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曦城,北辰酒樓。
碎裂的大地、肅殺的氛圍,方遠心知方邪身亡,方家在北曦城將毫無立足之地——唯有離開,否則,難保東方凡心意轉變,再度殺回北曦城。
方遠甚至沒有返回方府,而是帶著方邪的尸體以及血妖槍,匆匆離開了北曦城……
迷霧領域之中,廝殺聲還在繼續(xù),就在東方凡、方遠相繼離開之后,迷霧逐漸退散,一道幽幻身影顯出行蹤,而迷霧范圍之中的廝殺聲,卻是在黑暗中無法分辨敵我而兵刃相向的百人禁軍。
此時存活的禁軍唯有二十幾人,甚至連那名副將都慘死在亂軍之中……
“叮——”
無痕之刃顫鳴引殺機,還未等存活下來的禁軍士兵明白情況,便有五人死在詭刀無痕之下!
“逃啊?。 ?br/>
死亡的恐懼致使剩余的士兵沒有了反抗的想法,當即各自向著不同的方向逃竄而去,然而,索命的死神之刃并未就此憐憫他們的惶恐、懼怕——
“嗖!嗖!嗖!嗖!”
詭刀無痕、玄虛天刀,雙技配合之下,一口無痕化作漫天刀刃殘影,百人禁軍無一生還!
無痕飛回幽影身旁,兀自環(huán)繞、刀芒縈繞,那本不可能開口的神體竟在此時散出了一道渾濁不清的話語:
“我……我是誰……誰……”
“我……要去哪里……”
“我要做什么……?”
混沌之中,初醒的意識、迷惘的思維逐漸清晰——真氣環(huán)繞的神體,空白的腦海中閃過的是一道道魔障、殺念……
“殺……殺……”
清晰的殺字一次次堅定了殺念,幽影、詭刀,這對命運的死神組合,開始在北曦城中尋找生命的蹤跡——
王小二是北曦城中一家普普通通的居民,平時在北辰酒樓當跑堂打雜,前日苗節(jié),他用自己有限的知識寫下了“幸福平安”四個字,并在心中期盼家中發(fā)小燒的兒子能早日康復。
今日,是王小二的兒子滿歲的日子,一家三世同堂五口人,齊聚為小阿福過生日——阿福,是王小二為兒子起的名字,簡單而充滿祝福。
上天宛若聽到了王小二的心聲一般,小阿福在當天退燒,一家人聚在簡陋的家中歡快地嘮家常,小阿福則是在床邊爬行,床上擺上了不少木質(zhì)玩具——這些都是當木匠的爺爺給他做的。
床上的小阿福爬著爬著,站在了貼近床位的窗口,外面溫暖的陽光令他感覺舒坦、歡喜,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然而,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現(xiàn)在窗口的位置,小阿福并沒有因為這道影子的出現(xiàn)而懼怕,反而是更加歡喜,一雙稚嫩的小手伸向黑影——
“殺……殺……”
原本圍坐在一起的王小二此時回頭探望床上的小阿福,卻發(fā)現(xiàn)了窗外的影子,以為有人在外面求助,便開門出去了。
“嗖!”
無痕留痕,剛剛走出家門的王小二身體一頓,脖子處出現(xiàn)一道細如絲發(fā)的痕跡,隨即,從這道痕跡中溢出一滴一滴的鮮血……
“殺……殺!!”
詭刀無痕,刀下無生。
血河之中,盡享天倫的五口人命無一幸免——幽影則是口念著殺字,繼續(xù)走向下一家……
這一天,北曦城的天地皆是血紅,天空的血霧、地上的血河,無盡的冤魂、無盡的殺戮,神體魔念之下的幽影站在毫無生機的北曦城中央地帶,環(huán)視著從四面八方流淌而來的血河,才真正地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事實。
“殺……殺!?。?!”幽影的咆哮聲響徹死寂的北曦城——這一夜,這一頁,記下了北曦的終點、劃下了北曦的句點……
三天后,北曦城遭狠毒屠殺而致覆滅的消息傳遍人族內(nèi)外,頓時震驚了人心——這等令人發(fā)指的手段、這般慘絕人寰的死狀,就連散亂在北曦城血河之中的骨骸殘肢都分不清誰是誰。
第四天,另一條震驚華夏城的消息傳出:北曦城被屠當天,劍魔傳人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北曦城,并且擊殺了北曦城城主——妖槍方邪!
