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琬蕓和老盧在民政局領(lǐng)完證,隔日便在自家的餐館置辦了幾桌酒席,只邀請了些交情深厚的老友過來,剩下一桌便是顧滿樂這邊的朋友。
好幾桌上的菜都是顧滿樂在后廚房做的,喬揚墨這廝穿過擁擠的餐館前廳擠進狹窄的后廚,拿著刀不利索地切著胡蘿卜。
“喬大少爺,去去去,別來添亂?!鳖櫇M樂瞪了他好幾眼,可這貨無動于衷地繼續(xù)切著胡蘿卜。
喬揚墨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前兩天剛又學會煮了道菜,今天我可是來大展身手的,何況現(xiàn)在不多學著點,以后娶你進門怎么征服你的胃啊?!?br/>
“你想得太遠了,何況下廚做菜這回事我來做就行,你哪涼快哪去!”
“這可是你說的,過幾天我就生日了,到時候我要看到你做的滿漢全席。”
顧滿樂被他的有板有眼氣得哭笑不得,這廝想得也忒遠了吧…
她將做好的菜端上桌上時,碰見正在敬酒的湯玩蕓,穿著大紅的中式喜服,臉龐紅潤,與一旁的新郎官老盧相襯得很,湯琬蕓見是顧滿樂端菜上來,嗔怪道:“不好好招呼客人做什么菜?!?br/>
顧滿樂故意撇撇嘴:“不有你和老盧招呼客人嘛,今天可是你們的大日子,我當然要親自下廚。”
湯琬蕓還要再說些什么時,老盧發(fā)話了,湯琬蕓也就沒再說什么了,只留顧滿樂在一旁偷著樂,這才剛結(jié)婚呢,老盧果然制妻有招,以后更是不得了。
顧滿樂給最后那桌端完菜時,一轉(zhuǎn)身就看到葉家晴從餐館外走來,連忙過去跟湯琬蕓和老盧打了個招呼道賀,入了座位才發(fā)現(xiàn)許子繁正坐在她對面,身旁還有個模樣可人的女生,她聽見女生親密地叫他“子繁”,還一邊時不時地夾上幾道菜。
直到顧滿樂叫了葉家晴,她好幾聲才反應(yīng)過來,余光不自覺地瞥向?qū)γ娴脑S子繁,他壓根好似沒注意她的到來一樣,自顧自地也給旁邊的女生夾菜,目光始終不離片刻。
終于還是等不了嗎?終于還是愛上了她人嗎?
葉家晴的左手不自然地攥成拳,迅速蔓延的痛感反倒給她帶來了說不出的快感。
她只有越痛苦才會越麻木,麻木久了便不會再痛。葉家晴在心里對自己慢慢說道,一轉(zhuǎn)眼所有的情緒匿于無形,嫣然一笑。
顧滿樂倒是有些意外葉家晴會來參加湯琬蕓的婚禮,這陣子她進了所大公司實習,作為個實習生公司卻嚴格得平時連假期也沒有,而這個時候葉家晴卻大大方方地過來,這不太符合她的行事風格。
顧滿樂盯著葉家晴不吭聲,家晴的手機正好響起,在氣氛頗靜的一桌上有些突兀,許子繁的目光驟然也落在了葉家晴身上,葉家晴面色平靜,只是抬眸沖許子繁笑笑,意味不明。
“誰的電話?不會是你上司的吧?!鳖櫇M樂問。
葉家晴笑笑,起身做了個口型,顧滿樂頓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葉家晴接接完那通電話回來的時候許子繁和那個帶過來的女生早就離開了,葉家晴收回手機坐下,怔怔地盯著對面表情有些悵然若失。
“家晴,為什么要逃避彼此的感覺?明明我們都看得出你們很喜歡對方,為什么要做一再傷害對方的事?”顧滿樂張張嘴,實在不想這對有情人最終只能錯過,欲言又止的話還是問出口。
葉家晴答非所問,別過頭,眼神有些閃躲,只是笑得惑人:“就在剛才,那個追了我一個多月的公司主管打電話來又向我告白,我同意了。”頭又側(cè)過來,稍稍低下,氤氳的霧氣里眼睛濕潤。
“可是他,就那么經(jīng)不起等待么?當初說好愛我和等我一輩子,如今卻牽手挽著別人,這算什么?這就是愛情嗎?”
顧滿樂也扭過頭,不知是不是湯汁飛濺到眼睛里了,她擦了擦眼睛,聲音低低地,說:“家晴,沒有人,有義務(wù)和耐心去等另一個人一輩子,我們能珍惜和不錯過的也只是眼前。”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誰又經(jīng)得起漫長的等待呢?何況注定是場無結(jié)果的空等。
像她,像蘇暮朝,像許子繁,所有人揚言的一生一世不過是彈指間,誰也經(jīng)不起年歲是蹉跎,所以才走到如今這一步。
可顧滿樂怎么也沒想到,萬事皆是命數(shù),所有人的命運就像拉扯在同一根線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無論是人,是事,時間總會給你一個答案。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