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業(yè)和楚歌還沒有發(fā)現(xiàn)陸在清，楚歌身上披著柴業(yè)的外套，跟他又在走廊里的長凳上坐下，楚歌的手指死死揪在一起，她抿著唇，臉上的表情惶恐不安。
陸在清見過楚歌這樣的臉色，以前他發(fā)火的時候，楚歌就會露出這樣無助的樣子，可是現(xiàn)如今，她因?yàn)椴窈剖軅?，坐立難安。
榮澤疑惑地看了陸在清一眼，“你怎么不上去打個招呼？”
陸在清眼神陰鷙，好久沒說話，就看著柴業(yè)把手放在楚歌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別擔(dān)心。”
楚歌還是內(nèi)疚，她說，“都是因?yàn)槲摇?br/>
“能告訴我為什么……你們會在從陸在清加出來的路上，遭受池南派人的埋伏嗎？”
柴業(yè)頭腦清晰，直接抓住了重點(diǎn)，“這陣子……你應(yīng)該是暫時寄住在陸在清家里的吧？”
“我……”楚歌猶豫了許久，還是咬著牙把事情都說了一遍，然后她攥緊了膝蓋上的裙子，一字一句，“所以……我也，朝著蘇欣然和陸少，發(fā)了火。所以……我以為這樣，就是，都不要聯(lián)系了，正好，陸少讓我滾……柴浩學(xué)長就帶著我出門，原本，我們是想，來找你的……”
柴業(yè)聽了以后，嘆了口氣，男人抬手，頓了頓，然后緩緩放在楚歌的臉上。
他給她擦了眼淚，這個動作被拐角的陸在清盡收眼底，男人的眸光不動神色地沉了下去。
楚歌睜著眼睛，“柴老師，我覺得我一直都在做錯事情……可是很多事情，明明不是我的本意，或者說，不是我想去傷害別人，為什么……”
“你沒有做錯什么事情。”
柴業(yè)耐心道，“柴浩這人從小就喜歡鬧騰，放心吧，不會有大問題的?！?br/>
楚歌低著頭抿著唇，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隔了好久她說，“柴老師，是不是……因?yàn)槲姨珶o知了。”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說，是不是因?yàn)樽约簛碜赞r(nóng)村，什么都不懂，所以導(dǎo)致了這一連串的事情。
“你千萬不要給自己弄這么大壓力?！?br/>
柴業(yè)站起來，清冷的面容帶上幾分擔(dān)憂，“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沒有責(zé)怪你什么，你看柴浩的老爸，也不兇，不會罵你的?！?br/>
他們之間的交談那么親切自然，陸在清站在那里面無表情，榮澤回頭嚇了一跳，“嚯，眼神這么可怕。”
陸在清嘖了一聲，“什么可怕？”
“眼神。”
榮澤指了指眼睛，“看夠了吧？看夠去打個招呼?！?br/>
這回陸在清沒有沉默，倒是主動跟著榮澤走上去，一邊柴業(yè)還拍著楚歌在安慰，對面就傳來幾道腳步聲。
楚歌抬頭的時候，就看見一道細(xì)細(xì)長長的身影立在走廊的另一端，男人眉眼細(xì)長淡漠，拉著薄唇，眼里的神色有些陰沉。
楚歌心瑟縮了一下，想到自己之前因?yàn)闆_動對陸在清頂撞的一切，她緊張地也直接站起來。
可是喉嚨口像是堵了一團(tuán)棉花，楚歌說不出話來，對上陸在清那種冰冷的視線，如同被他扼住了咽喉。
陸在清要笑不笑地說，“等柴浩出來？”
楚歌低著頭沒說話。
陸在清冷笑更甚，“啞巴了？”
“在清?！?br/>
柴業(yè)皺著眉站起來，“好了，別在這里跟楚歌吵架了，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等柴浩出來……”
這個道理陸在清也懂，閉了嘴不說話，隔了好久，楚歌說，“我……我下樓自己散步走走?！?br/>
“我陪——”
“不用柴老師！”剛被柴業(yè)抓住手，楚歌就一哆嗦，隨后用力將手從男人指縫里抽出來，她低著頭紅著眼睛喃喃一句，“別……別跟我牽扯上關(guān)系，我不想傷害身邊人了。”
“楚歌。”
柴業(yè)怔住了，無意義地重復(fù)著她的名字，“你怎么能這樣想呢？”
楚歌抹了一把眼睛，“哪怕……哪怕什么事也沒有，你在我身邊，還是會有人，冷嘲熱諷。我不想，這樣……”
柴業(yè)恍惚間想起了當(dāng)初楚歌小心翼翼對他說的話——“柴老師，我這樣會敗壞你的名聲嗎？”
現(xiàn)在這一幕重現(xiàn)了。
她是個多么……纖細(xì)脆弱的女生啊。
楚歌一個人轉(zhuǎn)身走了，陸在清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許久，找了個借口說下去抽煙，隨后跟上了楚歌的腳步。
楚歌來到電梯口，剛想關(guān)門，外面伸進(jìn)來一只腳直接頂住了兩扇門合攏的縫，楚歌嚇了一跳，隨后看見陸在清單手插兜站在外面，瞇著一雙好看的丹鳳眼。
他強(qiáng)勢地走進(jìn)來以后，電梯門緩緩合上，楚歌看著陸在清的逼近，下意識想跑出電梯，被男人一把按住。
電梯門徹底關(guān)上那一瞬間，楚歌整個人被陸在清摁在墻上，男人的氣息壓制住她的心臟跳動聲，楚歌怔怔看著眼前男人那張好看的臉，忽然間覺得手腳發(fā)涼。
“陸少您……您想干什么……”
陸在清抓住了楚歌的下巴，“誰給你的膽子頂撞我的？柴浩？柴業(yè)？”
