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少年練功完畢,下山后,在溪邊將臉上的污血洗盡,又怕娘親聞出身上的血腥氣過分擔心,也就沒有再去看望母親,和衣而睡,徹夜未眠。
豎日一大早,少年來到茅草屋前。
“娘,孩兒想這幾日前往武堂?!?br/>
少年篤定地說道,卻又在接觸到母親慈愛的目光后,眼里有了些許濕潤起來。
“寶兒既然決定了,娘親自然支持你,此去萬不可給你父親丟人,萬不可給人族丟人!”娘握著少年的手,語氣里有些許激動,并沒有表露出傷神之色。
“娘親放心,孩兒斷不會給父親丟人,不給人族丟人!”少年收攏了心思,更加堅定地對娘親說道。
“好!你且進來,娘交給你樣東西,此物乃是你父親所得,持有此物,前去武堂可不用考核,你常年跟在娘身邊,對人情世故不太了解,有了此物,你便能省去諸多麻煩?!?br/>
隨后婦人從桌子的盒子內取出一面令牌。
“此物乃大寧朝廷所賜,賞給有功之臣,你持有此物,可直接免考核進武堂。”
少年將令牌接過來,仔細瞧了起來,只見正面上方雕刻著一條紫色巨龍,那是大寧的護國神獸,神獸下方乃是大寧二字;
反面只有三個大字:紫龍令!
“寶兒,你記住進了武堂,一切靠實力說話,武堂隸屬于軍機處,軍機處掌管天下兵馬,從武堂畢業(yè)后,會直接進入軍隊,與其叫武堂,不如叫大寧軍隊的預備役部隊;
軍隊是我大寧的根本,你越是從人群中脫穎而出,上邊的人越會看重你賞識你,你唯一需要注意的的就是那幫貴族侯,以及一些旁門左道的文官?!?br/>
少年雖然有些不解,卻也記在心里,微微點了點頭。
“不過,以你目前的修為,已經(jīng)超越武堂里的常人太多太多了,此次前去,一為鞏固你目前的修為,達到操控自如;
二來是學習一些武技,你目前空有修為,卻沒有武技。沒有武技,你的修為至少要損失五成以上的威力?!?br/>
少年撓了撓頭心想:何止五成以上,我連真元如何運用都全然不知。
雖說娘親此話不假,少年卻也羞于應承,只是顧著點頭。
不過,聽著娘親苦口婆心的教導,少年心里還是舍不得,舍不得兀自去實現(xiàn)自己的心中愿景,而撇下娘親一個。
“你父親給你的那本帝王經(jīng),你可看到了?”
“娘,我看到了,那本經(jīng)書好像是一本心法,不過有些過于深奧,孩兒一時半會理解不了?!?br/>
少年聽母親說到帝王經(jīng)后,隨即有些苦惱的抱怨道。
“切記,那本經(jīng)書一定不要讓其他人看到,那本經(jīng)書如果被有心人得知,你將會麻煩不斷,不過,你也不要灰心,那本經(jīng)書是一本蓋世心法,你以后就修煉那本心法,理解不了就慢慢理解。”
少年有些苦笑的點了點頭,那經(jīng)書玄奧異常,十分難懂。他來來回回看了好多次,書都快翻卷邊了,這第一篇也才理解了個兩三分。
“對了娘,您剛剛說小心那幫文官?”
少年開始挑開話題,生怕娘親再揭他的短。
“不錯,朝中有一些文官,過于頑固,他們覺得大寧應以德報怨,主和不主戰(zhàn),說的倒是輕巧,說到底光喊口號,不做實事,不過是想讓自家學術能受到重用罷了。”
學術?少年有些不解的看著婦人道。
“大寧自兩百年前一戰(zhàn)定乾坤,霸絕四方,無人敢欺,但是國內民生卻因戰(zhàn)爭頻發(fā)的原因有些蕭條,戰(zhàn)爭結束后,上代人皇潛心發(fā)展國力,但是軍隊只能起戈,卻不能安民,這個時間內,踴躍出來許多治國大家;
分別是:卜家,儒家,法家,縱橫家!
其中卜家以占據(jù)朝堂為重,以占卜,命運之道為根本,你最當小心的就是這些人!
像其他三家,是以民本的學術,都有可取之處,尤其以儒家為主,但奈何卜家一支獨大,其余三家勢單力??!
不過,當今人皇繼位后,其它三家的學術被漸漸重視起來,不過依舊是不如卜家氣盛,哪怕三家加起來,恐怕也不足以跟卜家分庭抗禮;
以后你碰到其它三家學術的人,當以親近,但是遇到卜家,你且得千萬小心!”
婦人說到此處,臉上布滿了寒涼之氣,讓少年有些驚異,看來娘親對這卜家是尤為不喜??!
“娘親,這是為何?為何明知這卜家心思叵測,為何還要將他們留用呢?”
“民心!”
