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半娘的車回了市區(qū),她沒有說什么安慰我的話,只是在下車的時候抱了抱我。
我在地鐵二號口下車的,她開著車徑直朝著蘇仁的公司開去。
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進入蘇仁工作的地方,以前她也經(jīng)常來這邊,不是在大樓底下等他就是在對面的奶茶店里等他,總之從來沒有進入過就是了。
她特意在車上化了一個漂亮妝容,使得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有精神,她用厚厚的粉底遮住了眼角的細紋,如果沒有人提醒她,她都要忘記了,自己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
她打開車門,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一步步的踏進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大樓,她抬頭挺胸,甩了甩秀麗的長發(fā),張揚的走到前臺。
前臺的招待是一個挺好看的姑娘,不過比起她還差了點味道,小姑娘對她露出公式般的微笑,攔住她,“小姐,請問您找誰?”
她笑了笑,“我找你老板?!?br/>
小姑娘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請問您有預約嗎?”
她搖頭,“我沒有?!?br/>
小姑娘說道:“抱歉,沒有預約見不了我們蘇總?!?br/>
半娘學著電視劇里的女主的那種語氣,說道:“你內(nèi)線進去就說一個半娘找他,算了,他應該很忙,你打給他助理好了,會有人下來接我的?!?br/>
前臺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了她一會兒,看她一身的名牌不像是來找事的女人,才打了一個內(nèi)線進去。
過了沒有多久,助理就急匆匆的下來了,看見她,問了一句,“您怎么來了?”
她樂呵了,沒想到蘇仁身邊的人對她這么客氣,還用了您這樣的詞匯,她拍了拍助理的肩膀,笑容沒有溫度,“我想他了?!?br/>
助理訝然,指了指電梯的方向,“您請我跟我來。”
兩人上了電梯,趁著空閑的時候,她故作隨意的問了一句,“蘇仁這兩天心情怎么樣?”
助理呆滯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說,要說老板最近心情差,倒是真看不出來,但是那低沉的氣壓也真的感受不出來老板的心情有多好,想了想他還是中規(guī)中矩的說了一句,“還好?!?br/>
“哦。”
“?!钡囊宦曁崾舅麄兊搅藰菍?,助理倒沒有繼續(xù)陪著她,指了一個方向,“蘇總在那間辦公室,您自己進去就可以了?!?br/>
她緩步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清脆極了,她敲了敲門,里面?zhèn)鱽硪坏赖统恋穆曇簦斑M?!?br/>
她推門進去,就看見他一絲不茍的坐在辦公桌前的模樣,他連頭都未抬起,淡淡的問了一句,“你今天怎么來了?”
她環(huán)視了周圍的環(huán)境,黑白的格調果然是他的風格,墻壁上掛著他女兒的照片,她向前走了兩步,沒有感情的說了一句,“我想你了?!?br/>
蘇仁抬起頭,雋秀的容顏上有些許疲憊,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等我把這個文件過一遍,我就帶你去吃飯,你先在沙發(fā)上坐一會兒。”
她卻沒有聽他的話,反而走到他的辦公桌面前,一只手隨意的搭在上面,“你想我了嗎?”
蘇仁漆黑的眸子鎖著她,皺著眉頭問:“你怎么了?”
她垂眼,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我沒怎么呀,你現(xiàn)在就陪陪我行不行?”
“你別胡鬧?!?br/>
她抬起頭,“好,我不胡鬧。”她問了一個她很早就想問,卻一直都沒有勇氣問的問題,“你愛我嗎?”
空氣仿佛停滯了一般,蘇仁一怔,不過片刻又恢復了常態(tài),他站到她跟前,溫柔的手掌觸摸著她柔順的頭發(fā),又淡淡的說了一遍,“不是才答應我不胡鬧嗎?怎么還問這種傻問題?”
