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女先是將手頭的東西收拾后,然后跟院中的人打了招呼,這才扶著千黛出了房門。
每日待在房間,終日不見陽光,此時能有這一刻的時間享受清新的空氣,讓千黛的壓抑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指著院中的一處花壇,對著啞女笑了笑:“可以扶我到那里坐坐嗎?”
反正出門也打了招呼,花壇也離房間不遠,想了想,啞女也不拒絕她,將她扶到了花壇處坐下。
千黛可以感受到從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微微垂下頭,暗暗記住他們所在的位置。
再坐了一小會兒,便讓啞女扶著她回了房。
回到別院的韓揚冷不防聽到這個消息,心中生起了一絲警惕,但是就千黛的表現(xiàn)來看,又察覺不出什么端倪,只能暗暗叮囑暗衛(wèi)們加強對她的監(jiān)視。
吩咐完之后,韓揚還是覺得不放心,最終還是親自看了千黛。
依靠在床上的人此時正盯著床頂?shù)尼∧话l(fā)呆,聽到腳步聲,千黛側(cè)了側(cè)頭,韓揚正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千黛的眸光一閃,“韓公子是來確認本妃有沒有逃跑的嗎?”
她知道白天庭院中的事情瞞不過他的眼睛。
聞言,韓揚的腳步一頓,訕訕地笑了笑:“逸王妃說笑了,我只是看王妃無聊,來陪王妃解解悶?!?br/>
他知道如此對待一個女人的確是他理虧,特別是這人還是自己恩師的女兒的前提上,但他有他的立場,對此只能抱歉。
千黛也不戳穿他,而是順著他的話點點頭:“韓公子說的對,本妃的確是很悶,如此便多謝韓公子好意了?!?br/>
韓揚沒見過順桿爬這么快的人,先是一愣,隨后開口道:“逸王妃想聊什么?”
千黛抬眼看了韓揚一眼,“不是韓公子說要陪本妃解悶的嗎?怎么問起本妃的意見了。”
說著饒有趣味的開口道:“難道本妃想知道什么,韓公子都會告訴本妃嗎?”
韓揚先是沉默,隨后點點頭,認真道:“逸王妃想知道什么,韓某能回答的定知無不言?!?br/>
如此態(tài)度倒是出于千黛的預料之外,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扯了扯嘴角:“韓公子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比缃袼环?,落在了自己手中,院中的守衛(wèi)十分嚴密,他也不怕她跑。
“那有勞韓公子說說,最近周邊發(fā)生的事情吧?!鼻煲幌刖兔靼琢隧n揚的心中所想,狀似百無聊奈的問道。
韓揚看了千黛一眼,一掀衣擺就坐在啞女移來的凳子上,挑重要的開始說,其中包括東蜀軍占據(jù)陽嶺后按兵不動,北疆大軍后退三十里,還有何勝帶領(lǐng)的三十萬大軍,再次攻占了東蜀兩座城池的事情。
最后他才提到了身處鳳凰山的慕容逸塵。
“我該祝賀逸王妃,據(jù)可靠消息,逸王已經(jīng)醒來了,而小世子也找到了。”韓揚溫聲道。
千黛抬眼看了韓揚一眼,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多謝韓公子告訴本妃這一消息,王爺與小兒無事,的確是可喜可賀。”
看著那笑的燦爛的臉,韓揚莫名的覺得有些無力,“如今的王妃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嗎?”
“韓公子在說笑嗎?”千黛笑出了聲,“如果韓公子想要本妃的命的話,當初在地道中就該下手了,如今到了信陽,韓公子怕也是不會下手的?!?br/>
千黛的篤定讓韓揚有一種質(zhì)問她的沖動,她究竟哪來的自信,自己不會動她?
但他終究是沒問,因為他的確不會下手傷害她。
不過他不下手,可某個人卻是敢的,想到此,韓揚的眉頭皺了皺,“王妃凡事還是不要那么篤定的好。”
聞言,千黛臉上的笑容微斂,“多謝韓公子的提醒?!?br/>
他哪里是提醒,分明是打擊啊。
韓揚心里一陣憋屈,想反駁,但看到千黛那平靜的臉,得,他什么都不說了。
千黛的眸光閃了閃,“韓公子其實不必擔心,本妃知道自己的價值,東皇在還沒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是絕對不會要我的命的?!?br/>
和聰明人說話真是累,韓揚無語望天,他這個局外人竟然看的還沒有當事人清楚。
無語地看了千黛半晌,韓揚最終吐出了幾個字,“難怪你會成為逸王妃?!?br/>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只有她這樣冷靜到變-態(tài)的女人,才配得上那決勝于千里之外的男人。
他還能說什么,韓揚此時只覺得跟他們拼智商,簡直就是分分鐘自己找罪受。
看到韓揚一臉憋屈的離開,千黛扯了扯嘴角,眼角的余光瞥到他正在跟外面的人吩咐什么,最終閉上了眼睛。
從那日韓揚離開之后,院子的守衛(wèi)更為嚴密了,一連幾日千黛曬太陽,她都能感受到那些緊緊粘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要換做別人早就給憋瘋了,但千黛卻是不以為意,不管盯梢的人有多少,她都風雨無阻的要去院子里坐坐。
一來而去,五六天過去了,院里的人都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可留給千黛的時間卻是不多了,她在心中算了算時間,不出意外,這兩天就會有人來找上門了。
但當她見到混進來的人卻是愣住了。
“李煜?!鼻斐泽@地看著站在房間帷幕后的男人。
李煜扯開嘴角一笑,伸手指了指外面然后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千黛明白了李煜的意思,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啞女在嗎?曬太陽有些倦了,我想睡一會,別讓人打擾我。”
門外響起了一道叩門聲,千黛知道她是知道了。
這才收回視線看著李煜,低聲道:“你怎么來了?”
“此時,逸王正在與東蜀皇談判,我趁機來見見你?!崩铎匣卮鸬?,說著看著躺在床上的千黛,滿含擔憂道:“你怎么樣?”
千黛搖搖頭,“韓揚并沒有虧待我?!?br/>
說著一頓,“幫我轉(zhuǎn)告王爺,不用急著救我,先讓人設(shè)法毀掉楊錦晨送給歐陽鐘誼的那批火藥。”
“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李煜先是一愣,隨后意識到其中的不對勁,眼神一凝,“你竟然拿陽兒跟自己的命做試探?你可知道楊錦晨就是個瘋子,要是你們出了什么事情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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