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初到長安
長安城東大營。
破敗的大營內點著幾叢篝火,橘紅色的火焰不停的跳動著,燒的樹枝噼啪作響。篝火的周圍坐著來自義城的少年們,他們都低著頭聽都尉秦朗的訓話,氣氛有些壓抑。
“看看你們這兩天的都做了什么?房子是清理干凈了,可是沒有一間能住人的,那你們清理它干啥?地上的草是除干凈了,你們倒是鏟平夯實啊,要不過些日子不就又長出來了?看看這些事沒一件做好的,道現在我們還是住帳篷,我都懷疑你們都是洛陽來的大少爺吧?在家沒干過活是怎么的?還有,邱奉真,你這巡哨安排的都不出營門,巡的什么哨?”秦朗站在中間對這些新兵是挨個批評,他們這兩天的勞動秦朗是一點都不滿意。
不過秦朗也知道,畢竟還是些孩子,確實不能要求太多,但是絕對不能讓他們自己放松,人在壓力中才好成長。
說也說的差不多了,秦朗就開始安排明天的任務,“邱奉真,赫連杰明天隨我進城,王基安排巡哨,嚴博肖云繼續(xù)清理房間和平整土地,其他的等我回來再安排。”
眾人起身應道:“屬下遵命?!?br/>
第二天一早,秦朗就帶著邱奉真和赫連杰進城去了,這大營實在是太破了,什么都沒有,就算要做點用具什么的都沒有趁手的工具,他這次進城就去買點斧子、鋸、鏟子之類的,好方便他們重建營房。
邱奉真和赫連杰這是第一次進西京長安,之前他們也只是在城外遠遠的看了眼巍峨的城墻,就已經是驚嘆不已了,這下進了城里更是眼花繚亂,看什么都新鮮,一臉的好奇。
西京長安已經沒落了,歷經磨難的雄城早已沒有了當年的繁華和興盛,如今雖然早已看不到當年的創(chuàng)傷,但是卻已經沒有了四面八方慕名而來的人們,只有作為絲綢之路的一部分,西域的商人還會從此經過,然而當年那如朝圣般的景象已然逝去了。
長安這艘巨輪已經擱淺,但是巨大的身形依然還在,自從大乾王朝遷都洛陽之后,整個帝國的中心早已經移到了黃河邊,雖然帶走了輝煌,但是還有戀家的百姓不曾離去,而且長安附近豪族眾多,所以西京還是對得起這個“京”字。
長安城當年重建時就修建的極為規(guī)整,鱗次櫛比的民房依序而建,街道寬敞而平整,沿街的商販們高聲的叫賣著,整個城市井然有序。
秦朗一路上邊走邊問,畢竟他也沒來過幾次長安城,這次不僅要買的東西挺多,而且他還得去一趟西京守備衙門,問問新軍的其他人的情況。秦朗是帝國在冊的軍官,自然有腰牌進得了守備衙門,邱奉真和赫連杰還沒這個資格,所以就被安排在了守備衙門附近的一間茶水鋪里閑坐。
西京守備衙門原本就是個長安城防軍的衙門,由于長安重要性早已不復當年,再加上長安另有西京行宮御林軍駐扎,四周又有興盛軍、興安軍以及四關守軍,所以這長安的城防軍的地位也就相當于城管和警察,整日里別說操練士卒,就是處理個治安事件也是縮手縮腳的,但是這個衙門確實也是有著傳遞軍方消息的職能,要不秦朗才不會來著問消息。
往日里西京守備衙門的閑散氛圍已經沒了蹤影,到處都是低頭疾走的官員,秦朗剛一進門有點詫異,感覺自己好像是走錯了地方,于是他感覺拉住一個正急匆匆往外走的小吏,問道:“請問這是西京守備衙門么?”
小吏一愣,抬頭說道:“要去守備衙門去西跨院,現在這里是關內道指揮使大人的臨時行轅?!?br/>
秦朗有點納悶道:“指揮使不是在靈州么,怎得來長安了?”
