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天跪地,跪祖宗,跪師父,跪君王。
唯獨沒有跪你這老匹夫的規(guī)矩。
溫守暴跳如雷:“讓我跪你,你做夢去吧,除非我兩條腿斷掉?!?br/>
氈笠人站起身來說:“謝謝你提醒我,我這就把你雙腿打斷,我讓你嘴硬?!?br/>
木劍劃空而下,明明只是一劍,卻是分出兩道劍氣,斫砍溫守雙腿。
溫守雙腳一跺,向后退開。
劍氣擊中木板,“咔嚓”一聲,現(xiàn)出一道深深的劍痕。
氈笠人并未追擊,諷刺說:“有種你就進亭來。”
溫守不甘示弱的放狠話:“有種你出亭來。”
氈笠人似乎被刺激到神經(jīng),抬動看起來很僵硬的腳桿子,嚇得溫守趕忙后退不止。
然而,氈笠人邁步到半空的腳桿子卻又縮了回去,重新回到石墩抬頭挺胸的坐下,悠哉游哉的又捋起了長須。
溫守只能繼續(xù)淋雨。
俄頃,大雨漸漸變小,但是,天空中卻是飄下來雪花。
溫度更低了。
雨越來越小,雪卻越來越大。
溫守調(diào)轉(zhuǎn)體內(nèi)魄輪里的陽氣,氣血暴走,全身熱量火焰一樣升騰,抵御嚴(yán)寒。
這樣下去可不是個事。
溫守慢慢靠近湖心亭,試探著問:“讓我進亭里避避雪唄,你我無冤無仇的,何至于如此針鋒相對,不過是幾句話不對付的小矛盾罷了。”
氈笠人始終抬頭挺胸坐著,紋絲不動,似乎入定了般。
溫守自顧自的說:“你不反對就是表示贊同,我進來了?!?br/>
氈笠人一直沒有回答他。
良久,不見拒絕,溫守邁步想踏入亭中。
這時,古怪的聲音響起:“你若是能接我一劍,我便讓你入亭。”
“好,一言為定?!?br/>
雖然不知道這氈笠人到底強到什么地步,溫守先接下來再說。
同時,心念電轉(zhuǎn),魄輪里的太陰氣流轉(zhuǎn)體內(nèi),腦海里放電影般出現(xiàn)《飄雪冬雨劍術(shù)》里面的劍招。
“冬雨打芭蕉。”
“雨夾雪。”
“雪飄人間。”
“天下皆冬。”
溫守學(xué)成的只有第一劍——冬雨打芭蕉,第二劍學(xué)了個囫圇吞棗。
氈笠人看似古井無波,誰知道藏著什么壞水,如果用這一劍來接,遠(yuǎn)遠(yuǎn)不夠看,然而,其他劍又沒學(xué)會。
算了,不管,趕鴨子上架,接不住大不了不進亭。
“你出劍?!?br/>
氈笠人遲遲不出劍,溫守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么蠢藥。
氈笠人譏笑:“急著墜落湖里喝冰水?!?br/>
溫守套近乎:“你認(rèn)識楊依依嗎?”
