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由于某爹某娘的瀟灑還家,而被留在門派內(nèi)做牛做馬的凌熙云凌公子,也終于覷了個空,趕在除夕夜前回到凌府,吃個年夜飯,順便看望一下遺失多年的親生妹妹。
時過晌午,貼了窗花掛了彩燈的凌府,似乎也還是不甚熱鬧。凌熙塵照例昏迷在床,一邊休息,一邊修行。直到管家來喚了三次,說是年夜飯快要備好,請大小姐移步餐廳。
雖然修行之人可以辟谷,可飯食嘛,不為生存也可以為了心情不是。除夕守歲,怎么能少的了這一餐團圓飯呢。
于是起床梳洗,尋了一身淡粉色裙裝,以應年夜之景,毫不俗氣,卻稱的更加膚若凝脂。描眉畫黛,輕點朱唇,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著馬上就要進山離家,況且身為修行之人,恐怕一年到頭也就打扮這么一次吧。故又挑揀了一支銀制步搖,認認真真挽了個發(fā)髻,這才蓮步輕移,踏出房門。
可一出房門,抬首瞧見一人書生模樣,與放榜那日御劍而來之人所穿服飾極為相似,卻并沒有那人的傲氣。五官端正,毫不輕佻,看模樣不過二十出頭,卻似乎有著三四十歲的沉穩(wěn)。雖不似老爹表面上那般仙風道骨,但眉眼之間,卻也頗為相像。
嗯?這人剛剛似乎,喚我塵兒妹妹。
“你是,云哥哥?”
書生只顧傻笑,不知如何開口。
“哈哈哈,你這丫頭,天天躲在房里睡大覺。今兒個云兒難得回家,你就別磨蹭了,快過來,去吃年夜飯。”某爹及時出現(xiàn),解了某兄長的羞澀。
凌熙塵應了一聲,甜甜的喚了一聲“哥哥”,揚起一張燦爛笑臉,看的某兄長內(nèi)心歡喜不已。
…………
餐廳內(nèi)一張圓桌,四人圍坐,聊了近日以來玄凌派內(nèi)各種事務,聊了年后凌熙云接任掌門的大小細節(jié),又聊了臘月初八的那一場鬧劇,最后終于聊到了凌熙塵的身上。
“妹妹如此出色,倒讓我這個哥哥自愧不如了。”做哥哥的,有些為妹妹驕傲呢!
“哪有出色,不過是幾個靈力天賦罷了。哥哥你是不知道,我那功法成績,真的是慘到?jīng)]眼看了。”某女故作謙虛。
“說起這個,丫頭你倒是讓老爹我刮目相看啊。雖說心法除了數(shù)量就是看純度,你靈力本身如此純凈,分數(shù)較高倒也不足為奇??赡氵@武學分數(shù),又是怎么回事?”
“嘿嘿,保密~反正你家閨女我很厲害就是了~”先讓我驕傲一下下~
“切,功法如此爛,還不知勤于修煉,我看你啊,能順利畢業(yè)就不錯了。”某爹胡子一吹,白眼一翻,不屑一顧。
“不如這樣,若妹妹你能補齊功法的不足,提前進入內(nèi)院學習,哥哥便送你一件禮物?!睊伋稣T餌。
“什么禮物?”咬住,上鉤。
“我也保密。不過你一定用的到。”
“好呀~一言為定~那我就先謝謝哥哥啦~”似乎修行有了些動力呢~
…………
漫長的除夕守歲,因著團圓與歡笑,倒也顯得沒那么難熬。
初一清晨,祭祖。
凌家主院神堂內(nèi)供奉著祖先靈位,擺好香爐,奉上牛羊,并著飯菜和各色點心,地上鋪二十幾個蒲團,由族長凌霄瀚為首,燒三炷香,六位長老代領(lǐng),全族嫡親恭敬叩拜,以祈來年家族興旺,蒸蒸日上。
最后燒紙,送錢粱。又趁著眾人都在,將凌熙塵的名字重新錄入族譜,再次叩拜,正式認祖歸宗。
祭祖完畢,眾人寒暄客套,便各自散去。凌熙云也因派中不可一日無主而離開,但允諾待到元宵節(jié),必會返回家中,陪著自家妹妹逛燈市,這才多少消減了些凌熙塵心中的不舍之意。
…………
正月十五,上元節(jié),夜幕之下的天玄城好不熱鬧。大街小巷,各色人等穿著喜慶,各種花燈如龍似鳳,異彩紛呈。還有技藝高超者耍龍燈,耍獅子,踩高蹺,劃旱船,又有人群扭秧歌,打太平鼓,一片笑語歡聲。
在家吃過了黑芝麻餡糯米團子的兄妹二人,此時正圍在一個攤位之前看花燈。
“咦?哥哥你看,這蓮花河燈不是中元節(jié)才會放的嗎?怎么今天會有這個?!?br/>
“姑娘有所不知,我這燈籠,不過是個蓮花的樣式。雖然也能放于河中,不過卻不似中元節(jié)河燈那般暗淡。你看這顏色,花花綠綠的,就像是真的蓮花一樣,多好看呀。姑娘要不要來一個?”
略有些心動,側(cè)首看看哥哥,“要不我們買兩個吧,放在后院池塘里,就好像冬天也有蓮花盛開一樣。何況你我將來一年到頭也難得回家,就代替你我陪陪爹娘也好?!?br/>
凌熙云頷首,付錢,命侍衛(wèi)先行送回府內(nèi),準備帶著妹妹繼續(xù)逛街。
突然,一陣無名風起,凌熙云迅速戒備,將妹妹拉入自己懷中以作保護,而凌熙塵卻一臉迷茫,并不知曉發(fā)生了何事。
“怎么了哥哥?”
“奇怪。剛才有一股很強的殺氣,不過似乎卻并不是朝著你我而來,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走遠?!毙醋猿耙恍?,“是哥哥有點小題大做了,我們繼續(xù)逛燈會吧。”
凌熙塵聞言回頭眺望,也不知是哪位可憐之人,團圓之夜還要被追殺。
…………
逛燈會的人們并未察覺,八名黑衣人自各民宅屋頂快速飛掠,追著一個淡青衣衫瘦高男子,一路殺至城外。
追至玄凌山腳下密林內(nèi),淡青衣衫男子見周圍不再有無辜民眾,便轉(zhuǎn)身迎敵,不再逃避。
自懷中取出一支玉笛,以笛作筆,凌空飛舞,瞬間將幾道攻擊符咒打出。黑衣眾閃躲不及,生生抗下。
為首之人冷笑:“果然在你手上。上級有令,只要你將白月笛交出,便可饒你不死?!?br/>
淡青衣衫男子不置可否,只道:“白月笛已認我為主,交予你也無甚作用?!?br/>
“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而后八人起勢,八柄劍出。
淡青衣衫男子見之冷笑不已:“嗬,上次是影宗,這次又雇傭劍宗了么。大哥啊,你還真是讓我,盛情難卻?!?br/>
如此盛情,卻之不恭,那我,就全部收下了。
似有金光自青衣男子眼中閃過,而后,黑衣眾各人就看見自己獨自置身云端,不見敵手,卻也孤立無援。
玄凌山腳下密林內(nèi),八名黑衣人皆是一臉茫然錯愕模樣,仿佛既看不到眼前的目標,又尋不到身邊的同伴。
淡青衣衫男子見狀,遂抬步向前,撿起一柄黑衣人掉落之劍,抬手輕揮,將面前墜入幻境的八個生命,一一收割,隨后,轉(zhuǎn)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