“屠城者是劍魔傳人!”
“劍魔一脈一旦心懷魔障,所做之事秉持自身魔性,傳聞中,二代劍魔也有過類似屠城的惡行?!?br/>
“劍魔傳人理應為自己的惡行償命!劍道修為再高強,一旦為惡,只是貽害無辜的惡棍!”
“劍魔一脈的劍理本身就存在問題,那已經(jīng)不是人族的范圍了,而是魔族!剔除劍魔一脈的傳奇名號才是解決根本問題的方法!”
“東方凡該死!劍魔一脈都該死啊?。 ?br/>
一時之間,以北曦城覆滅為起因,牽連東方凡,矛頭直指劍魔一脈……
此時此刻,在華夏城的東方府內(nèi),東方凡一頭霧水地在正廳來回踱步,低頭沉思,府門之外傳來不少華夏城居民的喊罵聲,納蘭婉兒一臉憤然地想要沖出去與門外人群理論,卻被夏悠然拉住了。
“那群愚民!殺一個人和殺一城人的區(qū)別到底有多大,他們知道嗎?硬將罪名加在東方府之上,換做是他們,只怕早就哭爹喊娘地滿世界喊冤枉了!”納蘭婉兒憤憤然,難以消除心中惱怒。
“婉兒別這樣說,外面的居民不明真相,再加上他們只是弱勢群體,一旦發(fā)生災難,首當其沖的便是他們的性命、利益,其行為雖然沖動,卻也是自保舉措的一種……我覺得,當下應該由東方大哥先出面否定北曦城的屠殺罪名,再將殺方邪的目的公諸于世,這樣一來,至少能平息外面的動亂?!毕挠迫煌蝓獠街械臇|方凡,后者卻不予回應。
“喂!呆子!你倒是回個話啊!一直讓外面的人這么吵著,好好的一個東方府只怕不久就要被人說是窩藏殺人狂魔的巢穴了!你在這里走來走去,外面的人就會離開嗎?你倒是快想辦法解決??!”納蘭婉兒攔住了東方凡的腳步,直直逼問道。
“我不想做無用功,出面澄清的舉動只是將諸多我此時無法解答的問題堆積在面前,讓我花費大量的時間去一件一件求證……與其那樣,我還是希望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情……北曦城對人族的重要性不亞于華夏城,能夠做出屠城之舉的相關勢力可以由此推敲……但是,我卻一直有一種莫名的不安感……總覺得事情會超出我的預料很遠……”東方凡搖頭否決了夏悠然的建議。
“你的意思是……前往北曦城調(diào)查?若是這樣,這一次,我隨你前往,噬血劍在靈性方面有著極強的優(yōu)勢,或許可以從中探查出兇手的細微特征。”夏悠然應道,神情堅持。
“我本就有此決定……只是,我在等一方勢力前來……我相信他們不會對此坐視不管……而他們對這件事情的決策也將影響我后續(xù)的動作……”東方凡點了點頭,表示答應了夏悠然的隨從邀請。
就在東方凡與夏悠然兩人敲定了注意時,門外涌入數(shù)股強盛的劍意、劍勢——
“神劍山莊·岳神兮尋訪純鈞劍主!”
