是感悟到了什么。
這時,正誦讀著那些前世所閱到的傳世經(jīng)典語錄的唐煌,也是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之所以臨時起意去誦讀這些經(jīng)典,也是因為心中著實佩服一心證道的許清依,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她一路偏執(zhí)下去!
那樣的結(jié)果只會是讓她走上歪道!
當(dāng)然,能讓她放棄對自己仇視,那也是更好的……
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雖身隔兩世,但那些話終究是被前世世人所奉為傳世經(jīng)典的話,想來對這個世界的人多少也有些啟發(fā)吧?
卻沒有想到,這啟發(fā)竟如此之大!
那么多人同時入夢悟道不說……
還把人啟發(fā)的吐血了……
唐煌不知道的是,他所誦讀的那些經(jīng)典是當(dāng)之無愧的前世哲學(xué)精華,對這片大陸而言,便是真真正正的金玉良言!
如同大道希音!
再加上他體內(nèi)九焱煅魂鼎這樣的天地至寶自轉(zhuǎn)和鳴,這才起到了非同一般的作用!
“先不管他,看上去應(yīng)該是有點用的,接著念!”
心中喃喃自語了一句,唐煌繼續(xù)誦道:
“有道理之人,以陰陽相對為道理,與萬物相對立,為萬物做主,為萬物定性,無中生有,無故謗毀萬物,贊賞萬物,驅(qū)使萬物,握生殺之機,自居功勞,自是人非,自見自大,各有所執(zhí)?!?br/>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從無到有,從有到無,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終而復(fù)始,循環(huán)往復(fù),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失,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萬事萬物都因自然和諧而生,都為自然和諧而死!”
“噗——”
許清依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不過幾分鐘便形容憔悴的她,再無半點之前的清傲!
這時,唐煌停止了誦讀。
眾人也相繼醒來!
“咦?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為何我釋放了魂力?”
“我竟感覺體內(nèi)的魂力流轉(zhuǎn)起來比以前順暢了許多?”
……
除了決法殿和許家眾人以及一盞之外,周圍其他人縱有所魂力修為在身,那也不過一滴兩滴的魂師罷了,經(jīng)過剛剛的入夢悟道,那些心性不壞的人卻也都多多少少的獲得了一些好處。
而像決法殿的執(zhí)法者護法者這般曾做過一次大境界突破而達到魂王境界,且心中有大義不偏正不向邪的人,則是在潛移默化之中加深了對魂道的理解,對之更加明悟,相信以后的突破將會容易許多!
至于如秦老許清這樣心術(shù)不正心懷叵測之人來說,之前發(fā)生的一切卻只如恍惚一瞬,但這一瞬卻在他們的心中留下了一點不可磨滅的陰影,而這點陰影將會是他們修魂之路上永遠不可逾越的天塹!
二樓那位深深地吸了口氣,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雖然心中很不愿意承認(rèn),但不得不承認(rèn),他欠了后者一份人情,還是最難還的那種!
不光是他,四周房頂上相繼回過神的綝柯、熾炓以及涅浛這三位護法者也都眼神古怪地相視一眼,然后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下方的唐煌。
就連鐘鐸也抬起頭用頗含深意地眼神看了一眼唐煌!
他們都知道,若是要嚴(yán)格按照禮法來的話,此時此刻,他們應(yīng)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對唐煌行禮,并恭敬地道一句“師傅”!
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決法殿眾人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這才是……真正的道……”
二樓那位一臉苦澀與驚異地看著地面上的唐煌,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夠用語言真真切切地來描述“道”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這事若放在一位有著通天徹地之威能的魂帝強者身上,他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但對方偏偏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即便是身為八滴魂皇的自己,對魂道也只是一知半解罷了,更何況用語言表達出來!
二樓那位轉(zhuǎn)移視線,他瞥了一眼對面那家毫不起眼的奇寶居,口中喃喃道:
“如此神異之子……難怪跟那位有所關(guān)系……”
搖了搖頭,他心中竟有些釋然。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奇寶居之內(nèi),那位躺椅上的老者同樣是一臉驚異與感激之色!
