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嶺村外。

    江雪背著孩子急走，一個老大娘緊跟在后面。一個差道上，江雪停住腳，轉(zhuǎn)身勸老太太說：

    “大娘，孩子有病，還是到鄉(xiāng)里衛(wèi)生院看看的好?！?br/>
    老大娘神情緊張態(tài)度卻堅定地說：

    “姑娘，你看我這么大歲數(shù)，還是讓孩子他爹媽管吧！我家就在上營子，離這不遠，營子那有衛(wèi)生所，咱們快走吧！”

    江雪看眼老太太拗不過，還是毫不猶豫地往另一個小道走去。老太太見江雪往小道走去，偷偷地笑了，緊跟兩步高興地說：

    “哎呀！這一大早多虧遇上你啊姑娘，真得謝謝你啦！要是不遇上你?。∥疫€真不知道咋著好呢！這下可好了！”

    江雪尷尬地看眼老太太，擦把臉上的汗珠往前走去：

    山坡上。

    線桿子用步子在丈量土地，走到地頭后，又蹲在地邊一邊吸著煙自言自語：

    “還是谷江說得對呀！土地是咱農(nóng)民的命根子，守著土地要飯，怨自己??！這要是不讓鐵礦把那些好地給占了，按谷江說的掙錢也就是到秋的事。”

    線桿子緊吸了幾口煙，把煙頭扔掉，在地里往外撿著石頭。一抬頭發(fā)現(xiàn)遠處兩個男子在土坎后鬼鬼祟祟，不停地朝營子方向窺探。線桿子看一眼繼續(xù)撿著石頭，再抬頭看時，見江雪背著一個孩子，后面跟著一個老太太從村里慌忙走過來。兩個男子發(fā)現(xiàn)了江雪和老太太走過來后有意藏身土坎后。線桿子一愣，又細看時自語說：

    “江雪！后營子吳家寡婦抱誰的孩子？一大早，她來這干什么！這人可是不怎么地道。江雪咋和她湊到一塊了？不行，要出事！”

    線桿子說著起身在地上撿了兩塊石頭，順山坡往土坎這邊靠過來：

    江雪正走著，兩個男子迎面從坡后走過來，江雪往上攛了下后背的孩子，與兩個男子碰了著面。一男子橫在江雪前面說：

    “站住，我們正在找一個丟失的孩子，把孩子放下來，讓我們看看?！?br/>
    江雪下意識地往后一躲問：

    “這孩子是這位大娘家的孫子！你們是干什么的？”

    另一個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說：

    “這孩子不是你的吧！既然不是你的，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們要找的孩子！”

    江雪躲到老太太身邊，看眼老太太的表情。老太太表情有些緊張，一把搶過孩子，又看眼兩個陌生男子閃開了。兩個男子一左一右把江雪夾在當中。江雪也意識到不好，剛要喊，一個男子將手捂過來。

    江中濤家。

    書房里，何盾正在向江中濤匯報：

    “最近，市局傳達省廳一件密電說，在我們恒蒿縣有一跨國組織在活動，省廳要求盡快查明情況上報。”

    江中濤不動眼珠地看著何盾，何盾說完看著江中濤，兩個人相持了一會，還是江中濤說話了：

    “最近我發(fā)現(xiàn)你怎么有點驚慌失措的感覺，拿一句百姓的話解釋就是，一點不沉穩(wěn)，有時候性子還急，這哪像個公安局長啊！我說老同學(xué)，你過去可不是這樣啊！火上房你能擠出三袋煙的功夫?！?br/>
    何盾面容嚴肅，而又平靜地說：

    “你說完了沒？你咋不問問我為什么急！自從到你們恒蒿縣以后，我睡過一個囫圇覺嗎！讓你把我逼的人都快傻了。你怎么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算了，抓著你一回挺不容易的，還是說正事吧！今天有兩件事，說完我就走。”

    江中濤馬上反駁：

    “啥意思？逼宮啊……”

    何盾手一揚說：

    “打住。在學(xué)校沒見你這么小心眼，現(xiàn)在學(xué)得！是不是官升脾氣長??！從現(xiàn)在開始，你只許聽別插話。一件事是關(guān)于谷江的，這段時間我們認真的做了調(diào)查，全部線索基本中斷。可以做出這樣的結(jié)論，谷江沒有貪污條件和時間，至于是誰將八萬現(xiàn)金移到他的桌匣，目前還是個未知數(shù)，一個叫線桿子的人一口咬定，只是憑感覺在桌匣里拽出錢，看得出他說話的語氣好像背后還藏著什么。有人反映，谷江第一次被圍攻時，門上吊著一個花盆，為什么要吊花盆，吊花盆與那筆現(xiàn)金有沒有必然聯(lián)系，還在進一步核查。經(jīng)過我們調(diào)查，谷江和惠哲嵐不存在男女關(guān)系之說，谷江為救惠哲嵐肚子上還挨了一刀，這其中的經(jīng)過，村里人守口如瓶，沒人能證實現(xiàn)場情況，在一文報導(dǎo)中流露出一點線索，可是署名是圖騰，誰是圖騰？我們都不知道……”

    江中濤小聲嘀咕：

    “圖騰，在哪見過？噢，想起來了，我那丫頭小雪，在電腦里，想起來了，原來是她的手筆。”

    “是小雪！”何盾接著分析說，“現(xiàn)在的問題是這些事情焦點是谷江，可谷江本人也說不清其中的原由，有一點可以肯定，目標就是整倒谷江。第二件事就是公安局內(nèi)檢舉張石富副局長的那封信，經(jīng)過秘密調(diào)查基本屬實。張石富和古陽山所孫龍，戴旭與韓啟時和古陽山鐵礦關(guān)系非同一般，現(xiàn)在鐵礦已經(jīng)針扎不進，非常神秘。給我的直覺，省廳的密電內(nèi)容與鐵礦有聯(lián)系。啊！這只是我的直覺，現(xiàn)在沒有一點證據(jù)。”

    江中濤只是沉默地點點頭說：

    “這就對了，鐵礦以招商為幌子，而達到個人目的。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看，只是表面現(xiàn)象，究其深層次的這么簡單。黃金來把錢送出去，會有更大的企圖。而我們的干部，把錢送出去，在從另一個渠道撈回更大的，這叫官場前腐后繼。何盾，在恒蒿縣抓經(jīng)濟建設(shè)的同時，必須抓好廉政。**是制約經(jīng)濟發(fā)展的最大阻礙……”

    何盾狠瞪了一眼江中濤搶著說：

    “行了！少講點官話吧！抓**，抓**！都喊了幾十年了，越反越腐。你這個當縣委書記的沒感到，百姓很反感嗎？還是少喊多干吧！只要主要領(lǐng)導(dǎo)不**，下面的誰還敢**！”