她的一顆心像是沉進了谷底,她揮開他的手,連連退后了兩步,抖動著說:“好好好,我不胡鬧了,我不鬧你,我再也不煩你了?!?br/>
蘇仁不知道她會變的這么異常,其實他很累了已經(jīng),為了公司的事情已經(jīng)接連兩天都沒有睡了,也沒有過多的心思來哄她,況且,他……也從來沒有哄過她。
她紅著眼,看著他說:“蘇仁,我認輸了,我走了?!?br/>
蘇仁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她最后說的一句話是什么意思,等他回過神來,她已經(jīng)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了。
他莫名的覺得心很慌,剛剛她話里的意思是要離開他?
他失笑,不可能的,一定又是之前的把戲,她這樣離開又回來的例子太多了,每一次都是信誓旦旦的說要離開,可不等他去尋找,她自己又會回來。
他想,這次也是一樣的,她只是耍個性子,她可能是最近心情不太好而已。
沒事的,沒事的。
半娘跌跌撞撞的從蘇仁的辦公室里出來,自嘲的笑著,她笑自己蠢得可憐,被愛情蒙蔽的雙眼,她回想起之前的自己簡直跟個傻子似的,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進去,每次還能振振有詞的告訴別人,蘇仁愛她。
她已經(jīng)跟了蘇仁這么多年,到頭來連一個愛字都沒有得到,哪怕是連一句假話都沒有。
她先是去了宋涼微的墓地,她虔誠的在她的墓前叩了三個響頭,“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來看你了,當年我沒有救你,我也得到了報應,我受了這么多年的折磨,你如果在天上看著就知道我過的不太好,你的魅力可真大,他到現(xiàn)在還對你念念不忘,他從來沒有愛過我,這就是他對我最好的報復了吧。”
“宋涼微,下輩子求求你千萬別在自殺了,好好的和他在一起吧,他太可憐了,而我也不想和他糾纏了,地獄里頭見了你們,我都會繞著走了?!?br/>
“宋涼微,我恨你。”
“宋涼微,對不起?!?br/>
她又從墓地折回了咖啡廳,她呆呆的看著這個開了好幾年的店,里面裝飾的每一個細節(jié)全都是她精心設計的,她經(jīng)營了這么久,她和蘇仁的羈絆就只剩下這個店了。
突然之間,她瘋了似的將店里的桌子椅子都狠狠的砸碎了,緊接著就是酒瓶,裝飾品,一樣一樣的什么都沒剩,通通都讓她砸掉了,轉眼之間,這個店被她毀的什么都不剩下,她根本沒打算賣掉這家店。
她看著留言墻上,當初我和子書還有晨夕留下的話,愣了一會,她的眼睛里充滿了淚光,腳步虛浮的走到雜物室,從里面拿出早就買好的汽油,她一個人拖著兩桶的汽油,她將汽油灑滿了整間屋子,味道刺鼻的很。
她蹲坐在地上,垂著頭,長發(fā)遮住了她臉,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太陽漸漸落下,天空也越來越黑,很久之后,她才從地上起來,一路走一路爬的出了門口,又走到車邊,從車上的包里面拿出打火機,她點著了打火機,愣愣的看了紅色火苗,眼神癡呆。
眸光一狠,她下定了決心將打火機用力的朝著咖啡廳里一扔,火頓時大了起來,整間屋子以迅即不如掩耳之勢燒了起來,火光沖天。
她站在離火勢不遠的正前方,一動不動的看著這場火災,耳邊是路人的尖叫聲,幾分鐘之后,消防車就到了。
接下來的場景她沒有去看,在火警到的那一瞬間,她就上了車,踩下油門,毫不猶豫的離去,沒有一點留戀,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就走了。
這一把火,順帶將她對蘇仁的愛也燒的精光。
車窗上,好像回放著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場景。
他提他解了圍,扶著她的腰,他眉目清朗,笑容雋秀,富有誘惑力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你沒事吧?”
當初的那一場遇見,原來就是孽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