此時老者的雙目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常模樣,看上去有些渾濁,但實則精光湛湛!
在他的周圍,那股強大而神秘的能量也不知在什么時候消失不見。
此時的他,看上去就是一個風(fēng)燭殘年,干干瘦瘦的老頭,似乎下一刻就會隨時光老去。
但若是用心感應(yīng)一下她的身子,就會發(fā)現(xiàn),在那具看上去干枯瘦弱的身體之內(nèi),竟有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在緩慢的滋生著!
老者微瞇著雙眼,遙遙地望向門外,他的視線似乎穿越空間,越過了眾人,他似乎看到了那個盤腿坐在地上凝神“講道”的少年!
“好個有趣的小家伙,老頭子活了將近二百年,困在魂君巔峰境界也有整整七十六年之久,眼看便壽限將至,身體不斷腐朽,若不能在三年之內(nèi)做出突破,便會生機盡斷隨光陰老去,本已不抱希望……”
“卻沒想到,今日這碰巧一面,你這小小少年竟給我?guī)砹似凭吃鰤鄣南M?!?br/>
“好!有你今日這番講道解惑,老頭子對魂道的感悟又深三分,破君升宗的幾率又加兩成!”
躺椅上那位心中越想越是興奮,修為到了他這般境界,尤其壽命也快到了盡頭,沒有什么事情比看到突破境界的希望更能讓之興奮激動了!
因為對于一個用了整整七十六年的時間來突破魂君境界卻一直都沒有成功的人來說,魂君之上那些境界的突破是有多難,他有著極其深刻的體會!
“只要突破魂君晉升魂宗,老頭子又可增添三百年的壽命,到時候甚至可以嘗試著沖擊一下魂帝之境,那并不是沒有一絲的可能!”
越想越是興奮,老者心中對門外的唐煌便愈加感激,與此同時,竟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立刻閉關(guān)然后悟道破境的沖動!
畢竟所剩時日無多,時不待人!
于是,老者滿懷感激與欣慰地點了點頭,望了門外最后一眼,這才將視線收回。
他神色淡然地瞥了一眼一直立在身邊躬身擦汗的朱視聽,輕聲說道:
“你也是老大不小了,卻是如何教子育人的?”
此時此刻,朱視聽眼看就要被這長時間的寂靜給逼瘋了,見那位終于開了口,心中一松之下,連忙擦著汗點頭應(yīng)是,道:
“是是是,前輩教訓(xùn)的是,是晚輩教子無方,這才叫那小畜生沖撞了前輩,晚輩代他給您道歉了?!?br/>
朱視聽使勁彎著腰,言語翼翼,態(tài)度誠懇。
經(jīng)過剛剛那一幕,他已經(jīng)認(rèn)定面前這位看上去形容枯槁的老頭,實際上則是一位修為逆天的強者!
面對這樣的強者,最怕的就是對方不說話,只要能開口就什么都好說,因為像那樣的強者,往往都不屑與自己這般身份低微的弱者一般見識!
但若是對方一直都不說話,則極有可能是已經(jīng)憤怒到了極點,以至于連話都懶得說,這樣的下場往往是揮揮手直接滅了惹其生氣的人!
兩者相比,顯然后者才是最可怕的!
“算了,我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且念你家小子也是不知者無罪,便不予追究?!?br/>
老者似乎心情不錯,便是閉上眼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朱視聽頓時如蒙大赦,心中重重的松了一口氣,但也未敢輕易起身,依舊擦著臉上的冷汗說道: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感受到朱視聽的心情,老者再次搖了搖頭,倏然間似乎想到了什么,嘴中喃喃念了句:
“真正有道理之人無我,了之一切無分別……”
少頃,又默默地念了句: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老者吧嗒吧嗒了下嘴,面色似乎有些疑惑。
就這樣,小店內(nèi)又安靜了下來。
片刻后,躺椅上的老者又一次搖了搖頭,擺擺手道:
“回去吧,且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朱視聽身子一軟,暗呼僥幸,此時他也看出來了,眼前這位不知為何心情似乎真的是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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