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葉寧,又見面了。”在這個地方見到老朋友,以我的性格當然要上去敘敘舊才是,更主要的是我想知道她和她的鮫人夫君究竟是什么結果。
“是你們啊。”葉寧看到我們,似乎沒有一點點的驚訝的表情,莫不是她見慣了幽魂小鬼,再見到活人反而不那么興奮了?
我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她,才發(fā)現她比我們在江城見面的那一次憔悴了許多許多。她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光芒,也許是她已經沒有了生活的動力。我也深深的明白,這能改變她的并不是因為她從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變成了一個再也沒有感覺的鬼,我想一定是他用盡生命守候的那一段感情出了些許問題。
以洛雖說聰明伶俐,但是對于感情之事的觀察上卻是稍有遜色不少,她見到我們的老朋友,自然也十分熱情的詢問著:“葉姐姐,你找到你的夫君了么?他怎么樣?這下子你們可是重歸于好,破鏡重圓了吧?!币月灞緛硎窍牍惨幌氯~寧的,畢竟這么多年的等待總算是能在鬼界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但是葉寧聽了這個話,神情變得比之前更加怪異了,她低下了頭,很長一段時間不允應答,然后是低聲的啜泣,最后她開始抖著雙肩,發(fā)出讓人心寒的冷笑。
見到這個情景,我和以洛都驚呆了,不敢作聲,因為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她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夕玄這是第一次看見葉寧,只覺得這人有幾分怪異,索性躲到青凡的身后。青凡倒是沒有什么反應,也對,就算是泰山崩于前,我想他也不會有絲毫動容的。
其實我們都沒有發(fā)現,這些人里,最最不知如何是好的是弈熙。她雙手不停地拽著衣角,上牙狠狠地咬著下嘴唇。
許久,葉寧開始喃喃自語:“哪有什么永恒不變的感情,哪有什么海枯石爛的摯愛,曾經的誓言不過是云煙過眼,轉瞬即逝,這世間的****說到底還不是像著滔滔的忘川河水一般,奔流而來,熙攘而去,到最后,受傷的還不是那一個個像我一樣的癡情兒?”
聽到這里,我似乎有些明了了,可能,很有可能是她用盡生命守候的那一個人不再愛她了,亦或是喜歡上別人了。這個混蛋,要我見到,一定不會放過他!
青凡仍是十分的平靜:“難道說你的夫君騙了你?他根本就不在鬼界?”
葉寧的情緒稍稍有些緩和,也許經過這些年歲月的流逝,她已經漸漸的學會忘記,不過是我們的到來又勾起了她的回憶。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不,他在鬼界,一直都在,但他卻永遠不會死?!?br/>
“永遠不會死?”我和以洛異口同聲,不得不承認我們倆的默契度正在上漲。
“沒錯,他是鮫人,鮫人一族是永遠不會死去的。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守護在忘川河的世族,他們?yōu)殚愅跻约澳切┎荒艿疥柦绲墓砉賯儌鬟_意愿,甚至是交遞信物?!?br/>
她看了一眼以洛腰間的玉笛,繼續(xù)道:“也就是說以洛姑娘腰間的這竿玉笛,其實并不是我的‘夫君’要給你的重要之物,他,不過是給別人送東西的罷了?!?br/>
“我不明白?!币月鍐柕馈?br/>
葉寧心中的苦水似乎憋了好一陣子,今天,她想完完全全的傾訴出來了:“說實話,我之前也始終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東西值得我守護這么長的時間。到了鬼界我才明白,這東西說不定根本就不能關系什么生死存亡,它說不定就是你的親人要鮫人無意間給你的一件遺物罷了,這種事在這忘川河畔在常見不過了。”
葉寧狠狠地看了弈熙一眼,繼續(xù)說:“而我那忠誠又可愛的夫君,不過是受鬼官所托,要去陽界送一件遺物罷了??伤麉s沒想到會遇見我,并且不顧自己在這邊已經有妻室就愛上了我??尚Φ氖俏揖挂矔^不顧身的相中了他,呵呵,終于有一天,他在鬼界的妻子知道了他在人間的一切作為,當然要去找他了。在我與他的原配之間,他選擇了原配,可是又為了不傷害我,只得匆匆把遺物交到我的手上,還諷刺的定下什么誓言,我的壽命本是耄耋而至,他萬萬沒有想到世間竟然還有像我一樣傻的人,能在交出遺物的時候,自動了解壽命。如今獄間沒有我輪回的地方,我只能在這忘川河畔再等六十年之后的輪回。你說我說的對么?弈熙姑娘?!”
弈熙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受到了驚嚇,她后退了兩步,身子都踉蹌了起來。剛才聽葉寧一席話的時候,她的臉就通紅,汗不停地向下冒著,偶爾身體還不穩(wěn)定的搖晃。
難道弈熙就是.....
正在想著,只聽到葉寧十分沉穩(wěn)的說到:“其實,你們身邊的這位弈熙姑娘,就是我夫君的原配?!?br/>
一下子氣氛好尷尬,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們四個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更不知道該做什么。遇到這種事情,再厲害的人也不敢輕易說什么是非對錯。葉寧也不再說話,我們周圍只能聽到滔滔的河水奔騰的流著,正如葉寧所說的,那也許就是這世間的****是非吧。
讓我們想不到的是,竟然是剛才一直緊張沉默的弈熙打破了沉默的局面:“沒錯,我就是你口中的原配,我們夫妻怕傷害你始終隱瞞不說,沒想到你還是早就知道了。我也是在替我愛的人贖罪,所以才會在鬼界對你照顧關心,沒想到這一切只能增加你對我的憤怒。你愛他,我又何嘗不是,我們同是鮫人,鮫人的壽命本就長于平常人,我和他的感情又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可是他變心了,為了這樣一個變心的男人,值得么?”我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弈熙的情緒有些激動,“我從來都不想去懷疑他,我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我能接受,如果他做錯了什么,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來替他贖罪。”
癡情人遇癡情人,情緣難解。相思苦見離別愁,情難思量。
“我想,我們還是先找到那個男人,這件事情才能說清楚吧?!鼻喾灿肋h是最理智的。
一聽要去找那個男人,弈熙的表情發(fā)生了很奇怪的變化,她似乎很不想說明白這件事情一樣,我知道,這件事遠遠不止一個男人變心后又回心轉意這么簡單。
“我想知道他的名字?!币月鍐柕馈?br/>
“藝蕭?!鞭奈鹾腿~寧一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