    山坡上。男子嗷的一聲大喊，捂著手蹲在地上。另一男子抓著江雪的一只胳膊，江雪在拼力反抗，男子沖另一男子大罵：

    “哎，倒是上手?。∷粋€女的能有啥尿！”

    蹲在地上的男子這才直起身說：

    “這娘們差點沒把我手指頭給咬掉了！”

    抖擻著手沖江雪眼睛一橫撲了上來，抓住江雪就是兩巴掌。吳寡婦在一邊看著抱著孩子，眼睛害怕地躲著。線桿子在后面一石頭扔過來，正好砸在男子的后背，緊跟著又一塊石頭扔過來，砸在另一男子的肩膀，線桿子大聲罵起來。

    “王八蛋！把人給我放開！不然我一石頭砸死你們！剛才我已經(jīng)報了警，今個你們倆誰也別想跑！這一大早的膽真夠肥的，敢上我們村來抓人，吃豹子膽了！”

    兩個男子一回頭，線桿子的石頭又飛過來，躲著石頭看眼線桿子撒腿就跑。線桿子手拿石頭又跟著攆了幾步，見兩個男子跑遠了，這才返回身。吳寡婦見事不好，抱著孩子剛要跑，被線桿子一把抓?。?br/>
    “你先別跑。你不是后營子的吳寡婦嗎？你一輩子沒兒沒女，哪來的孩子！說，這孩子是誰家的？”

    江雪看著吳寡婦氣得臉色聚白：

    “大娘，你咋干這事！這叫違法犯罪，更是沒有道德……”

    吳寡婦坐在地上哭開了：

    “這事我不干，是他們逼我干的啊！我不干，他們要燒我的房子。這孩子，對這孩子……”

    吳寡婦抱起孩子大哭起來。江雪急忙上前問：

    “這孩子想必也是你偷來的了？這是誰家的孩子？這孩子的病又是咋回事？”

    線桿子點著吳寡婦大罵：

    “吳寡婦，你缺德不！你都這大歲數(shù)咋還干這沒人味的事??！走吧！上派出所……”

    吳寡婦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罵：

    “這都是王寨兩口子設(shè)的套??！我不干他們就說鐵礦要收拾我??！你們找派出所干啥！我也沒把你咋著！姑娘，你就放了大娘吧！我以后不干就是了！這孩子是我外甥的！真的是我外甥的！他們知道了也輕饒不了我！你們就放我走吧！我都知道錯了！不看別的還看我這一大把子年紀呢！我知道你叫線桿子，前后營子住著，別把我往絕路上推，誰還沒有錯的時候！你不也有錯的時候嗎！人家鄉(xiāng)長都原諒你了。姑娘?。∫豢茨憔褪切难酆玫墓媚?，放我走吧！大娘錯了呀！看我這都快土埋脖頸子的人了，你跟我叫什么真呀！姑娘，你就興興好吧……”

    江雪生氣地擺擺手。吳寡婦見江雪擺手，立即停止了哭聲抱起孩子站起身就跑。線桿子看看江雪，氣憤地把石頭向吳寡婦扔了過去。石頭在吳寡婦身后滾動，吳寡婦眼瞟著身邊的石頭，腳下比年輕人跑得都快。

    鄉(xiāng)政府小會議室，坐滿了與會的機關(guān)干部。戴旭坐在圓桌中心，吳繼仁正在主持會議：

    “下面請戴書記講話，大家歡迎！”

    會場沒有人鼓掌。戴旭看了眼吳繼仁，清了下嗓子，端起水杯喝著水，一邊環(huán)視問：

    “哎，谷江咋沒來？”

    吳繼仁回答：

    “我沒讓他參加，在外面候著呢！”

    戴旭又問：

    “林若平和李智天咋也沒來呀？”

    “李智天正在打一個長途電話，林若平給縣里填報一份急等要材料。我去叫他們？”

    “不用了，咱們開會。同志們，今天的會議很重要，縣委縣政府最近連續(xù)出**了幾個文件，可以說都是綱性文件。一個是縣委縣政府一號文件，關(guān)于招商引資內(nèi)容，一個是十二號文件，還一個是三十號文件。這三個文件給我們古陽鄉(xiāng)的壓力的確很大。前些日子，具內(nèi)部消息說，縣委沒點名的批評了古陽山鄉(xiāng)，因為什么大家心里都猜個**不離十。”

    戴旭端起杯喝水的空隙，吳繼仁借機插話說：

    “其實也不用猜，你說你一個掉蛋的干部，還回來干什么！按情理說自尊心也受不了呀！哎，他就恬個臉回來了，回來也行，誰讓你臭沒處去呢！那你就老實點吧！哎，他不，東村攛，西村攛，弄得全鄉(xiāng)是雞犬不寧，真是一條臭魚鬧得滿鍋腥……”

    吳繼仁看眼戴旭，忙停住話茬兒。戴旭一笑說：

    “吳鄉(xiāng)長的話不是沒有根據(jù)，近一年來，咱們古陽山鄉(xiāng)真是沒消停了，出的那事都離奇。依我過去的脾氣，早就把他給攆出去了！不行啊！我現(xiàn)在是書記，好壞不都是我手下的兵嗎！所以說現(xiàn)在我們要搞五湖四?！?br/>
    吳繼仁偷偷看眼會場，悄悄起身出去了，在長廊里來到辦公室門前，隔著門縫往里偷看：

    谷江坐在辦公桌前，林若平坐在對面，李智天坐在沙發(fā)上。谷江正在說話：

    “就這樣，葉木秋已經(jīng)答應(yīng)和我們配合，幫我們把那個韓國最大的農(nóng)貿(mào)加工商給引進來?！?br/>
    林若平崇敬的兩眼看著谷江，微笑掛在嘴邊，眨了眨眼睛說：

    “哎，谷江，你膽可夠大的，臉也夠厚的！第一次你被葉木秋給打出來，第二次還去。再說，你那邊八字沒一撇，就敢在古陽山興師動眾！”

    李智天在一旁插話說：

    “這才是谷江的性格，這一點我們學(xué)不來，也做不到。”

    谷江一笑說：

    “自從我大學(xué)畢業(yè)來到古陽山，每一步都是這樣逼自己逼出來的，你們說現(xiàn)在哪有現(xiàn)成的路可走，都是闖出來的。我就堅信一條，自信是成功的基礎(chǔ)，有阻力才有浪花，有磨礪才能成功。其實，也不是一點譜沒有，只要全鄉(xiāng)的村民都動起來，種植和養(yǎng)殖是咱們農(nóng)村的長項，我們不抓這個抓什么！只要我們形成規(guī)模，客商呀自然找上門來！土話說有屁股才不愁打嗎！”

    李智天指著谷江說：

    “谷江，你知道嗎！全鄉(xiāng)四個村百分之六十都簽約了?！?br/>
    谷江胸有成竹地說：

    “明年，那百分之四十，就得搶著和咱們簽合同。如果成功，我們古陽山就是最大的生產(chǎn)基地?！?br/>
    林若平提醒說：

    “你別高興的太早，這古陽山可是戴旭掌權(quán)。還有，剛才你說幫葉木秋找的那個人，就那么好找啊！我可聽說那個葉木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哎，她讓你找的人叫什么名？”