楚歌紅著眼睛，“沒有……陸少，您不要隨便懷疑別人。”
“懷疑？”
陸在清咬牙切齒，“難道不是事實(shí)？跟著柴浩出去玩開心透了吧？很喜歡和他們那幫看著沒心機(jī)的有錢人混在一起吧？是不是覺得這樣就可以搭上新的金主了？”
楚歌渾身哆嗦，“陸在清，你說話能不能放尊重一點(diǎn)！”
她連名帶姓喊著他的名字。
陸在清愣住了，從楚歌眼里看到了一種越來越清晰的情緒。
她在排斥他。
可是他怎么能允許？楚歌從頭到腳都是他打造出來的，她哪來的資格違逆他？
陸在清抓著楚歌直接讓電梯降到了地下停車場，楚歌尖叫了一聲，男人捂住她的嘴巴，將她直接塞入商務(wù)車后排，然后像頭野獸一樣壓了上來。
“正好，因?yàn)槟愕年J入，導(dǎo)致我和蘇欣然的事情都沒開始，不如你來補(bǔ)償一下？”
男人伸手直接撩起了楚歌的裙子，楚歌推了陸在清一把，“你放開我，你為什么每次都——”
可是她這個拒絕的動作，直接一把點(diǎn)燃了陸在清所有的怒火，而后他鎖住車門，整個人直直壓上來，一邊掐著楚歌的脖子，一邊從喉間溢出冰冷的警告，“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br/>
楚歌紅著眼眶，不停地?fù)u頭，“不能這樣，陸在清……我不欠你什么，你不能這樣……”
“你說不能就不能？我偏偏要這樣呢？”陸在清笑得極狠，無視了楚歌所有的掙扎。
拉鏈拉開的聲音傳來，楚歌只覺得渾身從里到外都涼透了，怎么會這么難過呢？
這個人，明明是自己喜歡的人，明明曾經(jīng)會心動的，為什么他現(xiàn)在碰她，她會這么難過呢？
楚歌閉上眼睛，痛意占據(jù)身體和大腦，陸在清不顧一切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瘋了一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失控了，看著楚歌這副模樣，他失去理智想把她變成自己的。
哪怕用最不堪的理由和方式，他也不允許這個女人飛出他手掌心。
再后來，陸在清結(jié)束的時候，直接埋在楚歌體內(nèi)，他清楚這樣的行為會導(dǎo)致什么，但是他……他無法抽身。
瘋了。
陸在清起身的時候，身下的楚歌哆嗦了一下，酸痛感讓她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表情茫然又痛苦，為什么會這樣？
陸在清擦了擦自己，收拾好衣服，直接拉開車門去了前面，楚歌看他發(fā)動車子，不停拍打著車窗，“你要干什么？”
“回榮恒館?！标懺谇宓穆曇衾涞脹]有一絲感情。
“不行。”楚歌顫抖著，“柴浩學(xué)長還沒醒來，柴業(yè)老師那里也沒打過招呼，我不能這樣——”
“那又怎么了？”陸在清嘲弄道，“人家有家人有兄弟，缺你一個人陪護(hù)？”
“我……”
楚歌跌坐在后排，眼里一片絕望，“你放我走?！?br/>
你放我走。
陸在清一顆心就這么晃了晃，牽扯出些許細(xì)碎的疼痛感，男人瞇起眼睛，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放她走？
“不可能?！?br/>
陸在清一腳踩下油門，鎖住車門，強(qiáng)行帶著楚歌離開醫(yī)院，一路上楚歌哭喊著，“陸在清你怎么可以這樣！”
“我就這樣，怎么了？”
“你這樣不對……”楚歌語無倫次，“怎么能……這樣對我……”
陸在清感覺大腦意識一片混亂。
直到他聽見楚歌說，“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奢望你，我收回我喜歡你的話好不好，我配不上你，我自作多情……我再也不給你制造麻煩了，我回去就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你放我走好不好？”
這段話在他腦海里激起嗡嗡的耳鳴聲，陸在清只覺得胸口氣血上涌，他還想說什么，發(fā)現(xiàn)后排有動靜傳來。
楚歌趴在后面縮成了一團(tuán)，身上衣服凌亂不堪，脖子手臂上帶著紅腫，她把自己抱起來，把頭埋進(jìn)臂彎里，止不住地哭泣著。
“我……做錯了什么，陸在清，你要這樣對我……”
陸在清覺得自己喉嚨口在發(fā)抖，他質(zhì)問自己，楚歌做錯了什么？
甚至最后他給不出自己回答，就隨便找了個十分蹩腳的借口，“因?yàn)槲沂悄愕慕鹬鳎銢]有拒絕的資格?！?br/>
“錢嗎？”
楚歌空洞著眼睛抬頭，重復(fù)了一遍，“是因?yàn)椤憬o了我錢嗎？”
“對！”陸在清煩躁地吼了一聲，“閉嘴！老子也沒虧待你，讓我上一次怎么了，出來賣搞這么清高有意思嗎？讓柴業(yè)碰你，你就舒服了？”
楚歌沒說話。
她把頭低下去，手指死死攥成一個拳頭。
沒人知道此時此刻的楚歌在想什么，陸在清也不知道。
可是若是以后，當(dāng)錢這個借口再也困不住楚歌的時候，陸在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根根收緊——為什么他會恐懼這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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