聽得這話,小吏有些警惕道:“你是誰?問這個干什么?”
秦朗趕緊亮出自己的腰牌,說道:“我是新軍前鋒營都尉秦朗,想看來守備衙門看看有沒有我們的消息?!?br/>
小吏一聽趕緊哈腰道:“原來是都尉大人,聽說朝廷是要在長安重設神武軍,這不安排指揮使大人先行安排軍糧物資,等京里的大人們到了還要會銀州去。”
“哦,那打擾你了?!鼻乩庶c了點頭,客氣的說道。
長安重設神武軍?這個消息很是震撼,自從先帝因神武軍慘敗吐蕃之后,就再也沒重建過這只曾經名滿天下的悍旅。曾經的潰敗成了義城軍的墊腳石,從此神武軍除名,義城軍名聲大噪,由此也標志著最后一只西京駐軍的滅亡,而之后的興盛興安兩軍分駐金城和櫟陽兩城,長安再無一駐軍。
秦朗一路思索著就到了西跨院,進去找到守備都司說明來意后,就坐下等候結果。不一會兒,西京守備都司派來一個衛(wèi)兵說道:“請問是秦朗秦都尉么?”
秦朗起身答道:“我就是?!?br/>
衛(wèi)兵抱拳一禮道:“都尉大人,指揮使大人有請?!?br/>
秦朗一怔,問道:“哎?指揮使大人找我干啥?有我們新軍的消息么?”
衛(wèi)兵搖搖頭道:“回都尉大人話,都司大人只是讓我?guī)ヒ娭笓]使大人,其他的我不清楚?!?br/>
秦朗雖然心里滿是疑問,也只好跟著這個衛(wèi)兵去見指揮使大人。
而這時,邱奉真和赫連杰兩個人正在茶鋪里喝著無限續(xù)杯且早已淡的沒味的茶水,眼前放著一盤還是秦朗給買的鹽水黃豆,盤子里的黃豆早就沒了,只剩下一些湯水。兩個傻小子興致勃勃的說著今天進城的見聞,雖然聲音不大,但是也讓坐在旁邊的客人頻頻側目,有些還輕笑一聲,哪來的兩個小鄉(xiāng)巴佬。
赫連杰是草原的孩子,性格直爽,喝著都沒味道的茶水還不忘贊一句:“奉真,你說這長安就是不一樣,就這水喝著都比咱家的好喝?!?br/>
邱奉真雖然也挺興奮,但是還沒到赫連杰這么神經的地步,撇嘴道:“赫連杰,水能有啥區(qū)別,你別傻了?!眰z人正說著,就聽外面街上一片喊叫怒罵聲傳來,茶鋪里的人們一下都來了精神,一下都擠到門口看熱鬧。
邱奉真和赫連杰愣了一下,也趕緊擠過去看個究竟,畢竟圍觀是我們民族一項傳承多年的保留技能,男女老少沒人能免俗。
只見門外的長街上,一個身材高大滿臉兇惡的西域年輕人正手拿皮鞭追趕著一對瘦高的年輕男女,西域年輕人的身后還跟著十幾個同樣健壯的西域人,一起怒罵著追趕著。前面被追趕的兩個人身手都比較的矯健,雖然逃的很狼狽,但是一直抿著嘴并不高聲呼救。
這個西域年輕人眼窩深陷,臉部四周長滿胡須,再加上現在正是激怒無比,所以面目極其駭人,雖然長安的西域人很多,但是人們還是很對這些面相怪異的人有些畏懼,所以很多圍觀的人都躲到了一旁。
邱奉真一直隨周睿學經學,受的是傳統漢家的思想教育,又是年輕氣盛,哪容得一個西域蠻子如此瘋狂追打漢人?所以他仗著自己一直以來的好身手,隨手拎起身后的一個長凳,一縱身就跳了出去,攔在那些西域人面前就是一個長凳亂舞。邱奉真出來的突然,而且這板凳耍的也是虎虎生風,竟然也是生生的止住了那些西域人的勢頭,為首的那個西域年輕人一呆,沒想到還有人敢出來管閑事,再一看寬寬的板凳就要砸到自己頭上了,于是大怒,抬手一拳就擊折了砸來的長凳。
