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鼓擂震天,旌旗獵獵,景國七萬士兵嚴陣以待。大周潞州城城門前,玉北屏跨騎在戰(zhàn)馬上,身披銀色鎧甲,提著寒光冽冽的大刀,眼如鷹隼掃視著潞州的城樓。
只有一個副將,傳說中的主帥五公子公孫禹并未出現(xiàn)。玉北屏心中有些疑慮。
“將軍,這大周的五公子莫非是怕死?不敢來了?”副將杜青陽湊上來,他也很驚訝,兩軍交戰(zhàn),哪有主帥不到的道理。傳出去,可是要被天下人恥笑的。
“或許是吧。”玉北屏嘴上應著,眉頭卻緊緊蹙起,直覺和多年沙場的經(jīng)驗都告訴他,這最后一仗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忽而一陣狂風大作,卷起漫天沙石,天上黑云隱隱有沉聚之勢。玉北屏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大軍,士氣高漲,軍弦緊繃。
不能再等了。
杜青陽立刻心領神會,他勒轉(zhuǎn)馬頭面向大軍振臂高呼“景國的士兵們!大周的主帥怕了,待我們攻破城門,一舉拿下潞州!”
“殺!殺!殺!”七萬士兵們長矛頓地,呼聲震天。
“殺!”玉北屏一聲爆喝,提刀沖了出去。
大周的副將也高舉起長刀,拍馬而出。
兩軍迅速交鋒在一起,一片刀光劍影,血霧翻飛。玉北屏揮著大刀,直直沖向敵軍中腹,手起刀落,血流成河。
城樓上緩步而來的人挑了挑眉,玉北屏,赫赫有名的戰(zhàn)神,可惜了。
周圍的敵兵越來越多,玉北屏目眥欲裂,殺意騰騰,渾身如血洗,真真如地獄中走出來的鬼面羅剎,陰鷙可怖。
一刀橫掃過去,離他最近的幾個士兵應聲倒下,來不及慘叫,就被馬蹄踩的肉沫橫飛,稀爛如泥。
杜青陽率人追了上來,玉北屏得以空余,向城樓上看了一眼,大周國的主帥公孫禹立在城樓上,素袍青簪,面如冠玉,一對漆瞳深不見底,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好一個氣定神閑。神秘,是玉北屏對他的第一個印象。
不及多想,敵軍如螞蝗嗜血般瘋狂撲至,玉北屏轉(zhuǎn)身沖入敵陣,拼力殺敵,大周這次有十萬兵馬,雖以少敵多,但他必須贏。突然,馬蹄一矮玉北屏的戰(zhàn)馬被人重創(chuàng),嘶鳴著前傾倒下,玉北屏猝不及防連同著一起滾落在地,敵方的副將見機惡狠狠地向玉北屏舉起了刀……
噗呲,是利刃入肉的聲音。玉北屏手持匕首,立在他跟前,咫尺之間玉北屏偏過頭表情玩味陰冷。副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脖頸上的窟窿血流如注,他不甘的瞪著玉北屏“你……”剛才他的大刀明明都已經(jīng)落到了玉北屏的鼻尖上。
只聽玉北屏冷冷笑道“若非如此,怎能唬你個縮頭孫子出來!”
杜青陽見狀,立刻高舉長矛,激動高呼“大周副將已死!戰(zhàn)士們沖上去,攻城!”
兩方交戰(zhàn)至此,均已精疲力竭,士氣衰退。這個時候,一方的將領死了,對另一方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鼓舞。景國的士兵果然士氣大振,霎時扭轉(zhuǎn)了戰(zhàn)局,氣勢洶洶奔著潞州城門而來,大周的軍隊則開始撤退。
將城下戰(zhàn)況盡收眼底的公孫禹似乎對目前的劣勢并不關心,他的目光牢牢鎖在那個披著紅色斗篷,浴血奮戰(zhàn)的少年將軍身上,身形鋒瘦卻無人匹敵,饒有興味。
玉北屏揚手砍殺一名士兵,拉過一匹戰(zhàn)馬翻身而上,單手勒著韁繩,背著大刀向城門沖去。
潞州城的最后一道防線。
玉北屏屏氣凝神,身體里卻氣血翻騰,沖的眼睛通紅,他等這一天已經(jīng)等了四年了,今日一定要拿下潞州。
“放箭!”公孫禹負手而立聲音清淡,聽似漫不經(jīng)心,卻如冰錐刺心致命出擊。他今日是第一次見玉北屏,在玉北屏臨死之前,他還想見識見識這位六國名將究竟有多大本事。
“咻咻咻”霎時間鋪天蓋地的羽箭兜頭罩下來,玉北屏壓低了身體,幾乎是伏在馬背上,身后猩紅的斗篷迎風招展。
“快!保護將軍!”杜青陽見勢急忙發(fā)號施令,他身邊的敵兵太多,脫不開身。
“我去!”一個皮膚黝黑的左庶長領了命,咬咬牙向玉北屏追去。他是巫族的阿杰,因是北家的舊部,一直跟隨玉北屏。
近了,近了,一步之遙。
玉北屏牙關緊咬,目光灼灼,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中穿梭而過,伸手一把拔起了大周的主戰(zhàn)旗。
戰(zhàn)旗是軍魂,亦是軍心,贏了!
幾乎同時,玉北屏感覺到腹部撕裂一痛,低頭看去,一桿長矛從背后穿腹而過?;仡^看去,竟是阿杰,玉北屏震怒至極,面孔猙獰變形像吃人的野獸,他血紅著一雙眼睛低吼道“為何叛我!”
城樓上,公孫禹早已拉滿了弓,對準玉北屏,輕輕松開了手指。
“咻”一支紅色羽箭破空飛來,穿胸透背而過。玉北屏噴出一口鮮血,重重摔墜下戰(zhàn)馬。
“將軍!”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聽到了杜青陽悲愴的咆哮,聽到馬蹄聲開始混亂,看到繡著周字的大旗還高高的掛在城樓上,公孫禹站在那,神色微動,面露惋惜。
大漠的上空,濃密的黑云低低壓下來,仿佛要把整個大漠包裹吞沒,狂風四作,雷電翻滾,一場暴雨就要來了吧。
他敗了。玉北屏緩緩閉上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滑下。
爹,娘,哥哥,原諒北嬈。
北嬈救不了你們,咱們一家人泉下再見。
霽蘇,這次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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