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偷營是‘門’技術活兒

    明人沈德符所撰筆記《萬歷野獲篇.紅‘毛’夷》記載了荷蘭人所施放的紅夷炮：“第見青煙一縷，此幾應手糜爛，無聲跡可尋，徐徐揚帆去，不折一鏃，而官軍死者已無算。”

    明福建巡撫南居益《謹陳閩事始末疏》的奏章中記錄：“見大海澎湃中，萬難接濟戰(zhàn)。夷舟堅銃大，能毒人于十里外，我舟當之無不糜碎。即有水犀十萬，技無所施?！?br/>
    陳繼儒《晚香堂集》卷3《賀福建南大中丞平紅夷序》中記錄：“巨銃乃紅夷所恃長技，長丈有咫，能毒人于二十里外?！?br/>
    茅瑞征《皇明象胥錄》卷5《和蘭》中記錄：“荷蘭大銃長二丈余，中虛如四尺車輪云，發(fā)此可‘洞’石城，震數(shù)十里?！?br/>
    沈國元《兩朝從信錄》中記錄：“紅夷大炮一發(fā)十里，當之無不立碎，我雖有利刃，勿可與敵，雖有銳兵，勿可與戰(zhàn)?！?br/>
    從這些記載中，可以看得出，這所謂的紅夷炮也好，大銃巨銃也好，還是時下的大將軍炮，紅衣大炮，似乎都是?！啤療o比的神器，好像，有這等利器在手的話，必可天下一般。

    但是，事實是這樣的嗎？

    作為一只渴望能有著火炮武裝自己的軍隊的余風來說，他是最清楚了的了。大明的山寨貨，暫且不說，就是他取自蘭頓的幾艘武裝炮船上的那些船炮，這些是正在代表這但是西方的先進鑄造技術的產物，這些安裝在船上的火炮，‘射’程也不過兩里有余，而且，所用的炮彈，基本是全部都是實心的鐵丸，靠火‘藥’發(fā)‘射’出去，要說能有多大的殺傷，那是指望不上的。在電視上見識過現(xiàn)代軍隊海上作戰(zhàn)的余風，第一次看到這海上火炮齊‘射’的時候，著實是失望了一下。

    一開始匠戶營的仿制火炮，就沒有把目光放在那些被傳說中威力無比的大將軍炮，紅衣大炮身上，雖說現(xiàn)在生鐵也好，銅也好，余風并不是很匱乏，但是，最小的大將軍炮也是五六百斤，至于紅衣大炮，更是重達三千余斤，這樣的大家伙，在沒有足夠的技工，和技術儲備，余風那是想都不要想自己造出來的。

    所有，打一開始，他就將注意力放在小型火炮身上，在他想象中，像拿破侖的軍隊一樣，用幾個車轱轆拉著一些小跑滿山跑，逮哪里打哪里，他就已經很滿足了。時代的局限‘性’，可不是他想造出啥來就造出啥的。

    還好，嘩嘩啦啦填進去不少銀子，匠戶營總算是拿出了點成績，雖然是大明的火炮系列中的小弟弟，三四十來斤的虎蹲炮，對于沒有遠程火力的余風來說，這就已經是很欣慰的事情了。雖然這種小炮撅著兩個爪子，炮口向上的樣子，不是怎么可愛，但是不管怎么說，它的出現(xiàn)，直接分走了一窩蜂一直獨占的余風的恩寵，在試‘射’成功之后，余風迅速增大產能，竟可能的將這種火炮裝備到自己的部隊。

    眼下雖然只裝備到千戶一級的單位，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話，余風還想將其裝備到百戶，這樣的話，一只近現(xiàn)代的熱兵器和冷兵器的‘混’成部隊，基本上就徹底定型了。

    扯遠了，還是回到這火炮上來。就拿虎蹲炮來說，余風不知道大明的兵部工部，這種火炮的數(shù)據是多少，但是，他可以找到的典籍，比如說《火攻掣要》中說：中國火器“鑄造無法，其大器不過神威發(fā)熕，滅虜虎蹲，小器不過三眼快槍。此皆身短，受‘藥’不多，放彈不遠，且無照準而難中的。銃塘外寬內窄，不圓不凈，兼以彈不合口，發(fā)彈不迅不直，且無猛力。頭重無耳，則轉動不活，尾薄體輕，裝‘藥’太緊，即顛倒炸裂。”

    而且，這《火攻掣要》中，很是清楚的列出了，虎蹲炮的‘射’程，有效殺傷距離換算過來，足足有兩百多米。

    如此看來，雖然有上面的一堆‘毛’病，但是，若是真的能有這樣的‘射’程殺傷，倒也是令人可以忍受。但是，試‘射’的情況是如何呢？

    由于炮口的口徑，在裝填了一些鐵砂后，需要用一枚較大的彈丸，壓住這些鐵砂，而工匠們，很是統(tǒng)一的建議，不要采用鐵球，而使用拳頭大小的石球代替。而就是質量比鐵球輕上若干的石球，一炮轟出，也不過幾十米，說得難聽點，還沒有火銃的彈丸打得遠。

