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尋看著宋玉有些紅腫的半邊臉,心里不免有些愧疚,這一巴掌是替她挨的,剛打下來的那會兒還只是紅紅的五指印,這會兒已經(jīng)見腫了,忍不住的伸出小手撫上宋玉那半邊臉,冰涼的觸感讓宋玉那半邊火辣辣的臉頰感覺很舒服,有些貪婪的享受著這份溫柔,但沈千尋也只是安撫的摸了摸他的臉,并沒有停留太久,手指抽回的時候,宋玉的心里難免有些落空。
“郡主的手怎么這般冷?”宋玉為自己找了一個理由,握住沈千尋的手,再次撫上自己的那半邊臉,“這樣會不會暖和一些!”
沈千尋頓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縮了縮手,見宋玉一臉坦然,完全沒有什么別樣的心思,也就笑了笑,“天氣有些冷,我已經(jīng)讓人幫我做暖手套了!”沈千尋又在他那半邊臉頰上蹭了蹭,心里卻是猜測著,大約是這臉火辣辣的難受,自己的手冰涼的能讓他舒服一些,這孩子也是個臉皮薄的。
宋玉的房間和沈千尋的房間相鄰,里面除了一張床便是兩張酸枝的木椅,一張梨花木的案桌,桌子上此時還亂七八糟的擺放著一些紙,李六和李七帶人只是稍稍的收拾了一下這間屋子,桌子上那些東西是之前沈千尋留下的,他們不敢胡亂動,想著宋玉有可能會住一個單門獨(dú)院的屋子,畢竟宋玉的身份擺在那里,之前在宮里,宋玉就有自己一個單獨(dú)的三進(jìn)三出的屋子。
沈千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個……臨時安排,一會兒我讓人重新收拾一下,需要添置的東西,你列個單子,我去買!”沈千尋覺得,自己還不曾正兒八經(jīng)逛街買過東西,對這個陌生的古代王朝還充滿了各種好奇,何況她有自己的思量,不如趁著這個機(jī)會出去走走看看。
“郡主自己去買?”這話落入宋玉的耳中就不一樣了,這是自己的小妻子對自己的重視,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眼底掀起了濃郁的漩渦,嘴角掛著淡淡的似有若無的笑意,“那不如由我陪郡主一起去!”
“也好!”沈千尋一邊說著,一邊去胡亂的收拾桌子上那些紙筆,這些都是前些日子在這屋子里算賬用的,當(dāng)時這間屋子還閑置著,便是給沈千尋當(dāng)做了書房,如今宋玉來了,只怕要將另一間小一些的屋子收拾出來做書房了。
宋玉見沈千尋親自收拾桌子,便是上前去幫忙,目光也落在紙上那些胡亂的鬼畫符,也沒有說話,伸手幫著她收拾了那些紙,李六和李七已經(jīng)進(jìn)來了,“主子!”
沈千尋將那些紙胡亂的一團(tuán)塞到了李七的手中,“把這些拿去燒了,一會兒找人過來幫我把隔壁那個房間收拾干凈!”又將一串鑰匙交到李六的手中,“去庫房里拿兩張案桌送到那個屋子里,其他就再添一些椅子之類的,另外找人去打一個書柜!”
沈千尋對這個年代的書并不是很感冒,但是既然是書房,總要有一個書架和幾本書裝個樣子,過去她在二十一世紀(jì)港城住的那個不到七十平方的兩室一廳里面,還給自己隔了一個小書房,沒辦法,寸土寸金的地方,她還真的是闊綽不起來,要說個一百多平的房子,起碼要五百多萬,她那點(diǎn)工資……能貸款買個七十平米的房子,已經(jīng)很讓人羨慕了。
宋玉見沈千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著嬌小的她,即便是一個側(cè)影,卻也透出了少女的輪廓,說實(shí)話,到現(xiàn)在,宋玉也有些不相信自己已經(jīng)有了一個小妻子,而這個小妻子,對自己似乎還沒有那種感覺,至少沒有意識到他是她夫君的念頭。宋玉知道自己現(xiàn)在只是長隨,正夫這個名頭只怕不會有了,不過側(cè)夫……他覺得自己是勢在必得。
幾縷發(fā)絲垂落,宋玉伸手撩起沈千尋鬢角的發(fā)絲,沈千尋這才驚覺自己剛才神游太空了,抬眸對著宋玉笑了笑,這一笑便是傾城絕色,宋玉也淡淡的笑了笑。
冬日里,太陽落山的早,晌午過后,才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已經(jīng)昏暗,定遠(yuǎn)侯沈鎮(zhèn)岳乘坐馬車回來了,只是這次與他同行的還有攝政王南宮寒,沈鎮(zhèn)岳心里有些苦,離開皇宮的時候,他也只是客套了兩句說請南宮寒到府上坐坐,卻沒想到攝政王居然就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要知道過去多少達(dá)官顯貴絞盡心思的宴請南宮寒,都被拒絕了,自己這次就是隨口那么一說,他居然就這么隨便的應(yīng)了,家里可是什么都沒準(zhǔn)備啊。
“侯爺回來了!”管家出門相迎,在看到南宮寒從另一輛馬車中走下來的時候,嚇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沈鎮(zhèn)岳,沒聽說要宴請攝政王,這可讓他如何是好,那可是高高在上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他會不會怠慢了?
