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鷂鷹在高高的藍天上翱翔,背負青天,垂翼乘風,zìyóu地穿行在白云間,姿態(tài)飄然灑脫。
視野之下,入夏的落rì大平原,就像一副巨大畫卷,徐徐在底下展開。
這是一幅常人難見的畫面,造化以深藏在大地中的無限生機為力,化成濃濃的綠意,洪流般在廣袤的落rì大平原上一瀉而過,潑灑就眼前這幅震撼人心的畫面來:山嵐疊翠,重林染綠,深川幽谷點綴其間,中藏有大小不一的各個部落種族,廣袤的原野上,成群結隊的野牛、野羊、野鹿等物群,看起來像會移動的斑點,在狼虎豹等兇獸追殺下拼命奔走,演出千變?nèi)f化的陣形……,山川草木,走獸飛禽,風雨雷電,流血悲鳴,萬物千象,一切皆入畫圖中。
振翅間,下方紅線一般的哭魂河從視野上向后疾馳而去,飛了半天時間,遼闊的落rì大平原終于被甩在身后,再越過前面的斷狼山,便可抵達此行的目的地——疾風部落了。
“桀——”
發(fā)一聲清越尖銳的鳴叫后,為自己助興似的,鷂鷹輕巧地一個側身翻騰,乘著突然涌起的天風,勢如流星般劃過長空,加速向疾風部落激shè而去。
方越過斷狼山,視野之下的地面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隊狼騎,踏出滾滾的煙塵正朝南方的末rì葬場奔馳而去。
仔細望,那迎風獵獵的“風”字旗下,處在隊列最前端,弓腰跨坐在一頭非常顯眼的紅頭白毛狼騎之上的,是個短裝打扮,赤膊控轡,顯得格外英姿矯健的少年。
他,正是疾風部落的少酋首,——狼飛。
“桀——”
見到主人,隔著遙遠的距離,鷂鷹再發(fā)一聲清鳴后,就興奮地扶風直下,急向那少年墜飛而去。
遠遠地,只見那少年突然高舉右手,做了個“?!钡氖謩?,那隊奔騰的狼騎便急急地止住了步伐,帶起的煙塵猶自向前席卷而去。
煙塵未歇,隊列中有幾匹狼騎似乎不滿這急速的變動,發(fā)出幾聲低沉的嚎叫,幾個同樣是少年模樣的人縱狼騎而出,向前將狼飛拱衛(wèi)在中間。他們幾個都是這支疾風曲人馬的骨干,也幾乎是現(xiàn)在整個疾風部落中最出類拔萃的幾個年輕人了。
他們裝束相仿,都是獸皮短襟在身,腰掛短劍,背挎一把大砍刀,勁裝簡樸的,半裸的胸膛上都有一只血紅的狼首紋身,顏sè深淺不一,其狀都是仰天長嘯的模樣,使這幾位身姿矯健的年輕人身上,憑添了幾分狂野不拘的氣息。
靈獸顯身,年少英發(fā),年紀輕輕就晉身為開元境強者,且立志一心追隨眼前的這位少酋長?!@大概便是眼前這幾個年輕人身上的共同點了。
“少酋首,怎么啦?”豪邁干練,個人實力僅次于狼飛的副曲長狼羽一臉的疑惑。
“藍崽有消息傳來,我聽到了它的聲音?!崩秋w身子微側,抬首望天道,聲音清越嘹亮,平淡的語氣中卻富含一種激人振奮的力量。
狼羽從這個角度望了少酋首一眼,只見少酋首闊大的虎皮短襟上,壓在右肩上的那只銀燦燦的狼首護肩分外奪目,幾乎可以與前臂上一對更加耀眼的狼紋護臂爭輝。
與環(huán)繞的幾個人身上的血紅狼首紋身相比,狼飛胸膛上的天青sè狼首更是顯得活靈活現(xiàn),也更顯得雄俊猙獰,狼羽幾人圍拱著狼飛,都隱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那只天青sè的狼首紋身上傳來。
狼羽聽了少酋首的話后,也跟著抬首望天,午時已過,太陽開始偏西,卻見青天白云下,哪還能看到什么!
