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池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
直到感受到抓著她的那只手又緊了緊,她才稍稍回神,轉(zhuǎn)身看向季景言。
季景言微微低頭,一只手抓著她,另一只手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像是在遮掩什么。
暮池?fù)蠐项^,在季景言的手心寫道:【季景言膽子好小哦。】
寫完便笑出了聲,季景言聽到小家伙兒的笑聲,也跟著笑:“嗯,所以小白,你要保護好我呀?!?br/>
怎、怎么突然一本正經(jīng)地說這種話?
倒是讓暮池有些不自在起來了。
她應(yīng)了一聲,被季景言牽著手,往掌柜那邊走去。
“喲,公子是來拿衣裳的吧?”
季景言這等相貌的人,只一眼便能讓人記住,更何況錦云月華的掌柜本就認(rèn)得這位國師大人,笑問道。
季景言點頭:“是。”
“公子您稍等片刻,我讓伙計給您去??!”
說著,便招呼著店門口的伙計去取衣裳了。
不多時,伙計將衣裳拿出來,季景言看不見,便面向暮池詢問:“喜歡嗎?”
暮池看著放在她手上的幾件衣裳,料子乍一看都知道是極好的,色澤艷麗,屬實不錯。
【喜歡?!?br/>
暮池在季景言的手心寫道。
季景言便點頭笑:“要不要試試?”
畢竟小白現(xiàn)在身上的這身衣裳還是他的,不算合身。
暮池輕點季景言手心表示可以,季景言便對掌柜開口:“老板,可以借個房間換身衣服嗎?”
“可以可以,公子小姐這邊請?!?br/>
掌柜笑著招呼兩人往店鋪內(nèi)庭走去。
到了內(nèi)間,掌柜交代幾聲,便讓他們自行更衣去了。
只是兩人并肩站在房門前的時候,暮池就有些尷尬了。
季景言微微揚眉:“小白,怎么還不進去?”
暮池哭笑不得:【你松手?!?br/>
季景言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還抓著小白的手,一直沒松開過!
“咳咳?!?br/>
季景言輕咳一聲,這才堪堪松開牽著少女的手。
“我、我擔(dān)心你走丟了?!?br/>
季景言這樣解釋著,耳尖泛紅。
終于松了手,季景言將手上的衣服遞給暮池,笑道:“進去換吧,我在外面等你?!?br/>
“喵?!?br/>
暮池低低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走進了房間。
房間不算大,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逼仄,堪堪能夠容納下一個人。
暮池將新衣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確認(rèn)安全后,才將頭上的帷帽摘了下來。
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房間也并不隔音。
季景言耳力又好,哪怕是隔著一扇門,也能夠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
耳尖發(fā)燙,季景言的注意力便下意識地放在了自己剛剛牽著少女的那只手上。
好小啊。
柔柔軟軟的,像是小貓的肉墊,一只手就能完全包裹住。
季景言的指骨無意識地收攏,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又迅速壓了下去。
房間里的聲響慢慢小了下去,應(yīng)該是要結(jié)束了。
季景言張張嘴,剛準(zhǔn)備說些什么,便聽到一道冷冽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
“喲,這不是國師大人嗎?怎么會在這種地方?”
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原本溫柔的神情瞬間冷沉下來。
季景言面向聲音來源,神情清冷,沒有說話。
顧言述眉眼中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慵懶,嘴角笑意不屑。
上次在大廳見到季景言,顧言述沒打算引人注目,如今此處沒有旁人,他可不打算這么輕易放過他。
若問顧言述跟這位國師大人有什么瓜葛,倒也沒有,只不過顧言述實在是看不慣這人。
高高在上,好像對什么都嗤之以鼻的模樣。
無欲無求,顧言述不相信這世間有無所圖的圣人。
用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俯瞰世人,俯瞰殿下,永遠(yuǎn)對她的行為舉止不滿。
他才不信季景言是圣人。
他偏要將他這虛偽的面具揭下來!
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戾氣,其實顧言述在很多時候,是沒有理智的。
他只是一柄鋒利的劍,如今刀鞘沒了,他要理智有什么用?
“國師大人,別來無恙啊?!?br/>
顧言述聲音微揚,若是了解顧言述的人在場便知道,此時他的心情算不上好。
季景言薄唇微抿,一言不發(fā),卻是擋在那扇門面前沒有移開。
顧言述見狀,微微挑眉:“國師大人在此,是在與佳人私會嗎?”
“慎言?!奔揪把岳渎?。
顧言述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東西!
——上次在店里見到他,就看到他身邊跟著一個戴了帷帽的人,不知是男是女,顧言述也沒放在心上。
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初就應(yīng)該多留心一些的呀……
一邊想著,顧言述往前邁了幾步。
“顧言述?!?br/>
季景言聲音平靜,沒什么情緒起伏,聽到男人腳步聲頓住,他繼續(xù)開口:“本座不想與你糾纏,離開這里?!?br/>
顧言述一聲嗤笑,眼中殺意驟現(xiàn):“季景言,你當(dāng)真以為你是國師,我便不敢殺你嗎?”
他如今,可沒什么值得在乎的。
殺個人而已,有什么關(guān)系?
季景言的聲音冷了幾分:“顧言述,瑤光薨世,你還要執(zhí)迷不悟到什么時候?”
“你沒資格提她!”顧言述低吼一聲,眼眶猩紅。
他死死地瞪著眼前清風(fēng)朗月的男子,眉眼森冷。
“季景言,你什么都不知道。”
像是一瞬間卸了力氣,顧言述只是瞪著他:“你什么都不知道?!?br/>
憑什么所有人都以為她死有余辜?
憑什么所有人都說他們執(zhí)迷不悟???
“季景言,憑什么?”
憑什么那皇帝坐在萬丈明堂上,纖塵不染,而她受盡謾罵嘲諷?
憑什么這位國師萬眾矚目,萬人敬仰,她被無數(shù)人唾罵,連一聲委屈都不說?
分明就不公平的。
顧言述想吼,卻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喉頭像是堵了什么東西,難受得厲害。
你看,暮池,你看,他們都不曾在意過你的。
你何苦為了他們費盡心血呢?
季景言蹙眉,他看不到顧言述的模樣,卻能夠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巨大的悲慟。
為什么?
因為……瑤光嗎?
所以,他是心甘情愿做個面首,并且為瑤光所用嗎?
季景言想不通。
正當(dāng)他開口準(zhǔn)備問些什么的時候,房間的門傳來聲響,下一秒,少女便出現(xiàn)在季景言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