    谷江笑了說：

    “你們倆猜，友好提示一下，這個人就在咱們鄉(xiāng)，根據(jù)本故事情節(jié)，想必二位也都清楚了吧！”

    林若平看看李智天說：

    “咱們倆誰也別說出來，分別寫在手上?！?br/>
    谷江把一支筆扔給李智天。林若平順手在桌上拿起一支筆，在手上寫完給谷江看，谷江搖搖頭，拿過筆抓過林若平的手，在手上寫起來。林若平看著谷江，兩眼釋放出火辣辣的眼神，噴在谷江臉上。李智天寫好后走過來，見林若平還在盯著谷江，忙把目光移開，把手伸到林若平手邊說：

    “若平，你猜誰？”

    林若平這才收回目光，回過神，見手上寫的字，驚訝地喊：

    “是他！吳繼仁！”

    屋門一下子被撞開了。吳繼仁站在門口，兩手叉腰氣勢地喊：

    “好啊！你們……你們……竟敢在背后講我的壞話！”

    谷江站起身剛要走。吳繼仁手一橫說：

    “你先別走！給我說清楚,為什么講我的壞話！”

    林若平起身上前問：

    “吳繼仁，太敏感了吧！你咋就知道我們一定是在說你的壞話呢！是不是心虛啊！剛才我只不過是說?。∫郧皬臎]發(fā)現(xiàn)你吳繼仁這么有威嚴和魅力，特別是近期工作，整個人都變了！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你說這是好話還是壞話？”

    吳繼仁一聽似笑非笑地往后退著說：

    “啊，啊！是這樣??！若平，你理解就行！?。∧銈兠?，你們忙吧！??！那我就不打擾了！”

    吳繼仁眼睛就沒離開林若平，退了出去。在門口，吳繼仁給林若平憨笑順手關(guān)上門。走廊里吳繼仁一邊往會場走，一邊琢磨小聲嘀咕：

    “林若平她真是對我有點意思？說我有威嚴和魅力！我真的有威嚴和魅力？”高興地笑了，而后又感覺不對勁，“不對呀！我明明聽他們說找什么人？”

    吳繼仁想到這又要返回身，走幾步又猶豫了，輕輕搖搖頭又轉(zhuǎn)身回到會場，坐在座位后還在思考：

    會場，戴旭還在講話。

    “鄉(xiāng)里工作安排，我已經(jīng)說過了。吳鄉(xiāng)長，過后你找一下谷江，讓他配合智天同志，抓好我們鄉(xiāng)的環(huán)境保護工作。吳繼仁沖戴旭啊啊了兩聲。戴旭接著講，最后，我還想重復(fù)得不能再重復(fù)的話題，那就是反腐倡廉……”

    江中濤辦公室。坐在沙發(fā)上的韓啟時正在與江中濤匯報，江中濤不停的在記事本上記著。韓啟時翻著筆記本說：

    “江書記，這次市里縣市長調(diào)度會，我縣幾項硬性指標均列倒數(shù)一二，看了排列表我是直冒冷汗。哎，別說，新農(nóng)村建設(shè)我縣的古陽山鄉(xiāng)可是市里的典型啊！看了展覽后，我這心里還好受些。古陽山鄉(xiāng)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把各村新農(nóng)村建設(shè)搞得像花園一般，我很是欣慰?。　?br/>
    江中濤停下筆問：

    “韓縣長，古陽山鄉(xiāng)最近你去過沒有？”

    韓啟時尷尬地一笑說：

    “古陽山，別說，我還真有時間沒到各鄉(xiāng)鎮(zhèn)走走了！也是，這段時間忙得昏頭昏腦，哪還有時間下得去呀！”

    江中濤點點頭，又在記事本上寫起來。韓啟時又說：

    “還有一個最大的亮點，就是我縣招商引資工作，古陽山鐵礦被市委市政府評為域外客商杰出貢獻單位，黃金來被推薦為功臣……”

    說這些時，韓啟時眉開眼笑，心花怒放。江中濤有意抬頭突然問：

    “去年，古陽山鐵礦繳納稅金是多少？”

    韓啟時一下子被噎住了，愣了半天回答：

    “好像是五萬元吧！啊！他們有點情況，我同意按當年招商政策給予減免了部分稅款。”

    江中濤又問：

    “去年年底，給古陽山鄉(xiāng)爭取到貧困扶持資金是多少？”

    韓啟時沒了興致，猶豫著回答：

    “好像是三百，好像是五百萬元。”

    江中濤又問：

    “資金去向你都逐項核查了嗎？”

    韓啟時回答：

    “報表我都看過了?！?br/>
    江中濤還是點點頭：

    “噢！你只是看了看報表，具體數(shù)字也是斟酌不定?！苯袧畔鹿P，面容十分嚴肅地說，“我前幾天在省委見到李書記了，他對咱們恒蒿縣的工作很關(guān)注?。∵€提到古陽山鄉(xiāng)。對古陽山鄉(xiāng)的情況比我們了解的都詳細啊！看來你我都犯了官僚主義的錯誤，工作不實??！而且有漏洞！”

    韓啟時頓時感到了什么，臉色表情嚴肅，眼神緊盯著江中濤，接著淡然一笑說：

    “江書記，你跟李書記具體談了什么我不知道，假如有漏洞，這與你沒關(guān)系，關(guān)鍵在我。這些日子這工作把我壓得簡直喘不過氣來。省市總是強調(diào)平安建設(shè)，最近這群眾上訪信一封接一封。最多的還是古陽山鄉(xiāng)，狀告谷江與黑惡勢力相勾結(jié)，破壞招商引資，阻撓古陽山鄉(xiāng)的經(jīng)濟發(fā)展。這上訪信是時間，地點，數(shù)字，證人，照片應(yīng)有盡有，可以說讓你不信都困難。江書記，我今天來一是匯報一下會議內(nèi)容，二就是谷江的事。影響很大呀！江書記你看咋辦好?！?br/>
    江中濤點下頭說：

    “你看這樣好不好！讓何盾牽頭，紀檢委派人參與，就谷江的事徹底查一查，結(jié)合前期公安局的查案，一定查出一個結(jié)論來。還古陽山鄉(xiāng)一個寬松的環(huán)境，也是還谷江同志的一個清白嗎！不然，一些人總是拿谷江說事，致使谷江到現(xiàn)在還背黑鍋?！?br/>
    韓啟時一愣，又平靜地說：