神劍山莊人馬來訪東方府,從岳神兮的語氣之中不難聽出其壓抑的憤怒。
“我等的人來了……雨蝶隨我出去,婉兒帶著雀兒去芯兒房間把劍宗前輩請出,碧落去內(nèi)廳等候,如霜、如雪,開門迎客?!睎|方凡言罷,大步踏出正廳,夏悠然毅然隨從。
東方府之外的謾罵聲因為神劍山莊的人到來而暫時中止,東方凡此時從正廳走出,一抬頭便看見岳神兮一臉肅穆地凌空而立,左右兩邊之人也不陌生——其中之一是劍尊傳人·慕容天,另一人是劍皇傳人·圣劍。
“二代劍尊大駕光臨,東方凡有失遠迎,還請入門再敘?!睎|方凡仰首一望,朗聲道。
“不用了!我的來意,想必你心中有數(shù)!我只問你:北曦城屠城慘案可與你有關?”岳神兮怒然回應,開門見山地詢問。
“方邪是我殺的,但屠城之事,我亦是不久前知道的?!睎|方凡皺了皺眉,對于岳神兮責問的語氣略有不滿,但此時不是與之攤牌之時,只能隱忍。
東方凡開口否認自己與屠城的關系,門外居民頓時再起波瀾——
“真的不是純鈞劍主所為嗎?但是,他又為何要殺方邪?”
“放屁!純鈞劍主的一面之辭如如何取信?他殺方邪,怎么就正巧在那之后碰上北曦城被屠殺的事情?這事情絕對與他脫不了干系!”
東方凡對居民議論之聲置若未聞,只等岳神兮的回復。
“你說自己與北曦屠城之事無關,可有證據(jù)?此外,你殺死北曦城主方邪又是作何用意?若是你說不出個之乎所以然來,那神劍山莊將剔除你的名劍劍主之名,并賜下追捕令!希望你謹慎回答!”岳神兮一臉“認定你就是兇手”的表情,心中一想起北曦城被屠的事情,更是憤然不已。
“關于此事,我并無證據(jù);至于我殺方邪的理由……很簡單,方邪為奪取北曦城主之位,設計滅了北曦城龍門鏢局一家,后來龍家遺孤龍芯兒返回北曦城求證當年的血案真相,而我在先前已經(jīng)從西門無劍那里得知:真兇便是當任城主方邪……”東方凡長話短說,短短幾句話將自己的殺人動機公諸于世,也將一年前的那樁被不了了之的血案重新擺上臺面。
“嗯……若是按照你這么說,初代劍宗前輩陪同你一同前往,如果有他出面作證,再有西門無劍證明方邪是一年前血案的真兇,那么你之嫌疑可以洗去七八……但是,北曦屠城之事太過嚴重,北曦城坐落西北邊境,一城被屠,西北邊境駐防空虛,整個人族境地岌岌可?!F(xiàn)今唯有前往北曦城探查,一來尋找屠城真兇的蹤跡,二來坐鎮(zhèn)西北邊境,防止外族進犯……東方凡,作為嫌疑之一,這一次你便隨同慕容天、圣劍兩人前往北曦城一探究竟,初代劍宗的證詞,我會……”岳神兮態(tài)度略微緩和,他能看出東方凡并未撒謊。
“不用勞駕了,我可以證明東方凡所說為真……此外,坐鎮(zhèn)西北邊境一事就由我去執(zhí)行吧,讓這后輩們專心去查屠城之事便可。”初代劍宗在此時出面作證,他隨同東方凡離開時,城中并未有被屠城的跡象,并且,時間也不夠用,除非東方凡事后折返回北曦城大開殺戒。
“哦?劍宗前輩也在那就更好了,既然前輩愿意出面,那神劍山莊則可讓前輩一人孤身前往?便由神兮一并跟隨吧。”岳神兮態(tài)度略帶恭敬,其左右兩人也是微微欠身以表尊敬。
“既然有了共識便即刻出發(fā)吧,另外……希望在場的諸位華夏居民不要聚在東方府周圍鬧事,北曦城之事尚未明朗,你們的舉動可能成為有心人利用的手段,還請各位下次行事之前三思而后。”云風交待之后,率先化作劍光向北曦城而去……
“小天、圣劍,你們好生調(diào)查北曦之事?!痹郎褓庹f罷,沒有和東方凡說什么,緊隨云風而去……
(若感覺劇情還能入眼,請隨手點上一個推薦,衍厲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