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斗毆的名場面南辰不是沒見過,藝術生有好多都是好戰(zhàn)分子,尤其是搞流行音樂的,哪個樂隊成員沒熱血上頭過。
她邊往樓下走,邊回憶著司空言方才的表現(xiàn),臺詞該改成,這塊地是我的,誰贊成,誰反對?
走出云上,世界還是一派祥和美好。
這時夜空下寒風中的一襲白裙跳進她視線。
櫻詩瑤發(fā)絲散亂的站在一輛黑車旁,正在敲打著車窗玻璃。
夜風卷來她急切帶著哭腔的聲音,卻聽不清在說什么。
然后,車竟然開走了。
她拉向車門的手落了空,整個人向前一踉蹌,凌亂的長發(fā)與白裙調(diào)和出破碎的美感,像極了包房被砸碎的水晶造型。
那是司空言的車,南辰嘴角浮起冷笑,看來這首純情詩,也馬上要被渣男拋棄了。
或許自己正是他的新歡?
南辰掏出手機,按下關機鍵。
當晚她沒回家,在賓館住了一夜,清晨開機時,收到兩條信息,是司空言發(fā)的:
你沒在嵐琴。
又騙我。
有一個未接來電,也是他打來的,幾乎和短信在同一時間。然后,就再沒了信息。
估計櫻詩瑤是受的刺激太大了,已經(jīng)顧不上投訴她了。次日南辰再去上班時,HR像昨天什么也沒發(fā)生似的,交給她一項新任務。
這次設計的排場比生日宴要大,是某先生大型告白現(xiàn)場。
為了保證客戶隱|私,給出的資料都簡潔得不能再簡潔。
要求也跟沒有一樣,突顯客戶的情深義重,在所不惜。
都這么決絕了么,目測要失敗吶……南辰暗自一撇嘴角,往往單方面赴湯蹈火的愛情都沒好果子。
提到告白的字眼,她莫名聯(lián)想起司空言來,他曾和他親愛的哥哥告白過么,又是怎樣告白的?想著她竟對這個叫司空云的男人產(chǎn)生起強烈的好奇。
嗯?云上?她突然后知后覺的恍然大悟。
這場秀不就是司空言本言么……
情深義重,在所不惜,不就是他么。
但轉(zhuǎn)念一想,像司空言這種悶騷型選手,是絕不會如此高調(diào)的,何況還是這的老板。那么,創(chuàng)意來了,就以他為原型設計好了。
她手機依舊關機,就是要讓他哪里都找不到她,而實際,她就潛伏在他身邊。
這讓她覺得很刺激,有種把微信名改成007的沖動。
一旦投入工作,南辰便心無旁騖,靈思泉涌,因為是給整個大堂做造型,構(gòu)圖要復雜系統(tǒng)得多。她一直畫到凌晨四點多,才滿身疲憊的離開。
也不知司空言今天來云上沒,在邁出華光溢彩的大門前,她不禁回頭望了眼。
入眼的是這座城市最奢華的紙醉金迷。
她依然沒回家,剛到賓館,就收到一條銀行入賬短信,是今日的酬勞。
她將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上,累得連洗澡的力氣都沒了。
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腦海里竟又想起司空言來,設計圖是發(fā)給他親自審核么,他此刻在做什么,哼,估計不知摟著哪個女人睡覺呢。她惡意揣度著,可心底又希望他的車一直等在她家門口。
她像忽然想到什么,從包里摸出手機,開機,隨即一陣空落落的,一條信息也沒有。她鬼使神差的點開司空言朋友圈,還是前幾天發(fā)的新聞。
她恨恨的再次關機,扯過被子蒙住頭,睡去。
不得不佩服云上的工作效率,當她下午五點,準時邁入會所時,不禁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夢境照進現(xiàn)實。
一朵朵白云,浮在十幾米挑空的大堂上空,自在飄搖。
一座摩天輪立在地面,閃耀著璀璨星光,像極司空言尾戒的光芒。
地上飄落著云朵般的白色花瓣,空氣中彌散淡淡芬芳。
按照她的設計,摩天輪是能旋轉(zhuǎn)的,當那個星形的小房子抵達最高點時,會觸動結(jié)構(gòu)機關,落下許愿糖果。
她扶了下眼鏡,唇角勾起,仰起頭看向上方固定云朵的絲線,效果不錯。這時,余光中倏然躍入一個熟悉身影,她側(cè)目看去,司空言正站在三樓回廊,倚著圍欄,望著懸浮空中的云朵,俊美的臉古井無波。
他身著黑色西裝,卻不似往日那般商務化,款式偏休閑。身形高挑,雙腿修長,淡淡的神色,靜雅的氣質(zhì),很難與擰斷小流氓手腕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
似乎是察覺出有人在看自己,狹長漆黑的眸,向下一掃。
南辰急忙收回視線,正好HR經(jīng)過,她一把拽住她,突兀的討論起工作。
HR面帶笑容,不像之前那么官方了,她朝樓上不經(jīng)意一瞥,壓低聲音,“言總對你的設計很滿意,加油干?!?br/>
能不滿意么,這不就是他心底所想。
就在這時,又一道黑色身影走到司空言身邊,和他身高差不多,兩人并肩而立,齊齊望著云朵。
伍億咧嘴一笑,“我招的設計師還行吧?!?br/>
司空言沒作聲。
伍億拍下他的肩,“進去吧,姜九那孫子等半天了,早談完早讓他滾蛋?!?br/>
隨后,兩人轉(zhuǎn)身,走進了身后的包間。
南辰自是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心底卻溢出一絲莫名的小失落,原來她的消失,對他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就像兩顆意外碰撞的星球,短暫的摩擦后,又各自回到自己的軌道。
不過很快,南辰這點矯情的小心思,就被今日登場的主角震得七零八落。
只見大門走入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一身淺灰風衣,脖子上還掛著一條特騷包的格子圍巾,英俊眉眼充滿英倫氣質(zhì)。
蘇宇!不是吧……這批瘋了么。
像是要告訴她沒有看錯,緊接著如子岸也走進來。
南辰的下巴差點掉地上,蘇大少爺已不滿足暗戀模式了,要出柜了。
她連忙站在一名服務生旁邊,奪過人家手里的托盤,擋住半張臉,不是怕被認出來,而是必要時擋住眼睛,實在沒眼看啊。
這時,只見如子岸從包里拿出一個……擴音器?