    “嗯！這個主意好，如果真的像狀告信里說的那樣，谷江同志就應(yīng)該受到法律的制裁，給古陽山鄉(xiāng)一個發(fā)展經(jīng)濟的良好環(huán)境。如果不實，也好讓谷江同志引以為戒，我們也好騰出精力來抓經(jīng)濟建設(shè)。江書記，裴正現(xiàn)在不是沒具體安排嗎！我看就讓他協(xié)助調(diào)查。江書記，你看如何？”

    江中濤點下頭說：

    “我看可以。韓縣長，不管怎么說，我們都要引起足夠的重視。當前經(jīng)濟發(fā)展最關(guān)鍵的是人才培養(yǎng)和挖掘，有了人才我們不能更好的使用，是最大的浪費，從某種程度上講，那也是在犯罪呀！”說到這，江中濤停了下，看了一眼韓啟時。韓啟時臉色沒一點表情。江中濤又說，“在恒蒿縣，你我擔(dān)負著興衰成敗的重任，省委李書記對我真是語重心長?。≡儆邪肽?，他就要離任了，在離任前，他要看到我們恒蒿縣有根本的發(fā)展和變化，對我們寄予厚望?。∵€有，在我們恒蒿縣有一股外來勢力在活動，至于是什么活動？什么內(nèi)容？目前還不透明。省委要求我們一定強化平安意識，防腐意識。越是尋求經(jīng)濟發(fā)展，防腐問題本能地乘機而入，這就要求我們的干部越要提高防變的免疫力。多少黨的好干部就是經(jīng)不起經(jīng)濟的誘惑而遺恨終生！有些人歸咎于一念之差，細想想，這一念之差還不是平素的不學(xué)習(xí)不修養(yǎng)的結(jié)果所造成的嗎！”

    韓啟時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好像江中濤在說他一般，他又不能反駁什么，扭下身頭一扎。江中濤看著韓啟時，微微一笑，突然問：

    “韓縣長，你說我最近怎么養(yǎng)成個絮叨的臭毛病，今天好像又犯了？”

    韓啟時抬頭愕然一笑，敷衍一句說：

    “沒有，沒有！是不是你看我低頭了？江書記，你剛才這么一說，我道覺得咱們縣黨政機關(guān)把學(xué)習(xí)制度重新修改一下，結(jié)合黨風(fēng)廉政建設(shè)，認真地抓一抓?！?br/>
    江中濤高興地點著韓啟時說：

    “啟時，咱倆的想法不謀而合。這個周五，咱們就召開一個動員大會，主題就是學(xué)習(xí)。黨中央一再強調(diào)學(xué)習(xí)，成為學(xué)習(xí)型政黨。我們一要學(xué)習(xí)理論，歷練思想觀念，加強修養(yǎng)。二要學(xué)習(xí)科學(xué)知識，武裝自身的本領(lǐng)，當復(fù)合型領(lǐng)導(dǎo)干部。長期不學(xué)習(xí)，這個腦袋瓜子都僵了，身子都麻木了，你說那思維能力能好到哪去??！”

    韓啟時兩眼盯在江中濤的臉上，和江中濤的目光相持。

    古陽山鄉(xiāng)書記室，戴旭正在打電話：

    “王寨，你，你手下還有沒有能干事的人?。∫粋€江雪你都擺不好！你不是跟我保證萬無一失嗎……你，你……又是線桿子?！贝餍窨囱坶T口壓低聲音說，“本來我計劃好好的，讓你這第一步就搞砸了……問題不那么簡單?，F(xiàn)在，江雪一根筋跟著谷江，你看不出來嗎！現(xiàn)在，谷江跟我們爭的是民心！民心的背后是權(quán)力……”

    門在外面“當”的一腳被踹開，江帆走進來。見了戴旭開口大吵起來：

    “戴旭！你不是說要給我的是一顆衛(wèi)星嗎！現(xiàn)在可倒好，成了炸彈了！”

    戴旭放下電話，趕緊把門關(guān)好問：

    “江帆，又出什么事了？”

    江帆大聲喊：

    “你說出什么事了！還能出什么事？為了你，我老爸把我狠狠地臭罵了一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赴湯蹈火，遍體鱗傷，就差這條小命了！”

    戴旭一聽倒笑了，又立即平靜下來說：

    “?。∈遣皇悄莻€**文章啊！說實話，那篇文章已經(jīng)達到目的了?，F(xiàn)在已經(jīng)在縣長的辦公桌上，這就足矣！江書記看了題目自然對你很惱火，認為你在沒事找事?，F(xiàn)在領(lǐng)導(dǎo)最不想看到的是就是不大不小，放不下理還亂的破事。沖你發(fā)火這就對了，證明你的文章威力無窮，假如不發(fā)火這才是不正常?！?br/>
    江帆聽著戴旭一翻解釋，憤怒的眼神轉(zhuǎn)變成激動的淚珠，一下子撲過來，如同孩子一般在戴旭懷里放起嬌來。戴旭一把抓住江帆說：

    “江帆，這是辦公室，又是上班時間，頭腦絕不能發(fā)熱。這樣，你先回去，過兩天我去找你?！?br/>
    “不行，我心中的氣還沒全消，不能就這么著回去?！?br/>
    戴旭臉色嚴肅地問：

    “哪你想怎么著？我……”

    “我就想讓你抱我五分鐘，然后再吻我五下。”江帆見戴旭不高興，又放起嬌來，“怎么！人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可全是為了你呀！你不會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吧！我可把你當成我的港灣了！”

    戴旭緩和了下心緒說：

    “好了！不就是五分鐘嗎！”

    江帆高興地扎進戴旭的懷里，戴旭心不在焉地抱著江帆：

    鄉(xiāng)政府走廊，姜爺爺氣沖地往書記室走來，一撞門，門插著。舉手大敲起來。門開了，戴旭橫眼看著姜爺爺，江帆在戴旭眼前用手一比劃說：

    “我在老地方等你。”

    江帆說完狠瞪了姜爺爺一眼，順一邊溜了。戴旭這才閃開身，姜爺爺走進來。

    韓啟時辦公室，何盾坐在長沙發(fā)上，裴正坐在韓啟時的對面椅子上，韓啟時手里拿著一份材料正在講話：

    “今天，把你們倆位找來就一件事，認真的調(diào)查古陽山鄉(xiāng)谷江同志?！卑岩环莶牧蠐斫o裴正說，“這個材料是縣電視臺組織，記者江帆同志主筆，深入古陽山鄉(xiāng)百姓中，親自調(diào)查親自撰稿的一份材料。我簡單地看了一遍，這個，**古陽山里面講的事情遠比我們想的復(fù)雜得多?。　?br/>
    裴正看了幾眼又交給何盾。何盾接過材料剛看了一眼就激動地喊起來。