但狼羽臉上的疑惑反而消去了,未再發(fā)問,因為站在他面前的這位狼飛少酋首,雖然是個比自己還要小三歲,咋看起來不過是個十七歲的阿哥仔,但他目前所具備的實力,卻已超過了他,也是這一曲人馬兩百人中實力最高的,拋開身份及才智不談,僅憑實力一項,就足以獲取這里所有人的信服了。
年僅十七歲就晉身為融靈境強者,這是一個讓許多人都無法接受的事實,不僅在整個疾風部落,就是在落rì大平原眾多的部落中,說出來都會讓人忍不住要先倒吸一口氣的。
元力三境,雖然僅僅只分開元、融靈和幻形這聽起來簡單的三個境界,但每個境界間的實力差距,卻是天差地遠,不同境界之間,跨越境界作抗衡是讓人無法想象的。
按落rì大平原眾多部落的實力劃分來算,一般咸認,能夠在十八歲前突破到開元境的,都可視為杰出之輩,前途無量。而能夠在二十歲前突破到融靈境界的,則被視為在生之年有望沖擊更為強大的幻形境,因而被視為元修之士中的天才。
幻形境,落rì大平原地處邊蠻,很久沒出現(xiàn)過幻形境的強者,都快要成為傳說了。
所以突破到融靈境,就等于擁有了足以笑傲整個落rì大平原的資本。
開元前和開元后,看似僅一線之隔,絕大多數(shù)人從小努力,終其一生也無法跨過這條線去,可見突破之難,而之后的融靈境和幻形境的突破,難度更是成倍累增。
就是這一線之隔,邁不過去便終身僅是凡人,與強大的力量無緣。邁過去了,便可靈獸顯身,被尊為元力士,力量增大何止十倍,徒手碎石,空拳搏虎,也變得輕而易舉之極,成為部落得以生存和延續(xù)的主要支柱。
因此,擁有元力士的多寡,也就自然而然的成為部落大小劃分的主要依據(jù)。
縱觀整個落rì大平原,一個部落的元力士如果不夠十人,則都被視作中小部落;擁有超過十個元力士的部落,則被視作大部落。而擁有融靈境強者的部落,則被視為超級部落。
黑虎部落就是因為擁有二十多個元力士,甚至據(jù)說還擁有幾個融靈境強者,靠著這般強大的實力,成為落rì大平原上的第一部落,在落rì大平原上雄踞多年,壓得其他部落快要喘不過氣來。
當然,這都是因為疾風部落幾百多年來受到了限制,狼騎不能夠走出斷狼山口,否則,以老酋首早已是融靈境強者的實力,帶領部落十多個開元境高手出去,必能在落rì大平原爭得一席之地,甚至是直接與黑虎部落相抗衡,都可以不落下風。
更何況,還有少酋首這位新晉為融靈境的年輕強者,年輕一代中還有我們幾個也忝為開元境的高手呢。
狼羽一邊這樣驕傲地想著,一邊學著狼飛,瞇眼抬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天空。
幾個呼吸后,一個墜落的藍點如利箭般刺破視界,出現(xiàn)在視野之內(nèi),并且變得越來越大。
“紅獅!”
狼飛見了,一聲清喝,同時右手快速地拍了下坐下狼騎,那頭駿逸非凡的白毛紅頭狼騎便通靈般迅捷地迎了上去,幾個縱跳,就靈巧地跳躍上附近的一個十丈來高的小山丘頂處,然后狼飛抬起左臂,就用護臂輕輕巧巧地接住了急速墜落的鷂鷹,時機之巧,令人贊賞。
然后見鷂鷹跳到狼飛的肩膀上,撒嬌般用頭輕輕地摩挲著主人。
“乖藍崽,辛苦啦?!崩秋w眉眼帶笑,憐愛地用右手輕拍幾下鷂鷹,表示鼓勵,舉動間酷似一個貪戀玩物的大阿哥仔,方才還峻刻冷肅的神情盡褪無余。
這忘情的一幕感染了小丘下的整個疾風曲,大家都會心于笑,心情愉快地遠遠望著,暫時忘卻了一路奔馳的勞頓。
鷂鷹得到鼓勵,摩挲得更加起勁,撒嬌得更是歡了。
“藍崽,先別動,讓我看看有什么消息?!呛?,真是個嘴饞的家伙,快停下來,會給你好吃的,別再撓啦?!?br/>
狼飛好不容易止住鷂鷹撒嬌,才解下綁在鷂鷹腿上的字條來,隨即就從背囊掏出一塊巴掌大的血肉用力振向天空,鷂鷹見了急展開羽翅,興奮地追了上去。
狼飛這時才展開字條看,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旋即臉sè回復平靜,抬首仰望著鷂鷹離去的方向沉思了半餉,才駕狼騎下丘歸列。
“有什么消息?”狼羽從少酋首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所以然來,不由動問。