邱奉真一驚,他沒想到這個蠻子有如此力氣,趕緊借力向后一跳,和這個暴怒的西域人隔出了一點距離。這時候赫連杰也反應過來,趕忙也拎著一條長凳沖了出來,和邱奉真并肩站在一起,怒視這些比他還要高大壯實的西域人。
那個為首的西域年輕人先是沖著自己的隨從嘰里咕嚕的喊了幾句,那些西域壯漢分出一部分人就從側面繞開繼續(xù)追了下去,剩下幾個人保護著這個年輕人,那個西域年輕人一揚下巴,有些傲慢的問道:“你們兩個是什么人,為什么要站在這里?”這個西域年輕人的漢語說的不是很好,聲音有些生硬,明顯舌頭還沒有捋直。
邱奉真也是一揚下巴,大聲道:“長安乃帝國西京,怎容得你如此撒野!”赫連杰為了提升氣勢,也狠狠的頓了一下手里的長凳,旁邊的茶鋪老板看著斷了的一條長凳和這條也即將成為兵器長凳,面色極為無奈。
然而被追趕的那兩個年輕人聽到后面的動靜不對,回頭一看有人幫忙阻攔,而且兩邊也有人圍了上來,兩人對視一眼,扭身就向邱奉真跑去,竟然沒有借此機會趕緊跑掉,讓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
那西域年輕人一看他要抓的人又跑了回來,很是得意的一指那兩個人道:“他們偷了我們的圣物,所以必須抓住他們,長安也是要講道理的!”
邱奉真一愣,扭頭看到剛才被追趕的兩個人又跑了回來,有點詫異的問道:“你們真的偷了東西?”
那個少年怪眼一翻,答道:“什么叫偷?這叫解救神兵,好端端的一把利器被他們這些無知的蠻子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不是傻是什么?”這削瘦少年身旁跟著一個和他同樣衣著的少女,面容還算清秀,只是眉目之間有股子狠勁,尤其一雙劍眉好似男兒般筆挺,這個少女很配合的從腰間拿出那把神兵,還示威一樣的晃了晃,兩人好不囂張!
那西域年輕人一見到神兵,就激動上前一步,說道:“無恥的盜賊,還給我圣物,饒你不死!”
那個少年雖然樣貌不像他的女搭檔一樣醒目,但是他的那張破嘴還是很吸引人眼球的,“圣物?就你這見識也配擁有這樣的寶刀?你們這樣的蠻子只會每天頂禮膜拜,從來不敢碰這刀一下,要不是小爺給這刀保養(yǎng)一番,恐怕這刀只能用來挖土了,真是褻瀆神兵?!蹦巧倥廊缓芘浜系挠糜沂职训栋瘟顺鰜恚笫志o緊握住刀鞘。只見那刀雖然有了些污漬,但是依然寒光四射,單從面相看,絕對夠神兵的稱呼。
那些西域人一見寶刀上的污漬,立刻面容扭曲,臉色通紅,他們紛紛大聲用本族語言叫罵,那個西域年輕人個更是臉色已經到了發(fā)紫的地步,大聲咆哮道:“你們這兩個惡毒的魔鬼褻瀆了我們的圣物,只有用你們的鮮血才能洗刷你們的罪惡!”說完揮舞著碗口打的拳頭就嚎叫著沖了上來,那些跟隨他來的西域人也跟著沖了上來,那些圍觀的百姓一看事情鬧大了,都是一哄而散。
邱奉真和赫連杰這時候已經后悔沖出來了,但是這些憤怒到極點的西域人已經把他們和那對偷走圣物的少年男女當成了一伙的,邱奉真和赫連杰別無選擇,只好各自拿起手中的長凳,準備保命。
那個少年這時不慌不忙,還有閑工夫施展他的臭嘴特技“你看,都是你們兩個吧,要不我們兄妹兩個回來救你們,我們早就逃掉了!”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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