    “這是陰謀！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韓啟時往后一倚笑了：

    “何局長，沖動！你可是老公安了！這點小事就這么沖動，這可不好！我剛才說過，這份材料是江書記的女兒江帆親自撰稿，江書記也有深入調(diào)查的意見，假如有什么不妥，我們可以通過調(diào)查，有理有據(jù)的提出來嗎！這是什么！這是責(zé)任?！表n啟時從抽匣里拿出煙，打開后抽出一支扔給何盾，又遞給裴正接著說，“抽抽煙，消消火。這事江書記非常重視，點名讓你們倆親自出馬。對了，我只給你們十天的時間?！?br/>
    韓啟時說完靜靜地看著何盾和裴正，臉上充斥著非常滿意的微笑。裴正神情恍惚地在韓啟時和何盾臉上掃著，何盾垂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鄉(xiāng)間小路上，谷江和李智天并肩走著。谷江扭頭問：

    “智天老弟，在辦公室你總是笑，笑什么？”

    李智天沒說話又笑了：

    “我沒笑什么！就覺著有意思就想笑。你看?。∧惚幻饴?，我被降職，林如平被撤職，而且都是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哎，你說咱們是不是在搞三人幫??！如果再湊一個，咱就成了四人幫了！”

    谷江聽著也笑了說：

    “智天，只要讓我干點事，當什么都無所謂。好啊！三人幫就三人幫，如果像我們這樣的三人幫我覺得越多越好?！?br/>
    “谷江，你別美，我可聽說有人又在打你的黑槍了，搞了個什么**古陽山，實際就是整你的黑材料。據(jù)說這次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評論，時間、地點、數(shù)字、照片應(yīng)有盡有。??！就是說人證物證俱全。大有至你谷江于死地而后快之勢，你可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有些事我們能幫你，有些事我們根本就幫不了你?！?br/>
    “智天，你說說，權(quán)我不要，官我也不要了，他們還想把我怎么樣！你說他們是不是有點欺負人?。∧鞘赘枋钦Τ獊?？不經(jīng)歷風(fēng)雨，怎么見彩虹?！?br/>
    “谷江，自從你到鄉(xiāng)里，這風(fēng)雨你沒少經(jīng)歷吧！”

    “哎，也是啊！經(jīng)歷了風(fēng)雨也沒看到彩虹。”

    “這一次好像不是風(fēng)雨這么簡單，給我的感覺，好像是樓蘭之火?。　?br/>
    “樓蘭之火！智天，我倒很垂暮樓蘭之火的，一個人的心中多幾次樓蘭之火，歷練和凈化后一定很堅強。我母親就說我，這一生命硬，坎坷多，沒有溝呀坎啊地還不適應(yīng)呢！”

    谷江說著自己先笑起來，李智天不自然地跟著一笑，谷江指著前面那個山坡說：

    “智天，今個咱倆可是第一次出來抓環(huán)保，調(diào)查摸底。你說咱們從哪下手？”

    倆個人又異口同聲地說：

    “鐵礦！”

    倆個人又同時笑了。林若平突然從前面樹后站出來，生氣地大嚷起來：

    “說！為什么不帶我一起走？谷江，你什么意思！我不是跟你說好了嗎！為什么偷偷地走？說！”

    林若平這個厲害勁還是第一次顯露出來，倆個人先是一愣，又尷尬地笑了。還是李智天上前解圍說：

    “若平，是我拽谷江走的！再說，我們又不是去旅游，那是去工作。而且，還有點風(fēng)險。所以就……”

    林若平走到谷江跟前指問：

    “谷江，你怎么不說話，我問你哪！”

    谷江看著林若平笑而沒答，林若平生氣轉(zhuǎn)身在前面走了。谷江看眼李智天，用下腭點了下林若平。李智天會意，急走幾步追上林若平說：

    “若平，若平！我們這是去檢查鐵礦周邊環(huán)境。”

    谷江也跟上來說：

    “林若平，這樣，你先去村部等我們，回去時我們叫你。”

    林若平突然回過頭，大聲喊：

    “我哪也不去，就跟著你們走！還有，鐵礦你們不能去！那是雷區(qū)，是鄉(xiāng)和縣的雷區(qū)。”

    李智天天真地問：

    “雷區(qū)！他還敢真的埋地雷啊！”

    谷江接過話茬說：

    “這就對了，咱趟的就是雷區(qū)。我在村里時就知道這個鐵礦污染相當嚴重，遇到風(fēng)天氣味刺鼻嗆人，在田里不能干活。”

    林若平停下腳步，身子一橫說：

    “哎，谷江，你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全鄉(xiāng)的人都知道又要開始整你了！吳繼仁全鄉(xiāng)在嚷嚷，你真的不知道？還去捅馬蜂窩！這個馬蜂窩要捅我和李智天去捅，你還是躲躲吧！就算你不怕，可這不值??！我真的很怕！”

    林若平激動的話語把李智天給弄糊涂了！愣愣地看著林若平。谷江不以為然地一笑說：

    “若平，你和智天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晌椰F(xiàn)在是平民百姓了，他們還能把我咋樣？你們能行，我為什么不行！你們敢，我為什么不敢！”

    林若平不依不饒地大喊：

    “我們行，你不行！因為你已經(jīng)成為古陽山的唯一希望，農(nóng)產(chǎn)品加工項目聯(lián)著招商引資，現(xiàn)在正是節(jié)骨眼上，再出意外，我真的很怕！他們無事還生非，你這又往槍口上撞，他們能放過你嗎！”

    李智天這才半理解半糊涂地應(yīng)了句：

    “谷江，若平說得對，你現(xiàn)在可是咱們鄉(xiāng)經(jīng)濟發(fā)展的希望，不能再出差了。若平，今天就你陪我去吧！回來后與谷江碰頭總可以吧！谷江你看行嗎？”

    谷江看看李智天，又看看林若平“撲哧”下笑了：

    “智天，智天。調(diào)虎離山……”

    谷江說完上前抓住李智天的手，用力一握，沖李智天向林若平扔了個眼神，高興地在前面走了。林若平還想阻攔被李智天一把拽?。?br/>
    “若平，讓他去吧！在他當鄉(xiāng)長之初，就想捅這個馬蜂窩。這次，咱們倆怎么還保護不了谷江，不管出什么事，就說是咱們干的，與谷江無關(guān)。再說，這項工作我是負責(zé)人，谷江他只是配合，放心吧！沒事。?。　?br/>
    林若平非常耐心地解釋說：

    “智天，你不知道，谷江他自從來到鄉(xiāng)里，就沒舒心過，像他這樣能干事，敢干事的人不多，我們沒能力干事，還不能保護一個能干事的人嗎！”李智天不自禁地尷尬一笑。林若平也不自然地笑了，又解釋說，“智天，我這樣說話你生氣了吧！智天，自從你來古陽山的第一天起，不知為什么我就拿你當小哥哥看??！在我心里總也抹不掉小哥哥的影子，一個非常疼我的小哥哥。我是家里的獨生女，你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照顧我。我也知道，你也是干事的人……”