    這幾米還是‘射’程，真正的殺傷范圍，肯定是更小，余風當時臉就黑了。等到工匠們信誓旦旦的保證，這已經是不遜‘色’余大明的任何一‘門’虎蹲炮了，余風也不見得臉‘色’好看多少。余風直接用書中看來的數(shù)據，詢問他們，一干大匠頓時憤憤：這些讀書人知道個屁，凈知道吹牛！

    于是，余風徹底明白了，這個時代的火炮，估計后世的記載有些不盡不實，就是眼下這些記載，恐怕也是人云亦云，憑空想象的多，這個時候的火炮，東方西方，都差不多，?！啤坏侥睦锶?！

    可是，他明白，并不代表他手下的將領都明白，這個時代的人，對于這種發(fā)出巨大的聲響，能同時殺傷許多人的大家伙，還是從心里敬畏的，比如說，現(xiàn)在正大眼瞪著小眼，彼此之間一籌莫展的西路軍的諸位將領。

    “就算是有大炮又咋地！咱們不也是有虎蹲炮嗎？雖然個頭小了寫，但是那勁兒比一窩蜂可是強多了！”慕詩寬慰著自己的幾個屬下，“遠處，咱們有一窩蜂，近處，用虎蹲炮轟了上幾次，再用火銃，這些韃子又不是鋼打鐵澆的，有啥好擔心的！”

    “咱們的那炮，能叫大炮嗎？叫小炮還差不離！”孫胖子吶吶自語一樣說道：“和人家的將軍炮比起來，就啥也不是了！”

    “要不，我?guī)藳_出去，要是韃子的炮隊在后面，我就一窩給他們端了，免得等到他們到了對面大營，來禍害咱們？”劉小六倒是不懼，只是，傻子也知道，若是對方的大炮運到了運到了對面，對于風字營是多大的一個威脅。

    “不成，沖不沖得過去先不說，就算你沖得過去，對方的炮隊，怎么會沒有大隊人馬護衛(wèi)，這絕對不行！”

    “這也不行，那樣不行，難不成，咱們就等在這里，等到韃子的大炮運來，然后咱們靠著咱們的火銃和他們的大炮對‘射’？”劉小六有些煩躁了。

    “等是不等的！”慕詩搖搖頭，既然有這樣的可能，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這些大炮還沒有運來的時候，將面前的敵人擊潰，那么，敵人的大炮就算是再犀利，也沒有用武之地了！

    “韃子們就算有炮，再厲害沒有機會使，那不等于沒有炮一樣！”慕詩眼光在他們的身上轉了一圈，狠狠的一拍桌子：“咱們先下手為強！”

    他抬起頭：“韃子不來偷咱們的營，難不成咱們就不能偷他們的營，而且，咱們不是要偷營，直接直接找他開戰(zhàn)，他們的大營就在那里又不會跑，咱們的人拉出去，和他們拼了？”

    “拼了？”

    “拼了！”

    眾人的眼珠子里迸‘射’出一股股戰(zhàn)意，若是能在今夜擊潰對方，那大炮什么的，確切不必擔憂了。而且，晚上全力襲營的話，韃子的騎兵，優(yōu)勢將大大的減少，而步卒的靈活的優(yōu)勢卻是大幅度增加了。當然，誰都知道，慕詩下了這個決斷，可不是腦子發(fā)熱做出的決定。有了裝備了火箭的一窩蜂的，晚上不出去殺人放火，那簡直是太暴殄天物了。

    只要經一窩蜂悄悄送到敵營的百米之內，想一想，成千上萬只火箭飛進地方的大營，那韃子還不得‘亂’成什么樣啊，大家只需要列好陣勢，等著這些韃子沒頭蒼蠅一樣的撞上來就是了，當然，要是他們不往前營跑，而是直接撒丫子走人，那么，馬隊發(fā)揮作用的時候就來了，在敵人里沖擊幾個來回，若是這些韃子還能頂?shù)米〔徽ǜC，不崩潰，那大家也就認命了，等到天明了，大家就死磕吧！

    “就這樣干！”眾人齊聲說道：“請守備大人下令！”

    “好，容七，你帶著你的人，提前一個時辰，將我營地附近所有的游騎暗哨，全部清除，不要怕‘弄’出動靜！”

    “遵命！”

    “孫‘玉’平，你整頓好本部人馬后，將各千戶的一窩蜂和虎蹲炮，全部調撥給你指揮，你的任務，就是護衛(wèi)這些一窩蜂和虎蹲炮，一窩蜂發(fā)‘射’完畢后，虎蹲炮守住對方的大‘門’！發(fā)‘射’完畢后，退往兩翼！”

    “遵命！”

    “敖彪，王陵，劉小六！各率本部人馬，作為前鋒，伺機進攻！劉小六為前鋒節(jié)制，我率中軍在后策應！敵駐我擾，敵‘亂’我攻，敵潰我追，諸君，我西路軍建功立業(yè)，就在今夜！望大家奮勇殺敵，壯我軍威！”

    “奮勇殺敵，壯我軍威！”眾人一起喝道，均是‘胸’中豪氣翻涌，熱血澎湃！

    “去準備吧，現(xiàn)在是戌時一刻，一到丑時，全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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