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有點呆。
從來沒想到過有一天會有人直接在他面前來一刀,告訴他這個叫斬首,死的一種,接下來還有鶴頂紅,屬于被毒死,白綾三尺,用于上吊自殺,老死,病死,餓死……
一日之內,世間基本上一個人該如何死他見全了。
滿眼都是血霧彌漫,賈赦驚恐過后,久久未回過神來,被人傻傻的牽回家。
賈代善:“……”
見面煞白,兩眼無神,神帶著恐懼的兒子絲毫沒有先前那般活潑開朗的神,晃檔一聲,賈代善直接雙膝扣地,“皇上,我……”我就這么一個嫡長子?。?!能活蹦亂跳的的熬過天花,就算有些不爽自己爹如此寵**大孫子,但今日好歹還是我爹入殯的日子,就不怕他老人家死不瞑目嗎?嗎?嗎??。?br/>
乾熙帝斜睨了一眼賈代善面上神來回變幻,最后陰沉著臉還硬是擠出一絲的顫音,匍匐顫抖著,話語中帶了訓誡之意,“小賈**卿,自古棍棒底預定下出孝子,嚴師出高徒!今日你不讓他流血流淚,到老了徒悲傷,朕替太子給預定了大將軍,在家守孝的日子,你莫要把他寵壞了。”說完,還揉揉賈赦的頭,頗為不滿的看向賈代善,循循勸導,“你自己當年也是勵精圖治哭熬過來!”
賈代善:“……”
看皇帝心滿意足的離開,賈代善目光一呆,雙眸緩緩望向自家兒子。
“我要當大英雄,死得轟轟烈烈,要替祖父報仇!”賈赦呢喃道,雙目炯炯有神的盯向賈代善,眸子里閃現著小火苗,握拳,脆生生道:“報仇!”
賈代善忍不住兩眼一番,想要昏倒。
皇上,你到底給我兒子灌輸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念頭?
心里暗自腹誹著,但又畏懼君威,賈代善暗搓搓的跑去跟他娘賈周氏商量。賈周氏眸子一顫,面上露出一絲獰笑,心疼的抱著賈赦。
三日后,賈代善上奏扶靈回鄉(xiāng)。
乾熙帝在司徒詠的冷眸下,淡定的批準。
若三年時間,他家阿成還惦記著賈赦,而賈赦也真長大,又對太子忠心耿耿,那么,他定要喚那小王八蛋進宮,接受教育。
賈家全家上下都疼著賈赦,可疼不出帝國未來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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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賈家準備離開的前夜,司徒文千辛萬苦終于摸透侍衛(wèi)的排班與暗哨的分布,找好了路線,聯(lián)系好了被坑的小伙伴。這日,夕陽西下,東宮仆從剛擺上晚膳,乖乖正絞盡腦汁的想要勸慰食欲不佳的太子殿下好歹用一口,便見小黃門稟告,大皇子來臨。
又來找掐了!
這是所有東宮侍從第一反應,原因無它,自從赦公子回家守孝之后,太子殿下萬分不開心,大皇子見狀便萬分開心,按著一日三餐的速率每次準點來到,約太子殿下練武臺上見。
打著交流學習的旗號,兩人身上又見不到傷痕,也不知誰輸誰贏,報到皇帝處,也只得到一句,“我兒定能文武雙全!”就再無其他旨意,故此,也只能放任兩皇子掐架。
司徒文瞥一眼司徒毅,面終于擠出一絲的笑容,“大哥,等孤吃完飯后,練武臺見?!?br/>
“嗯。”司徒毅漫不經心的點頭,熟稔的坐下夾筷子給京巴夾排骨。等會事情能否成功,這可是關鍵所在。
當然,他能膽大如牛跟太子合謀,想想還是有些小激動,那種背著大人偷偷做壞事,尤其這個大人還是皇帝,想起來就非常值得作死一回!
與前幾日一般,兩人用晚膳,便慢慢踱步到勤學宮東側的練武臺。相比東宮,此處更加靠近宮門。他們早就看好了路線,出了練武臺,過了一片小樹林,就是前朝文華殿,內閣大臣處理政務的之地。在外邊,他表哥特意今日前來接公務繁忙的舅舅。
一切都算計無漏,就算隔著文華殿的那道宮墻有點高,也一點問題也沒有。
“大哥,謝了?!?br/>
“不客氣?!痹谔魬?zhàn)侍衛(wèi)的同時能讓司徒文欠他一個人情,怎么都不虧。司徒毅拍胸保證,靠近,壓低聲音說道:“我聽母妃說今日甄貴妃又病了,肯定離不開父皇!不過,你必須早去早回!就只有一個時辰。”他們平常就“對毆”一個時辰左右,在多就要起疑了。
說完,司徒毅頭一轉,看向蹲在身前的京巴,低聲道:“京巴,去外邊守著,有陌生人靠近就嚎起來。”
“汪汪~”京巴似乎聽懂了一般,四肢飛快的朝練武臺跑去。
司徒毅靠著墻角,單膝半蹲下,雙手合攏,擺出一塊可容人踩地的空間。
司徒文見人點頭的模樣,倒退數十步,一溜小跑開始發(fā)力。抬腿,踩手,同時司徒毅起身,他借力扒墻,抬腿,使勁,一氣呵成,游刃有余,三米多高的宮墻就這么被跨在腳下。司徒文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文華殿西園的情景,如今正值侍衛(wèi)換班的空隙,四周寂靜無聲,于是,他奮力一跳,就地一滾,便將身影掩飾在花叢之下。然后捏著嗓子,輕輕的“汪”了一聲。
收到安全著陸信號的司徒毅默默的松口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就先前這簡簡單單的翻墻技能,他們這段時間配合了數十遍,還得撇開侍衛(wèi),如今回想起來,簡直是驚心動魄,非常值得去跑幾圈慶祝一下。
這宮里的守衛(wèi)啊,真是,嘖嘖!!