    李智天搶過話題說：

    “若平，想聽聽我心里的話嗎？”沒等林若平回話，李智天又說，“我來古陽山一下車，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音容笑貌至今還縈繞在我的眼前，當你接我的行里的手和我的手碰到一起時，我就認準了你這個妹妹。若平，你沒感到我一直在努力嗎？”

    李智天說完臉上充滿少有的激動，林若平目光不時地追著前面的谷江說：

    “你的努力是有目共睹，在咱們古陽山，可以說你是最努力的一位。智天，我這個人說話辦事是不是太直性呀！智天，有一句話我早就想問你，不知現(xiàn)在是不是時候？”

    李智天欣慰地說：

    “若平，有什么問題自管問，什么時候都是時候。問吧！我會毫無保留地向你一一回答你，而且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林若平一笑問：

    “我到現(xiàn)在為止，也不知道你是從哪里出生？在哪長大？來自哪里？可以這么說，在你身上的迷比宇宙的秘密還多?！?br/>
    李智天驚訝地看著林若平慢慢地恢復(fù)，變成笑意說：

    “若平，你不會是因為我的來歷不明，你就有意疏遠我吧！怪不得呢！我不是有干部履歷表嗎！我跟你說，我李智天就是個普通老百姓，一個非常普通的老百姓……”

    林若平邊走邊說：

    “我知道你是個百姓，所問非所答竟些廢話……”

    林若平說著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李智天站在那里失望地搖搖頭，自言自語：

    “原來癥結(jié)在這里！若平！若平！”

    李智天喊著追了上去。

    鐵礦礦長室，黃金來正在接電話：

    “老板，我們的試驗工作很順利，不出一個月，我們就大功告成……是，我一定抓緊時間，當前最大的困難就是需要一筆費用……明天就到專用戶！好，再見！”

    黃金來放下電話陷入深思，又忙抓起手機：

    “是子罡嗎……你給我查一個電話，號碼是7880001……好像是男子聲又好像是女子聲?！?br/>
    黃金來站起身打開顯示屏，一個實驗室出現(xiàn)。黃金來說話：

    “是哲讕嗎？我們的試驗還要加碼，在今年圣誕節(jié)前成功……我這可沒有討價的余地，明天我要現(xiàn)場檢查?！?br/>
    在另一個顯示屏上，出現(xiàn)了姜朝，一個人在走動。黃金來忙關(guān)了那臺顯示屏，拿起話筒問：

    “保衛(wèi)部，那個小東西干什么？那個地方多危險，一但電線桿子有電怎么辦??？”

    “黃老板，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放心吧！”

    正看著，谷江跟了上來。黃金來一下子眉頭緊皺，皺了一會又高興的舒展開了。

    山坡上，在撬開一個空隙。姜朝扔掉木棍，準備往里鉆。警棍躲開，指揮著一個男子，那男子手里拿著長桿往高壓線慢慢挪去，警棍大喊：

    “掛！”

    谷江趕到閃出電火花。谷江下意識的感到危險，沖姜朝大聲喊：

    “姜朝！鐵線有電，危險！”

    姜朝已經(jīng)趴下身子，谷江急步?jīng)_上前，拿，拽出姜朝自己卻被一個火團擊倒在地上。

    傍晚。古陽山鄉(xiāng)鄉(xiāng)長室，戴旭看了一眼姜爺爺，這才放下手里的電話，用手理了下頭發(fā)滿臉陰云地問：

    “說吧！找我有什么事？”

    姜爺爺擰好他的旱煙，點著火吸了一口瞥眼戴旭說：

    “我來兩事，一個是谷江搞的農(nóng)產(chǎn)品種植，聽說你不同意？派吳繼仁和王寨在村民中鼓搗事呢！”

    戴旭笑了，站起身走出辦公桌，這才發(fā)現(xiàn)姜爺爺一腳泥，踩得紅地毯幾個大腳印，皺下眉又笑了說：

    “姜爺爺，你聽誰說的！我是鄉(xiāng)領(lǐng)導(dǎo)，支持還來不及哪能讓別人搗亂呢！村里的事搞好了我這個鄉(xiāng)領(lǐng)導(dǎo)也有光嗎！我也聽說村民把合同都退回來了！正想問你哪？”

    “哪你為什么把谷江調(diào)走？聽說你還在整谷江的黑材料？”

    “哎，是這么回事。近期鄉(xiāng)里工作事多，特別是生態(tài)環(huán)境工作，上邊摧的緊。這不，跟李書記他們抓環(huán)境工作去了！姜爺爺，你別跟有些人學(xué)，沒縫也下蛆……”

    姜爺爺吸了一口煙，瞪眼戴旭又說：

    “對了，第二個事就是環(huán)境，你去白云嶺村看看去，鐵礦不知整的啥東西，整條溝全是垃圾，那氣味熏得讓人喘不過氣來?！?br/>
    “姜爺爺，正因為這樣，我才讓谷江親自去處理環(huán)境！這是大事。”

    姜爺兩眼直盯著戴旭，半天才吸了一口煙問：

    “你沒騙我！這些年我不說話，不等于我不敢！聽說你也不怎么地道，陰陽都是你！好了！我來就這兩事。順便我跟你說，谷江那干的才是正事，你再給他玩心計我可不饒你！”

    戴旭一笑：

    “姜爺爺，我們可是同朝為官，我必竟是鄉(xiāng)黨委書記，覺悟再低也不至于低到這種程度吧！”

    “難說！官場的事花花去了！你不陰就行！走了！”

    姜爺爺把煙袋在煙灰缸里磕了磕，站起身往外走去，剛關(guān)上屋門就聽屋里傳來憤怒的喊罵聲：“算什么東西！”姜爺爺回眸了下門口，轉(zhuǎn)身走了。

    戴旭氣憤地指著門口大罵：

    “有點陽光就燦爛，不知天高地厚……”一邊罵著順手掏出手機，“喂，是黃老板嗎……我是戴旭，你給我狠狠地教訓(xùn)下那個老姜頭子……是么！好……好，谷江啊谷江，他是真閑不住啊！他自己作死，你我只好成全他！黃老板，你把谷江給我解決了，為我除了心頭大恨……好，那塊地的錢我不要了！??！哈……”

    “當，當，當”敲門聲。隨著敲門聲江雪擁門走進來。戴旭關(guān)了手機，熱情招呼：

    “是江雪，快請！請！最近些日子工作實在太多，你也看到了。哎，你看這個小小的古陽山！真應(yīng)了那句話，好漢子不愿意呆，賴漢子呆不了的地方。咋樣？最近還好吧？自從你來古陽山白云嶺村上任，我還沒倒出時間來看看你，你不會生氣吧！”

    江雪坐在對面的一個沙發(fā)里，點下頭微微一笑說：

    “怎么會呢！我來古陽山，就是因為我看中了這個好漢子呆不了的地方，用她來歷練自己。”

    戴旭接了一杯水，遞給江雪，自己坐在對面的沙發(fā)上說：

    “江雪，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公事私事一起辦你不會有意見吧？”

