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許諾將事情說清楚,顧宛央瞇瞇眸子,喚了碧落到大膳房徹查。
今日,真是她疏忽了,見未央院的小膳房食材不足,便做主去了大膳房傳膳,哪知,竟出現(xiàn)這樣的紕漏。
碧落得了命令不敢耽擱,在阿寧煎好藥回來時,她也拽著一個人進(jìn)了未央院。
一入主屋,她伸出一腳將人踹得跪倒在地,“大小姐,就是她,她本不是咱們府上的廚娘,可前些時日大膳房有一人告假,管家便臨時招了她進(jìn)來?!?br/>
顧宛央轉(zhuǎn)身看看跪在地上的人,“抬起頭來。”
那人瑟縮著抬起腦袋,看顧宛央緩緩蹲下|身,目光與她齊平,“說,你背后的主子是誰?”
那人驚恐地張大眼睛,張開口吱吱呀呀卻吐不出言語。
顧宛央抬眸看看碧落,眼帶詢問。
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碧落道:“剛進(jìn)府時,她不啞,是后來一場高燒,醒來就成了這個樣子?!?br/>
顧宛央眸底一動,又問向那女人,“會寫字嗎?”
那女人慌慌張張地?fù)u頭,口中說不清言語,卻也表達(dá)著不會的含義。
顧宛央站起身,面上漠然無情,“廢了她的腳手筋,扔出府去?!?br/>
“婢子得令!”
被碧落扯起衣領(lǐng)往外拉,那女人拼命地掙扎,望向顧宛央的雙眼滿是乞求。
顧宛央直直看著她,目光很冷,也沒有絲毫動容。
不過是別人手里的一顆棄子,她顧宛央沒有收留的打算。
屏風(fēng)內(nèi),阿寧已喂著慕詞服下了大碗的湯藥,此時見顧宛央走進(jìn)來,便微一福身,退了出去。
“好些了嗎?”上前坐到床邊,她指尖撫過他慘白的唇,眸子緊了緊。
他輕點點頭,“嗯?!?br/>
她俯身趴在他腹部,耳邊緊緊貼上去,輕聲道:“寶寶要多乖一些,今日,為娘的疏忽又讓父君受了苦,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別再折磨父君。”
他顫顫眼睫,遲疑著伸出手,落到她發(fā)間,拾起其中的幾縷緩緩摩挲,“妻主,錯不在你,所以,別對我心生愧疚。”
因為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會有旁的思緒摻雜。
她抬起頭,憐惜地吻了吻他的眉心,“小詞,這不是愧疚,是心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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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午膳發(fā)生的事情,顧宛央讓管家從上至下排查了府上所有的人,凡不是家生子的,一律派到外院做事,等做夠了年份,再根據(jù)情況調(diào)到內(nèi)院。
至于缺了一個人手的膳房,她找來佳悅樓的掌柜,讓她從掌廚的幾個娘子中選一個穩(wěn)妥的過來。
于是,那被掌柜選上的掌廚娘子很快來了,還一見到顧宛央就大叫了一聲,“怎么是你這個壞女人?”
如此毫不客氣的指責(zé),讓顧大小姐使勁挑了挑眉,打量著眼前明顯眉目稚嫩的女子,她心思稍轉(zhuǎn),終于明白了那股子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這掌廚娘子,竟是一年前在閑云醫(yī)館,吵著嚷著讓慕詞包扎傷口的小丫頭!
那時,這小丫頭口口聲聲說著自己到了佳悅樓拜師,她聽了也沒在意,不成想,當(dāng)年的黃毛丫頭如今已成了佳悅樓獨當(dāng)一面的名廚。
“你,就是季萌?”
她聽掌柜的說起過不止一次,說樓里有個很用心的季萌,小小年紀(jì)卻于廚藝上很有天賦,短短時間里就能將做菜的用料和火候,把握得分毫不差。
此時,聽了她問話的小丫頭點點腦袋,面上有幾分不滿,“壞女人,沒想到我****勞碌,竟都是在為你賣命!”
若早讓她知道佳悅樓背后的主子是這個壞女人,她才不會主動去那里上工。
顧宛央又挑了挑眉,“怎么,不甘心留在這里?”
小丫頭使勁點點頭,“當(dāng)然不……”
話說到一半就倏然一頓,顧宛央順著她的視線微轉(zhuǎn)了首,正見到慕詞推門走出來。
一身白衣,氣度高華,對著她輕輕喚了句,“妻主。”
“小哥哥!”
還不及顧宛央有什么反應(yīng),本還一臉不甘的小丫頭早換上笑顏,甜甜開口叫住了慕詞。
慕詞微怔了怔,這才將目光落到季萌身上,繼而淺淺勾勒了一抹笑,“我道是誰這么大嗓門,原來是你這個小姑娘?!?br/>
為著他的一笑,季萌神思一恍,引得顧宛央眸色微沉。
她兩步過去將手扶在他腰間,身子一側(cè)擋住了后面人的視線,“怎么出來了?”
他輕顫一下眼睫,低了低眸,“因為……剛剛睡醒,卻沒見著你?!?br/>
她心間一動,稍稍傾過身,抑不住地就要吻上去,可想到身后還有一雙眼睛,又緊緊手指,克制地貼了貼他的臉頰,“以后……不會讓你一個人醒來了?!?br/>
這樣人前的親密,讓他頰上微紅了紅,“不……不用的?!?br/>
他只是一時的脆弱,卻并不想,成為她一直的負(fù)累。
“你可以的,小詞。因為你,也只有你,值得我這般……珍重?!?br/>
似是明白了他言下的意思,她低聲笑笑,伸指在他鼻頭一點。
這一句聽似隨意的玩笑話語,卻在今后的每一日,被她當(dāng)做了一生都必去趕赴的誓約。
兩人身后,季萌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不停念叨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在她的嘮叨聲中,顧宛央輕勾著唇角回身,“小丫頭不想為我賣命,現(xiàn)在就可以走?!?br/>
季萌卻一下子松開了蒙在眼上的雙手,“不,壞女人,我要留下來!留下來照顧懷了身孕的小哥哥!”
小姑娘氣勢洶洶地說完這句話,哪知話音還未落,一只手捏上她的臉蛋,毫不留情地將那一層面皮揪了起來。
“啊啊……壞女人,你要干什么?痛啊……好痛!”季萌咝出一口氣。
顧大小姐面色微沉地看著她,“小丫頭,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照顧你小哥哥的人,是我,懂不懂?至于你……你是我們請來的掌廚娘子,每天就負(fù)責(zé)做好三餐和閑暇時的糕點,懂不懂?”
季萌齜著牙咧著嘴,明明很痛卻不肯讓步,“不,我就要照顧小哥哥,不讓你們有機(jī)會欺負(f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