沈鎮(zhèn)岳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對管家交代:“去請大小姐……請郡主過來!”沈鎮(zhèn)岳想了半日,覺得只有一個人能讓南宮寒打破以往的規(guī)矩和習(xí)慣,便是沈千尋,就如那日,也是南宮寒親自送了沈千尋回來的。
管家心領(lǐng)神會的轉(zhuǎn)身跑了,一邊快步走向海棠苑,一邊有條不紊的指揮下人去干活準(zhǔn)備晚膳,此時沈千尋正在布置她的書房,李六和李七則是在一旁幫忙,青竹、阿寶、潤之還有檸檬四人站在一旁,想幫忙卻又無從下手,想要親近沈千尋,無奈她身邊還有個宋玉,他們可不敢輕易得罪了宋玉。
“大……”管家剛開口,突然想起沈千尋現(xiàn)在的身份,“郡主殿下……”
沈千尋也注意到了管家的不自然,揶揄道:“沈管家,你以后還是叫我大小姐吧!這個大郡主聽起來很是怪異呢!”
沈管家被沈千尋揶揄了一下,訕訕的笑著,其實(shí)論輩分,沈管家算是沈千尋的遠(yuǎn)房表叔了,自小就跟在沈鎮(zhèn)岳身邊做事,一直也沒有成親,倒也有那么幾個相好男人的,說白了,就是相互慰藉,有那么一點(diǎn)兒情分,談不上多深厚。
“是,大小姐!”沈管家頓了頓,“侯爺讓老奴來向大小姐說一聲,攝政王殿下來了!”
果不其然,沈千尋頓時眉開眼笑,“知道了,謝謝!”說著便是提著裙擺走出去,宋玉瞇起眼眸,其余四人卻是一臉疑惑,“攝政王來了,郡主殿下怎就如此歡喜?”檸檬不解的問道。
“攝政王權(quán)傾朝野,手握兵權(quán),卻性情陰郁暴虐,素來不與人親近,郡主殿下這般湊上去,會不會有危險(xiǎn)?”潤之淡淡的說道。
“那我們還是趕緊去看看吧……”阿寶已經(jīng)邁步要追上去了,卻被宋玉擋住了去路,對上宋玉,阿寶有些不甘,卻只能低頭后退,“玉公子……”
宋玉冷嗤:“你也說了那是攝政王,你是什么身份,不過是一個奴才,也敢巴巴的上前,是輕瞧了郡主殿下還是攝政王殿下?”
青竹連忙說道:“奴才不敢,奴才們是郡主殿下的人,自然是擔(dān)心郡主殿下,這才逾距了,還請玉公子恕罪!”
四個人里面,宋玉比較看好青竹和潤之,這二人性子沉穩(wěn),識大體知進(jìn)退,檸檬腦子有些單純,至于阿寶,一把年紀(jì),卻頂著一張娃娃臉裝嫩,典型的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角色,這樣的人一肚子的壞水,讓他不得不防,要知道二十五年絕對不是白活的,能在宮里那么多的面首中活到現(xiàn)在,二十五歲都沒有被淘汰,只能說,這個男人太有手段了。
沈鎮(zhèn)岳將南宮寒請進(jìn)了偏廳,泡了一壺上好的龍井,和南宮寒攀談起來,距離開飯的時間還早,索性兩人就下棋了,宋楠站在門外,看了一眼屋子里下棋的兩人,他心里明白,南宮寒來的目的是沈千尋,若不然也不會繞這么一大圈子,難道當(dāng)真就是為了來侯府陪沈鎮(zhèn)岳吃飯下棋?別開玩笑了!
那小丫頭聽說南宮寒來了,應(yīng)該也迫不及待的趕來了吧!
想到這里,宋楠突然走向后園,果不其然,鋪滿鵝暖石的曲徑小道上,沈千尋嬌小的身影正快步的穿梭著,宋楠嘴角不自覺的揚(yáng)起一抹笑意,快步走過去,沈千尋提著裙子小跑著,這長裙走路實(shí)在是不方便,還是褲子輕便,這么想著完全沒注意到前面就站著一個人,等沈千尋撞上去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哎喲!”沈千尋腦袋裝在宋楠的胸口,又因?yàn)閼T性而后退差點(diǎn)摔倒,宋楠已經(jīng)長臂一撈,攬住了她的后背,這才避免一場“慘劇”的發(fā)生,要知道這地上可是鋪的鵝暖石,摔在上面那是各種穴位都被問候一遍了。
“郡主殿下走路都不看嗎?”宋楠面無表情,可聲音里卻透著幾分戲謔。
沈千尋被撞得有些發(fā)懵,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也松了一口氣,抬眸對上宋楠那雙戲謔的眸子,宋楠早就發(fā)覺到沈千尋如無頭蒼蠅亂撞,也不出聲提醒,就那么由著她撞到了自己的懷中。
“宋楠?”沈千尋連忙后退一步,宋楠懷中空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感覺心里很不是滋味,這么多年來平靜的心湖現(xiàn)在卻有了漣漪,而這份漣漪卻不能蕩漾,只能迅速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