    江雪看眼戴旭，輕輕地說：

    “謝謝！戴旭，我沒聽明白，公和私一起辦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打電話約你，沒想摻雜什么私事?！?br/>
    “噢，是這樣，你也知道，我舅舅韓縣長為我們的事，沒少費心，幾次跟我談起你，想用父輩之間的感情在咱們身上延續(xù)下去。”戴旭身子往后一倚，看著江雪，見江雪沒說話，又解釋說，“江雪，我舅舅的意思是……”

    “戴旭，你認為我們倆合適嗎？在沒來古陽山之前，一聽說這事，把我高興壞了！總算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知音了，俗語說得好，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戴旭高興地坐起身，急不可待地搶著問：

    “這么說你是同意了！”戴旭自為惋惜地坐不住了，站起身興奮地說，“同意了！江雪，我真沒想到！江雪，我對你可是傾慕已久，，為社會上弱勢群體奉獻愛心，我是真佩服你??！你到古陽山來當村官，我還以為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原來是為了咱們……好了，不說了，不管如何我戴旭都非常激動和感慨！江雪，你的氣質(zhì)，品位和修養(yǎng)，不是一般女性能比擬的！我們的結(jié)合，那可是一種幸福，一種難以用語言述說的幸福，可以說是天造地設(shè)。江雪，我今天是不是太激動了！簡直就是得意忘形，人們常說，得意不能忘形，我這真是高興，太高興了！哎呀！不是興奮，是亢奮！對是亢奮！亢奮得連我自己都想忘形?！?br/>
    戴旭說著在江雪身邊不停的走動，手舞足蹈心潮澎湃。江雪在不停的打著手機，抬頭看眼戴旭問：

    “戴旭，鄉(xiāng)派出所的電話怎么打不通??！對了，那個吳寡婦你們認識？她說是你和王寨安排的……”

    戴旭還沒能亢奮中回味過來：

    “江雪，今天咱們難得有這么個機會，把一切工作都放在一邊。咱們只談感情，對，只談感情，不談工作！”

    戴旭來到江雪身邊，興奮地說：

    “江雪，我從沒談過戀愛，更沒什么經(jīng)驗，今天，咱們就從感情談起?！?br/>
    這時，門在外面被一腳踹開，江帆闖進來，站在地中間怒目而視。戴旭回身見是江帆，僵了一般站在那里。江雪一抬頭見是江帆，吃驚地問：

    “江帆！你怎么在這？什么時候來的？”

    江雪站起身來到江帆身旁。戴旭也恢復(fù)理智上前問：

    “江記者，你咋找到這來了呢？”

    江帆滿眼含著憤怒，淚水在眼眶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還是流了下來。最后把目光盯在戴旭身上，看著戴旭掄起巴掌，戴旭閃身躲過。江帆把巴掌又掄過來，戴旭一把抓住用力甩開大喊：

    “江帆，你要干什么！”

    江雪在一邊大喊：

    “江帆，你瘋了！”

    江帆被戴旭甩了個趔趄，穩(wěn)住身沖江雪撲過來，被戴旭拽住，江帆聲嘶力竭地指著江雪大喊：

    “我沒瘋，你才瘋了呢！江雪！你為什么告我的黑狀！使我在古陽山的努力付諸東流！你知道嗎！這個**文章是凝聚著我滿腔熱血??！還有我的希望和夢想。在家里你和老爸吭哈一氣，明里把記者的名額給我，暗地里耍陰謀，明里對我好，背后下毒手啊！在家里你處處和我作對！當你知道自己是撿來的！家里沒你的地位，你就千方百計的算計我，謀害我。從我在公司開始，你就和叢檳碩算計我，讓我的女兒身外露，現(xiàn)在你仍不放過我！我在古陽山找到了戴旭，工作有了起色，你又忌妒我，甚至懷恨在心，不顧一切的追到古陽山來。我和戴旭成了好朋友，你心里又不平衡了，又來破壞我和戴旭之間的感情！這一件件，你是一個多么狡黠的女人??！江雪，我告訴你，戴旭和我的感情你是破壞不了的，我和他已經(jīng)上床了，已經(jīng)是事實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戴旭聽江帆這一翻話扭身溜了。江帆這時想起找戴旭時，戴旭已經(jīng)走到門口，江帆叫著喊著追過來，戴旭一甩袖子，生氣走出門，江帆追了出去。江雪無耐的抓起背包，淚水禁不住涌落，掏出手機按號后哭訴：

    “媽，管管小帆吧！小帆她在古陽山，和戴旭在一起……”

    夜。

    古陽山鐵礦，鐵礦一個小黑屋里，谷江躺在木板上，姜朝坐在地上，狠狠瞪眼谷江說：

    “你來干啥！我說過，你不是好人，我不會跟你好的?！惫冉銖娨恍?。姜朝更生氣了，“還笑，挨電的滋味不好受吧！”

    谷江吃力地說：

    “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挨電的是你不是我，而且后果很嚴重！姜朝，你來鐵礦干啥？不在家好好照顧你爺爺?！?br/>
    姜朝不服地說：

    “我要干大事！我要證明給你們看！哼！你們這些大人都不干正事。”

    谷江笑了問：

    “姜朝，就是干大事正事？”

    姜朝一撇嘴說：

    “你知道什么呀！這是我們山鼠隊的秘密。?。【托心阍谖覀兇謇锔牲c事，我們就不行！哧！我們就非證明給你們看。”

    谷江坐起身說：

    “姜朝，自從我見到你那天起，我就覺得你是個很有個性，有骨氣的好孩子。可是，你有電，如果電著你……”谷江停了下又說，“我都不敢想下去，后果太可怕了！真要是……你還能干什么大事！你爺爺他已經(jīng)老了，你爸爸媽媽的遭遇已經(jīng)讓你爺爺心身疲憊不堪，再也經(jīng)不起折騰了！在家里你是他的唯一希望，如果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你爺爺他該怎么辦？啊！你現(xiàn)在做的每件事是要負責(zé)任的！至少對自己負責(zé)吧！”

    姜朝靜靜的看著谷江，眼神變得無耐和迷茫。谷江長嘆一口氣后接著說：

    “其實，我和你一樣，家里也有個老母親，那是我的唯一牽掛。我也是老母親的唯一希望，我只所以想干一翻事業(yè)，就是為完成母親的夙愿?？晌?，大學(xué)畢業(yè)四年了，來到古陽山四年，還是一事無成。不知道為什么，越想干成事就越干不成，越想干好事就越干不好。這四年來，我沒能在她人老人家身邊盡孝，可現(xiàn)在我沒臉面對她老人家，真的沒臉去面對她對我的殷切希望！內(nèi)心想干點事，越干越糟……”

