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天璞整了整在風(fēng)中鼓起的裙子：“不短啊，我可喜歡這條裙子呢，不過呢，我人長得好，穿什么都好看。..co

    說著，戚天璞一臉得意地轉(zhuǎn)了個圈，裙角翩翩，光彩照人，就像怒放的花兒。

    莫清朗看著，有些臉紅，說：“別在其他男生面前這樣。”

    戚天璞驚訝地叫道：“哇！莫清朗，你臉紅了！”

    這時，蘇雪蕊和葉桐幾乎同時出現(xiàn)。兩人隔著一米遠(yuǎn)的距離，步伐卻出奇地一致，在旁人眼中，倒是一對金童玉女。

    “??！葉桐！蘇雪蕊！這里！”莫清朗如臨大赦，夸張地向兩人喊道。

    戚天璞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高興地?fù)]揮手：“葉桐！蕊蕊！你們兩個快點(diǎn)兒！”

    “一起走吧?！蹦謇侍嶙h道。

    “以后也一起走吧?！碧K雪蕊大著膽子補(bǔ)充道。

    戚天璞驚訝地看著蘇雪蕊，旋即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好哇好哇，一起吧?！?br/>
    從被拒絕起，蘇雪蕊就一直在努力讓自己不再喜歡葉桐，看淡這份感情，遺忘這種喜歡，但是每每再見到葉桐時，所有的心理防線都潰不成軍。

    蘇雪蕊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偶像劇《綠光森林》里的女主角曾說，見到他，心會痛；想到他，會流淚。用來形容她此刻的感受再合適不過了。

    她忍不住，受不了，她就是喜歡他。..cop>蘇雪蕊和戚天璞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女生。

    戚天璞骨子里有一種決絕和倔強(qiáng)，她是命運(yùn)的反抗者，她不信命，更不認(rèn)命，她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見到生母得到當(dāng)年的答案，她會讓那些作惡者得到報(bào)應(yīng)，她會改變眾人對奕榮的看法。

    而蘇雪蕊則充滿了溫柔和順從，她認(rèn)為人生來以后發(fā)生的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命運(yùn)的安排，比如媽媽過世，比如遇見葉桐，這些事情無論自己怎樣努力都是無法扭轉(zhuǎn)的，對于命運(yùn)，你只能畏懼，然后服從。

    蘇雪蕊微微側(cè)頭看著葉桐的側(cè)臉，笑藏在了嘴里，卻又從眼睛里溜了出來。

    這樣就很好，以后的事情，一切自由安排。

    四人終于再度合體，但卻不約而同地緘默不語，似乎又回到了那個下午，吃著味道復(fù)雜的生日蛋糕。

    “小璞，你們班班主任是誰??？教哪一科的？”蘇雪蕊見大家都不說話，便試圖活躍氣氛。

    “他叫張衛(wèi)紅，是教物理的，長得虎背熊腰的，黑得嚇人，一看就是個很嚴(yán)厲的老師呢?！逼萏扈边€夸張地比劃著那個老師的體型。

    這時，一個摩托車飛馳而過，戚天璞光顧著笑，沒有留意。

    幾乎是同時，莫清朗迅速伸手將戚天璞拉回來，用自己的身體護(hù)著她。

    那一瞬間，戚天璞離他很近很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小麥色的鎖骨，感覺到他起伏的胸膛。

    “啊，謝謝。”

    兩人觸電一般地分開。

    在之后的一次逛街，蘇雪蕊回憶起這件事，很認(rèn)真地對戚天璞說，如果不是一直看著你，莫清朗是不可能這么快做出反應(yīng)的。

    “別光顧著說話，走路看路，你到里面去，我走外邊。”莫清朗像拎小雞一樣把戚天璞拎到里面，自己走到了四人的最外側(cè)。

    “我哪有！明明是那個摩托車開得太快了，學(xué)校附近是要減速慢行的。”戚天璞反駁道。

    “這你對救命恩人該有的態(tài)度嗎？要不是我反應(yīng)快，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jìn)醫(yī)院了。你不說請我吃個飯什么的，還兇我！”