“民心?”少年瞪著疑惑的大眼睛。
“不錯,這卜家先祖相當有先見之明,有從龍之功,當大寧建國以后,大寧初代人皇想要冊封他為國師,奈何他拒絕了,但是他向陛下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允許卜家學術在民間老百姓中大力宣揚傳播!且百年之內,不允許其他學術傳播!”
說到此處,婦人也不得不以一種感慨的語氣驚嘆一聲。
“自此,卜家在民間深受愛戴,百年之內,儒、法、縱橫只能在皇宮內得以輔助人皇,百年之后,卜家思想早已深入人心,再難以撼動;
待到其他三家開始在民間傳播學術的時候,老百姓一時之間也難以接受!這就是卜家為什么一家獨大了的原因!”
少年此時也不得不佩服卜家先祖了,以退為進!入得朝堂,做國師雖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也只能風光一時!
但是現(xiàn)在就不一樣了,大寧還得依靠卜家思想治國!
這一尊就是一千兩百年!!
“娘,那這卜家到底是什么學術呢?”
“命數(shù)!卜家以命數(shù),天象卜算匡扶社稷,也是以這種方式在民間傳播,讓大家知命運,探命數(shù)!以測兇吉!”
“扯淡!孩兒雖然小,但是也知道,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老天非得置我于死地,那我又為何要遵循這等命運呢?”
這句話說出來,不僅僅是婦人有些震驚,就連躲藏在暗處的黑袍也是瞬間抖了抖!
這是一種態(tài)度,一種武道意志,一種精神意志!
不管是婦人還是黑袍堅信,如果他不隕落,那必是萬古長夜最耀眼的那一顆星辰?。?!
因為只有這種看破一切,敢于踏破天道、命數(shù)的不屈信念,才有可能走向巔峰!
修煉,本就是與天爭命,爭不過,那就一抔黃土,魂魄盡散;
爭的過,那絕對是這個時代的霸主英雄!
“你有此信念,那最好不過,保持下去別讓娘失望!”
婦人音調變得有些高亢,少年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從未見過娘親如此這般。
“娘,您放心,孩兒一定不讓您失望!”
少年目光如炬,瞳仁內信念與理想一起燃燒,身子毛孔大開,微微發(fā)著汗。
婦人見小小孩童這般認真,心中甚慰。
“罷了,去收拾下吧,三天后,前往學堂吧?!?br/>
少年躬身一拜,收好娘親交給他的令牌,離開了母親的房間。
少年回到自己的屋內后,拿出帝王經(jīng),試著修煉起來。
片刻后,那一頭本還算柔順的頭發(fā),已經(jīng)變得蓬亂不堪。
這帝王經(jīng)真是太過玄奧啊,我連全身經(jīng)脈、穴位都不曾認清,上哪去找經(jīng)書上的穴位?
早知如此,就該多讀些書,也不至于現(xiàn)在兩眼一抹黑,哎。
罷了,還是等去了武堂再從長計議吧,這幾日,就好好陪陪娘親,在她老人家身邊多盡盡孝心吧。
這三日,少年都不曾修煉,每日進山打些野味,偶爾也跑去鎮(zhèn)子上買些生活日用品,剩下的時間就都伴在母親身旁左右。
婦人嘴上不說,心頭卻也很是感動。
對她來說,縱使孩子出門歷練,天南海北她想去看他也只需一個念頭。但是也只能遠遠地看著,不能被少年所知。
為娘的心里分別之苦說破天也沒個幾分,只是這份說不出口的別扭勁兒,她也只能獨自消受。
不過說到頭也不能讓少年有所察覺,離別之苦的凄楚樣子,還是得裝一裝的。
論演技,老娘排第二沒人能排第一!
三日后
一大早,少年就背起打包好的包裹,來到了娘親門前。
“娘,孩兒今日就前往武堂了.......”
少年有些低沉聲音傳到了婦人耳中。
吱!~
房門緩緩打開。
婦人一身素裝,俯身蹲在少年面前,眼圈發(fā)紅,眼眶里有些濕潤,伸手撫摸少年的臉龐,眼神凄楚迷離。
“去吧,記住,不要給你父親丟人!娘,等你回來!”
少年聽聞,跪地一拜道:“萬不敢負娘親期盼!”
“對了,還有一事?!?br/>
婦人目光望著遠處的天空,眼珠子一轉,似有回想。
“娘,您請吩咐?!?br/>
“你自小娘就稱呼你為寶兒,你聽慣了也就未曾問過你的原本名字,娘也知道你怕為娘想起傷心舊事。
不過,你已經(jīng)要出門闖蕩了,萬不可忘了你的名字?!?br/>
名字?少年微微一愣。
“娘,我.....我有名字?”
“你個小東西,你有爹有娘,你爹娘有名有姓,你當然有名字了?!?br/>
婦人被少年這話問的,拍了拍胸口,生怕一口氣堵在心口,活生生被氣死!
努力平復了想拿刀把這不孝子砍死的心情后,有些傲然道:
“你姓陸,名長歌,陸長歌!”
姓陸?名長歌?
陸長歌?
我叫陸長歌??
我叫陸長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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