    谷江說著說著眼睛濕潤了。姜朝來到谷江身邊小聲說：

    “其實，其實我挺服你的！我心里知道你是好人！”抬起頭又大聲說，“這是我爺爺說的。說你不是好人，那是我騙自己氣你的！你能干，我們村人都夸你哪！我就是暗中學(xué)你的樣子給村里干點事。”

    谷江笑著抹掉眼淚說：

    “姜朝，讓你見笑了。也不知咋地了，一想到我那老娘，心里就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淚水也多。姜朝，我聽江雪說你非常堅強，做手術(shù)連吭都不吭一聲?！?br/>
    姜朝不以為然地低下頭笑了：

    “那有啥呀！”突然抬頭問，“谷江大哥哥，江雪姐姐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谷江一愣又笑了問：

    “你知道什么叫戀愛？聽誰說的？瞎說！”

    “不對，你撒謊！我做手術(shù)江雪姐姐陪護我時，是我親眼看到的！她在床上一邊打著電腦一邊自言自語。”學(xué)著江雪的聲音，“谷江，是我害了你，我會用我的一生來補償你。你聽聽，她要用一生的時間這不是戀愛是什么！”

    谷江捏了下姜朝的小鼻子說：

    “有你這么瞎猜的嗎！人不大知道的還不少?！?br/>
    “也不是這一點。對了，那天在醫(yī)院江雪姐姐和那個富婆吵起來了！”姜朝看一眼谷江神秘地問，“想不想知道為什么吵？”谷江搖搖頭，看著姜朝。姜朝頑皮地一笑說，“因為你，凡正她們倆說那話我現(xiàn)在也沒弄太明白，一會因為你倆個人不說話了，一會又是因為你倆個吵起來了。她說她愛上你了，她又說她心里有你了。我跟你說，你可別看花了眼。其實倆個女的搶一個男的未必是啥好事。我今天跟你說這些，就是提醒你，不能犯糊涂。你沒看電視嗎！凡是兩個女人爭一個男人，最后誰也得不到想要的，有時得到了，心里也留下了傷疤，念念不忘的……”

    谷江忍不住笑了說：

    “人小鬼大，知道的還真不少。好像你挺有經(jīng)驗?zāi)?！?br/>
    “這件事我確實有經(jīng)驗，你一定不信。別看我家窮，有好幾個女生要跟我，主動給我當媳婦，我心連動都沒動，我就吸取電視里男子漢的教訓(xùn)。整個劇都是英雄，臨結(jié)尾了讓一個姑娘給折磨得死去活來，犯不上。你不像我，和你談戀愛那倆個女人長得多漂亮！將來不后悔呀！”

    谷江開心地笑了，指著姜朝說：

    “你都是從哪弄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姜朝，我跟你說，你現(xiàn)在學(xué)習(xí)是第一位，其它事都不是你要考慮的！”

    “不對吧！我爸我媽的事，還有他們這鐵礦跟我們家做對，你說我不考慮行嗎！鄉(xiāng)里那些官，村里那些官都來找我爺爺?shù)穆闊?，我們家又是炸又是燒的，你說我不想事行嗎！我是我們家的男子漢，就是要干點驚天動地的事，讓他們知道我姜朝不好惹就行?！?br/>
    谷江點點頭說：

    “姜朝，不管有多大的事，學(xué)習(xí)總該是第一吧！姜朝，谷江大哥哥今后一定幫助你，不讓你再這樣下去了。哎，對了，我聽說你母親能坐起來了？”

    姜朝不吱聲了，淚水在眼眶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突然大聲喊：

    “他們醫(yī)院不讓我見我媽！”

    谷江摟過姜朝，給他擦去淚水：

    古陽山鐵礦。

    密室里，很狹窄的屋子里，全是實驗設(shè)備和儀器，黃金來身穿白大褂，拿著一個實驗器皿里裝的白色物品問：

    “哲讕，這是第幾次試驗？”

    哲讕身穿白大褂，戴著白衛(wèi)生帽和一副黑色眼鏡，只露兩只眼睛，搖搖頭沒有回答，轉(zhuǎn)身回了里面一個小房間。一會功夫又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黃金來瞪了瞪哲讕大聲喊：

    “哲讕，我今天必須知道結(jié)果，這是第幾次試驗？離我們的目標還有多少距離？”

    哲讕摘下口罩慢條斯理地說：

    “黃金來，你的責(zé)任只是辦好鐵礦，掩護我的項目科研，別的你無權(quán)知道，也不應(yīng)該知道。我說過多少次，難道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黃金來直瞪眼沒有回答上來。哲讕戴好口罩繼續(xù)忙碌起來。黃金來突然又笑了說：

    “哲讕，我和你父親是有約定的。你的試驗有我的項目，也就是說，從礦物質(zhì)中提煉有機化合物，去氧麻銨黃素后的提煉，歸你父親，之前的東西歸我?！?br/>
    “我對你們分臟內(nèi)容毫無興趣，我只是科研。那些事你們?nèi)フ劇Ｕ埐灰獊泶驍_我的工作?！?br/>
    “哲讕，其實，我也是地質(zhì)學(xué)研究畢業(yè)，對你的研究內(nèi)容我懂。我今天只是友好地提醒一句，懸崖絕壁上即使有路，也充滿著荊棘和危險，別輕易地觸摸和走動。還有，你是在我的礦里搞研究，你沒有理由不聽我的。搞科學(xué)是我黃金來與生俱來的優(yōu)勢。咱們也算同道中人，何必弄翻了對誰都不好！”

    黃金來說完剛要走突然往里面小屋走去。哲讕急走一步擋在前面，黃金來一愣想問什么，兜里手機響了，黃金來掏出手機：

    “什么事……李智天和林若平賴在辦公室不走，非要我們放了谷江……你就跟他們說清楚，告訴他們，我們從來就沒見過什么谷江嗎！只是抓到一個破壞分子，準備遣送公安部門處理，有什么話就去跟法律談去。還要告訴他們，我們是恒蒿縣委縣政府的保護單位。對了，子罡從醫(yī)院回來沒有……肚子里有東西！好了，我知道了。還有，你告訴那個叫姜朝的，不要總和我們作對，告訴他，不要學(xué)他父親姜江水，沒什么好處，如果不服就地活埋了他！還有谷江……”

    小屋里傳來“當啷”一聲響。黃金來立即拔出手槍，撲向門口。屋門口，一只小白鼠在慌忙逃竄，黃金來利落的槍起槍落，白鼠一頭張倒在地，隨后血殷殷一片。黃金來不放心地朝屋里又看了幾眼，這才轉(zhuǎn)身朝外走去。走到門口，黃金來掏出手機按號：

    “是警棍嗎……戴旭那小子尿褲子了！把鄉(xiāng)政府整成粥了！你再整幾個人，給他加把火……干啥事還用我教你嗎！整的動靜大點……疏散大棚！我跟你說??！整啥事我不管，只要能引起轟動就行，這叫轉(zhuǎn)移視線！哎，還有，別總帶著尾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