    “我只是在客觀地分析原因好不好！如果出了交通事故怪行人，那還要交通規(guī)則做什么！還和用態(tài)度問題來威脅我，跟個小媳婦兒一樣。我就兇你怎么啦？”

    戚天璞又走到了外側(cè)，把莫清朗一把推回到里面。

    “你就是狗咬呂洞賓！我救了你，你還罵我！我以后再也不幫你了?！?br/>
    莫清朗用一副“我再也不和你玩了”的表情看著戚天璞，讓戚天璞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是小學(xué)生嗎？是不是一會兒還要給我來個反彈？”

    “我家里還有點(diǎn)事，先走了。”葉桐淡淡地說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向前走了。

    “哎？葉桐！”蘇雪蕊喊道，見葉桐沒有反應(yīng)，便追了上去，“那我也先走了。”

    “怎么了？我們也去看看吧?！蹦謇什幻靼兹~桐怎么突然就不高興了。

    “還不是因?yàn)槟闾程珶┤肆?！?br/>
    “明明是你說得最多，我都吵不過你，怎么會是因?yàn)槲?。?br/>
    “煩死了，我也不想理你了?！逼萏扈币泊蟛较蚯白?，想要甩掉莫清朗。

    “你這小短腿還是算了吧?！蹦謇瘦p而易舉便反超了戚天璞。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地回到了蘋果園。

    戚天璞到家門口的時候，樓道里只有她和莫清朗兩個人。

    “天璞？”

    戚天璞正要上前開門，卻被莫清朗喊住。

    “又怎么啦？”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說的?！?br/>
    莫清朗走近一步，白開水般純凈的眼睛里竟有一絲祈求，他在等待，等待著戚天璞告訴他什么。

    戚天璞看著那雙干凈的眼睛，所有的話就在嘴邊，可是就在那些讓她身心俱疲的秘密就要噴涌而出的時候，卻被什么東西硬生生地切斷。

    “忽然這么一本正經(jīng)真嚇人一跳，我能有什么事?！逼萏扈毙πΑ?br/>
    莫清朗的眼睛閃過一絲失落，猶豫了半晌，笑道：“你沒事就好。如果你將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來找我，你知道的，我一定會幫你。”

    “我知道。”

    戚天璞隱約覺得莫清朗知道些什么，或者他部都知道，關(guān)于她是養(yǎng)女，關(guān)于奕榮，關(guān)于那些她暫時還不希望見光的秘密。

    她靠著墻，看著莫清朗消失的轉(zhuǎn)角，忽然覺得疲憊不堪。

    戚天璞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但是眼睛里沒有任何眼淚。她答應(yīng)過自己，不在有光的地方哭泣，眼淚，只在夜里流。

    莫清朗，她在心里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

    你知道為什么我不愿意同你說這件事嗎？

    因?yàn)檫@件事讓我覺得自己不干凈，讓我覺得自己有錯。

    曾經(jīng)一度她也在想，那些被玷污了的女子為何會認(rèn)為自己有錯而羞于面對世人？明明錯在施暴者，而非自己。

    當(dāng)她面對自己的身份時，起初她憤慨、仇恨，但是很快就被悲傷和自卑的潮水所包圍。她沒有辦法坦然地面對和說出這些事，尤其是對莫清朗。

    而莫清朗在轉(zhuǎn)彎之后并沒有繼續(xù)上樓，而是悄無聲息地蹲下身，將自己藏在背光的陰影中，偷偷注視著樓下的那個女孩。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量緊緊攥住，他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從爸媽的議論里，從鄰居的閑聊里，從蘇雪蕊遮遮掩掩的解釋中，還有這個夏天的月光碼頭，他幾乎猜到了一切。

    他難過地看著那個瘦瘦的、倔強(qiáng)的女孩，一滴眼淚從他的眼睛里偷偷溜出，泄露了他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