氈笠人回道:“認(rèn)識?!?br/>
溫守笑道:“我跟她……”
氈笠人打斷他:“不熟,不要來套關(guān)系?!?br/>
溫守咬了咬嘴唇,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驚鴻?!?br/>
伴隨著一聲鄭重其事的聲音響起,一道閃電劃破天空,明明遠(yuǎn)在天邊,卻是被氈笠人一劍引到亭中來。
只見驚鴻一瞥,久而不散,如山洪傾瀉掠向溫守。
“雨夾雪?!?br/>
實在是太快了,溫守根本來不及猶豫,六個魄輪的陰陽氣運轉(zhuǎn)速度提升到極致。
太陰氣火速集聚掌心,注入劍身,嘴里默念劍訣,朝著前方飛速刺出超水平發(fā)揮的十六劍。
天空淅瀝瀝的雨,忽然變得急促;
雪花本來慢悠悠的飄著,卻是忽然加快速度,密密匝匝的落了下來,塞滿驚鴻襲來的空間。
驚鴻劍氣被雪花和雨點遮住火紅之光,滿以為能擋住。
溫守卻是清晰的察覺到劍氣穿透雪幕逼進面前,灼得冰冷的面龐火辣辣生疼,有如置身冰火兩重天的境地。
“碰……”
一聲悶響,溫守肉軀硬抗殺來的驚鴻劍氣,一退就是七步,踩得木板塊塊皸裂。
最終還是沒有接下這一劍,整個身子被擊飛,搽著木橋邊墜落湖中。
“弱雞。”
穩(wěn)住身形冒出湖面,溫守看到氈笠人丟下一個諷刺外號,腳掌輕震,身影平地而起,頭也不回的穿出湖心亭,飛掠湖面,消失在湖西轉(zhuǎn)角的山坳后。
背影竟然瀟灑恣意,無比的美妙。
溫守艱難的爬上湖心亭,長吁一口氣,運轉(zhuǎn)陽氣,修復(fù)體內(nèi)阻塞的經(jīng)脈,隨著氣血運轉(zhuǎn),身體溫度升高,身上水漬被蒸干。
武夫的體魄果然恢復(fù)力驚人,不過半個時辰,傷勢好了大半。
顧不得氈笠人耍的什么把戲,溫守沖出湖心亭,當(dāng)即回味起剛才“雨夾雪”那一劍來。
他默念《飄雪冬雨劍訣》,太陰氣催發(fā)出太陰劍氣彌散身周,然后釋放神識控制這些劍氣,使出“雨夾雪”這一劍。
嚴(yán)格來說,溫守并未完全學(xué)成,他這是借助了天地之間本來就存在的雨和雪。
真正意義的學(xué)成是沒有雨夾雪,他也能一劍而雨夾雪。
一次次的演練,溫守越發(fā)得心應(yīng)手。
只是不管溫守進步如何神速,每每碰到氈笠人的出現(xiàn),他的結(jié)局要么是墜落湖中成為落湯雞,要么就是站在木橋上淋雨淋雪。
氈笠人占據(jù)的湖心亭,他想都不用想沒有他的立錐之地。
幾次交手后,氈笠人其實并不是人。
而是一尊戰(zhàn)斗傀儡,還不是普通傀儡,不僅劍道修為強的離譜,整體戰(zhàn)力也很高。
在紅顏鏡里,溫守一連過了三天這樣的水深火熱的悲慘日子。
直到楊依依在第四天晚上出現(xiàn),給了他無比溫柔、蓋世甜蜜的慰藉,方讓他覺得這些苦都是值得吃的。
同時,楊依依還給他搜集齊一些適合武夫體魄打熬的藥材,每晚進行藥浴洗滌肉身。
戰(zhàn)斗訓(xùn)練,藥浴洗禮,道侶雙修,三重途徑的輪番磨練,即便是普通人也會突飛猛進,何況是系統(tǒng)在手的溫守。
十天后,溫守?zé)ㄈ灰恍拢辉偈橇鶄€魄輪,而是武夫八品巔峰,體內(nèi)七個魄輪全部凝結(jié)完成。
當(dāng)七個魄輪同時運轉(zhuǎn),一身氣血仿若湍流洪水奔走經(jīng)脈中,力量成倍增加,抵達驚人的兩千均。
溫守發(fā)現(xiàn)個問題,他這武夫體質(zhì)還是更適合走剛烈劍道。
比如驚鴻這種殺伐果決的劍術(shù),而不是雨夾雪這等陰柔劍術(shù)。
他把這個顧慮吐露給了楊依依。
然而,楊依依卻是不這樣認(rèn)為。
她覺得溫守既然是陰陽道胎這種逆天體質(zhì),若想劍道上造詣更深,那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兼容并蓄,百花齊放。
正所謂,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互生,道法歸一。
這個解答說服了溫守,他準(zhǔn)備義無反顧的走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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