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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姣狠狠哆嗦了一下,張嘴時忽然被冷風灌了兩口,喉中酥癢,于是垂下頭低低地咳嗽。韓洙見她咳地厲害,手掌松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韓姣對他甜甜一笑,略有些局促地試探道:“第三個人,是誰?”
韓洙淡淡道:“這正是我也想知道的。”
韓姣早就捏了一把冷汗,此刻才覺得喘過氣來,深深呼吸了一口,腦子又開始靈活起來:“會不會是公子襄?”
“怎會是他,”韓洙道,“若是兩人同時在場,陳皓不會有自爆的機會?!?br/>
他的雙眸黑如濃漆,又帶著一股凜然的氣息,直視之下會讓人生起無所遁形之感。韓姣本來就心虛,在他的目光下更是膽戰(zhàn)心驚,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身體。
韓洙挑了挑眉:“冷?”
韓姣糊里糊涂地點了點頭:“有點?!闭f完才覺得犯了傻,修行多年,普通的寒暑早已不懼。于是立刻補充道:“練習法術太久了,所以……”
韓洙沒有起疑,隨口指點道:“掌握不住要點,修煉再多次也是枉然,每失敗一次,就回頭想想過程和緣由,得益會更多?!?br/>
韓姣懵了,想不到他真會用心指導她,一時倒有些恍惚,低聲道:“可是我天資不好,把握不住要點。”
“天資不好不是借口,”韓洙口氣變得嚴厲,“一味想著失敗的借口,難道可以幫助你成功?如果只把修行歸咎與靈根天資,一開始就應該放棄。既然沒有放棄,就不要把靈根當做退縮的理由?!?br/>
韓姣感覺臉上火辣辣地一熱,可心底深處知道他說的沒錯。道路是自己選的,一開始不就知道靈根不好么,有什么理由拿靈根作為永遠的擋箭牌,她囁嚅道:“我知道了?!彪S即發(fā)現(xiàn)四周的風不知不覺已經(jīng)靜了,遠處的靈木枝葉搖曳,近處卻感不到風吹。
韓洙瞥了瞥她,大概對她爽快承認錯誤的態(tài)度感到滿意,神色和緩不少,于是轉頭去看那片被法術維持著當日情況的地面。
韓姣跟在他的后面,不知他在碎石亂草里看出了什么明堂,過了片刻忍不住問:“地上有什么?”
“翠眼狼妖王用的冰雪秘道術很有趣,”韓洙含笑道,“陳皓的假嬰被他凝成了冰塊,碎裂而死?!?br/>
他手掌略張,地面上如撒鹽一般亮閃閃出現(xiàn)了一層。韓姣是親眼目睹陳皓如何殞命的,并不驚訝,目光一掃,很快注意到地上還有一絲絲,如同棉絮似的東西。她“咦”了一下,又想起,那應該是陳皓被毀壞的本命法寶。
“天羅地網(wǎng),”韓洙一口道破,“本命法寶也被毀了。第三個人肯定修為低微?!?br/>
咦咦咦……韓姣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得到了這個結論,問道:“為什么?”
“很簡單,”韓洙波瀾不驚地說道,“若是他稍有些能力,也不至于連本命法寶都毀不去。再者,注意到石桌旁邊了嗎?”
韓姣回頭看了一眼,不明所以:“注意什么?”
韓洙道:“陳皓向妖王動手,把天羅地網(wǎng)撒開,把這一片都包含了進去。為什么?如果他只需要對付妖王一人,只要石桌這一塊就行了,原因只能是第三個人站得較遠。這說明兩點,他沒有什么本事,只能躲得遠一些。還有一點,他和妖王并不是一伙的,只是臨時在一起,所以有所防范。”
如果這個“他”不是自己的話,韓姣簡直要為他擊掌贊嘆了。
和聰明人說話,不是很舒服,就是很戰(zhàn)栗。韓姣體會到第二種,她極力控制才沒有把這種害怕表現(xiàn)出來,只蹙眉不安地問道:“你是要把這第三人找出來嗎?”
韓洙站起身,一揮手,地上留著的法陣全部消散,那些遺留的打斗痕跡和法術都消失無蹤。他語氣淡然道:“幾天之前,我對第三人興趣并不大,不過現(xiàn)在,倒很想見一下?!?br/>
韓姣問:“為什么?”話音出口她發(fā)現(xiàn)今夜說的最多就是這三個字了就,頓時有點沮喪,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的智商有所疑慮。
“翠眼狼妖王進入碧云宗是為了吉祥天的地圖,為此不惜折損修為。這次六派離去是一個機會。若是他留下來,說明目的沒有達到,可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表n洙若有所思地一笑。
韓姣知道他的意思,心肝一顫。
他又慢慢說道:“公子襄的出現(xiàn),目的有兩個,一是幫助狼妖王脫身,二是毀壞三界鏡,三界鏡又是狼妖王先從殿中盜出。這三件事加在一起,不難看出,關于吉祥天的隱秘,兩人都知道了什么,毀鏡就是為了保留這個秘密?!?br/>
“是什么秘密?”韓姣問,語調不自禁地顫抖。
“事關吉祥天,又和三界鏡有關,秘密不難猜。”
天色已經(jīng)能漸漸黑了,兩人站立的地方偏僻,四下里靜謐不聞,唯有韓洙略低醇的聲音,每個字符,就如同能敲打到人的心底深處。
“倒是第三個人,”韓洙眸光閃爍不定,悠然道,“幫助狼妖王脫身,又毀去三界鏡,無非是為了保密,為什么不殺了這第三個人呢?他修為低微,完全不構成威脅,留著才有泄密的危機,不是么?”
韓姣看著他不語,只感覺再不呼吸一口,她的心跳就要停止了。
“世上會有那么巧的事?”韓洙面上微露釋然,倏地又蹙起眉頭,“第三個人就是那個秘密。”
韓姣睜大了眼,似乎是不大敢相信,這世上竟然真的會有這種人,以小觀大,見微知著,只憑借一點端倪,就能將牽涉其中的人和事盡然了解。
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害怕。
他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異狀,來到她的身邊,有些意外道:“怎么了?”
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喘息了片刻才平靜下來,不得不為自己的異常找個笨拙的借口:“我晚上沒有參加修煉,回去要被師父罰了。”
韓洙看著韓姣,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所想的,都是事關修仙界的大事,而她所想的,只是那么一件小事,居然還嚇得自己臉色青白,樣子可憐極了。
大概是剛解開了一個疑團,他心情極好,伸手揉了揉她的發(fā),親切地說道:“我和你的師父說一聲,讓他不要罰你。”
韓姣低下頭去,怕眼睛里會泄露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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