司徒毅揉揉自己噗通噗通的小心臟,忽地萌發(fā)出一股豪情壯志,以后千萬不能住皇宮,這侍衛(wèi)簡直睜眼瞎一般,太蠢了!
得瑟著得瑟著,忽地眼前一片烏云蓋日。
司徒毅下意識的抬頭,雙眸瞬間瞪大,結巴著,“父父父……皇……”
乾熙帝冷哼一聲,面無表情的贊嘆,“你們兄弟齊心,還真是其利斷金,翻墻翻的挺熟的啊?”他看起來很兇嗎?想要出去送人,不會跟他匯報一下啊?
簡直是孽子成雙!
司徒毅兩眼一翻,余光瞥見對著他家父皇搖尾露出蠢兮兮模樣的京巴,想要直接昏過去。狗弟,你排骨白喂了???!
心中一根弦緊繃,不知如何是好,司徒毅拼著最后的那一點子兄弟義氣,果斷的嚇昏過去。
而一墻之隔,司徒文順利的避開宮門檢查,坐上馬車,一路到了榮國府后巷。
為了見一面,也怪不容易的。
司徒詠嘆一身氣,若他身上沒有太子的榮光,只是一個普通人便好了。就如同現在,他可以為見所**,翻墻翻墻再爬墻。
太子必須一言一行合乎禮儀,還必須綜合考量各種因素。他若開口向乾熙帝所求,以太子之尊到榮國府,那便是國事。
他不想對賈赦有任何不純的目的參雜著。
他的金娃娃與他相處該是最純粹的。
翻過宮墻,就算榮國府是敕造,但這墻也不夠看。
四處瞧了瞧,司徒文撿了幾塊可以墊腳的石頭,一塊一塊地堆放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陌生的環(huán)境,小巷子里家家戶戶都在用飯之中,故此,忙一溜小跑開始發(fā)力。再一次起跳,扒墻,抬腿,使勁,若翻身1上1馬一般,也是順順當當的跨1上墻頭。
然后,墻下一溜串的黑狗正垂涎欲滴。
司徒文:“……”
腳步飛移,足尖踏瓦,一瞬間迸發(fā)出巨大的潛力,膽戰(zhàn)心驚的避開吠叫不停引來的護衛(wèi),司徒文身軀匍匐在屋檐上,擦擦汗珠,頭一次感謝自己的上輩子,留下個固魂的功法,讓他沒嚇破膽。也感謝聞雅先生沒事就讓狗攆他們。
貌似磕磕碰碰的學會了輕功。
靜靜的潛伏了許久,待這一場騷1亂平復下去,護衛(wèi)增加了巡邏的工作,司徒文拼接自己先前幾次前來的記憶,悄悄的朝賈周氏的院子而去。
他的金娃娃如今該還是住在東廂房。
慢慢的摸了過去,果不其然見到了心心念念的金娃娃。
賈赦此刻正坐著木馬,一搖一搖,雙手緊緊抱著馬脖子。
自從他被皇帝叔叔帶回來后,父親就小心翼翼的把他當瓷娃娃一般捧著,就怕他磕著碰著,一下子就碎開了。雖然他那時候是有點怕,可又是莫名的覺得皇帝叔叔很酷。
他要當大將軍,給祖父報仇。
他是大赦兒了,能吃苦耐勞。
“赦兒~”
“太子哥哥?!”賈赦聽見呼喚,抬頭一看,面露錯愕,眨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人,驚呼道,然后看人手指放在嘴上,也跟著雙手捂住嘴巴,腦袋左右看看,一雙鳳眼直接瞪圓了起來,嬤嬤奶娘還有奶兄丫鬟他們偷偷都不見了?!
“赦兒,乖,他們只是累了休息會?!彼就轿拿娌桓牡恼f道,揉揉賈赦的臉,心疼道:“瘦了。”
“沒有,我很壯的,皇帝叔叔叫我每天鍛煉,以后就可以當大英雄了?!辟Z赦對于死亡雖然恐懼,但卻又因為乾熙帝奇葩的教育方法,外加小孩兒英雄情結,莫名的就轉換成了,那輕松下命令的樣子好酷。嚇得賈周氏心跳加速,她家寶貝孫子在跟皇家人相處下去,三觀都要壞了。
得罪不起,躲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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