沒錯,就是收廢品大爺常用的款式,簡潔明快。
蘇宇接過擴音器,滿臉洋溢著戰(zhàn)士趕赴沙場的壯烈,然后,他緩緩抬手,將擴音器放在嘴邊。
“司空言——”
一聲飽含復古感的破音,在偌大的會所炸裂。
南辰腦袋嗡的一下,連忙扶墻……
為什么,一旁如子岸的神情如此淡定。是那種見慣大風大浪后的超脫,莫非他們已經(jīng)彩排過無數(shù)次了?
“司空言——”
蘇宇中氣十足的叫喚著,一扇扇包房門打開,探出一個個腦袋瓜,他們迅速聚攏到回廊前,表情可以統(tǒng)一用眉飛色舞來形容。
“我知道你在!你出來!司空言——”
終于,唯一一扇緊閉的門開了,蘇宇的夢中情人,款款走出,只是臉色冷若冰霜……
司空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薄唇抿成一條線,夜色曈眸寒涼如水。
本尊出現(xiàn)的剎那,蘇宇的手抖了下,但馬上找回自我,他繼續(xù)舉著擴音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司空言,接住他的目光,仿佛只要眨一下,勇氣就會像被刺破的皮球,迅速干癟。
“司空言,我今天,是來向你告白的!”
全場一下嘩然,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向發(fā)酵的泡沫,此起彼伏。
連站在司空言身邊的伍億,和死對頭姜九都一臉懵逼……
姜九像是抓到了小辮子,咧著嘴笑,他有著一張帥氣逼人的臉,左眉骨上一道傷疤,為他平添了九分邪氣。
“三爺,你玩的挺浪啊?!?br/>
司空言回給他一記眼刀,收回落在蘇宇臉上的視線,轉(zhuǎn)身往包房里走。
“司空言!你站??!”
蘇宇情緒激動,聲音顫抖,“我喜歡你這么多年,你就連對我笑一下都不肯么?我的整個青春,都給了你!”
場面再度嘩然,簡直是沸騰了!
司空言的腳步略微一頓,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要出現(xiàn)轉(zhuǎn)機時,那道冷漠的背影,就毫不猶豫的消失在了視線中。
蘇宇直勾勾的望著他方才站過的地方,紅了眼眶。
擴音器啪嗒一聲,從他手里滑落在地,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回響,像是對他熱血青春的回應。
“司空言……”他低低的重復著他的名字,無論他如何不顧一切,他依然是他遙不可及的夢?!澳阒缾凵弦粋€人的滋味么,從見到你那天起,我就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你,卑微的……就像只搖尾乞憐的狗?!?br/>
蘇宇聲音越來越低,夢囈般的喃喃著。
所有人都在興致盎然的觀看著這場鬧劇,他就像一個賣力表演的小丑。
南辰一聲嘆息,意料中的結(jié)局。
可既然打算好鄉(xiāng)村愛情式告白,還整這么一出浪漫場景干甚?有錢燒的?
如子岸走到蘇宇身邊,拍拍他的肩,“走吧?!?br/>
“我不走!”蘇宇突然失控的大喊,然后瘋了似的,朝電梯沖去。
“蘇宇!”如子岸跑上去追,可惜電梯門在他伸手攔擋的剎那,關閉了。
南辰見勢不妙,忙沖向樓梯,和同向樓梯口沖的如子岸撞在一起,對方不及看她,甩開長腿跨越式?jīng)_刺……
他們趕到時,蘇宇已站在了包房里,琉璃燈光打在他后背上,顯得那背影孤絕又頹敗,像是打了敗仗的士兵。
伍億正對聚攏圍觀的客人們擺手,“散了散了。”
剛要關門,被如子岸扒住門板,氣喘吁吁的說,“我是他同學。”
“我,我也是……”南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