“天信曲小曲長狼杰傳信來說,兩rì前,木鹿部的少酋首木青率領一曲鳴鹿騎兩百人離開木鹿部落后,就方向不變地直接朝我們部落開來,很顯然也是來向我們求助的,按照他們的行進速度,明rì傍晚應該就會抵達斷狼山山口?!崩秋w說完,臉sè平靜地掃了眾人一眼,對眾人吃驚的反應早有預料似的。
“像木鹿部落這樣的大部落今年也來向我們求助,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啊?!崩怯鹣瘸泽@嘆道。
“黑玄王分配給我們落rì大平原的圣戰(zhàn)名額只有一個部,僅只有一千人,這幾年全都被黑虎部落的人獨自霸占了,其他部落一直忍氣吞聲,為了打破黑虎部落這樣的獨霸行為,很多部落肯定早就想尋求援助了,只是其他的大部落都拉不下臉來。這次木鹿部落為了打破僵局,肯率先而來,確實是大膽而明智之舉。”臉容瘦削,氣質(zhì)偏向yīn冷的狼琬稍微吃驚過后,就快速做出自己的分析。
“白猿部的白勝也是預計明天抵達斷狼山口,而阿杰出去探聽消息不知有沒趕回,現(xiàn)在斷狼山口恐怕只有我阿哥狼宏一人獨自鎮(zhèn)守,怕是難以從容應付他們兩人同時進攻。少酋首!為保萬無一失,也讓我去扼守斷狼山口吧,有我們兄弟在,我敢保證,不管他們來多少人馬,也要他們寸步難進!”身高體壯,xìng格雄烈耿直的狼皓臉有切sè,直接請命。
“阿皓,你總是這般xìng急?!?br/>
狼飛端整利落的臉上綻放出從容不迫的笑意,快速地掃了眾人一眼,明亮如黑寶石般的眼眸閃過一抹驚人的光彩,讓人分辨不出是冷笑嘲諷還是暗自得意的意味,“情況遠比這還要有趣,阿杰的來信還說,巨力部的少酋長蠻河子前天也率領一曲象犸騎,離開了巨力部后就直向我們這里奔來,雖然象犸騎速度較慢,但預計也會在明天同時抵達斷狼山口。”
“嘿!”
幾個人聽了忍不住嘿然出聲,是吃驚,更多的是興奮。
也難怪他們吃驚,往年前來斷狼山口意圖破陣得到疾風部落支援的都是些中小部落,而今年,落rì大平原上算是赫赫有名的大部落——木鹿部落和巨力部落都來了,這下可熱鬧了。
“殺回去,去斷狼山口好好迎接他們。”
“這次可真是貴客上門了,看來我們也得好好準備一番,免得慢待了貴客。”
“一直聽說木鹿部和巨力部如何厲害,這次要趁機好好跟他們較量較量,好讓他們知曉我們疾風部落的厲害!”
一群不知畏懼為何物的年輕人,吃驚過后,就都興奮得叫嚷。
“對,殺回去!我一定要打頭陣。大家都說蠻河子是落rì大平原上的年輕人中力氣最大的,哼!我倒要去和他會會,問問他有沒經(jīng)過我手中這把大刀的同意?!?br/>
狼皓激動得干脆拔出背后的大砍刀,呼呼地舞了幾下,胸膛上的血紅狼首紋身也跟著閃動了一下,興奮之下元力不由自禁的外吐,化成一條淡淡的血芒在刀鋒上閃爍,快速地將他面前的空間撕裂成幾塊。
嗤!嗤!
劈空帶起的氣勁聲清脆響亮,更激烈了眾人興奮的情懷。
“哼!”
狼琬的冷哼不合時宜地冒出,聲音不大,卻極富穿透力地進入每個人的耳中,顯然也用上了元力。
“都殺回去?那誰去支援鎮(zhèn)守璇天禁元陣的狼逸大人?要知道這次老酋首傳來的可是十萬火急的血書,說狼逸大人負責鎮(zhèn)守的兌澤門這幾rì變得詭異非常,種種征兆顯示,似乎這幾rì又有大批惡靈要破陣而出,如無支援,恐怕會有大量惡靈破陣而出的危險。如果大家都不去支援,到時候兌澤門先破了,璇天禁元陣也就完了,我們疾風部歷代祖先遺留下來的使命丟在我們手上,到時候,你們還有何臉面去見歷代祖先?更何況,我們不知道這次破陣而出的是怎樣的惡靈,待它破陣而出,如果不及時將其擊殺,讓它逃脫了出去,在疾風之野上為虐,又不知會有多少部落中人會遭殃?!?br/>
狼琬的一席話如一盆冷水,兜頭就澆滅眾人心頭興奮的火焰。
是啊,一直被歷代祖先遺留下來的使命限制,大家都窩在小小的疾風之野里面快要給憋壞了,聽到外面的兩個大部落前來挑戰(zhàn),都忍不住嗷嗷叫嚷,變得有點忘乎所以,將此行馳援璇天大陣的目的都險些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