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明通在想著衛(wèi)永南，只不過想的不是今天負傷的衛(wèi)永南，是昨天毫發(fā)無損的衛(wèi)永南，昨天衛(wèi)永南跟蹤華明通去到住處，當時是離開，一刻鐘后又轉得回來，回來時候手上多一壺竹葉青，也多一只椎茸燒雞。
竹葉青三個字不貴，貴的是制酒用料，用料可不簡單，砂仁，紫檀，當歸，陳皮，公丁香，零香，廣木香十余種名貴中藥陳釀而成。
椎茸燒雞四個字也不貴，貴的也不是椎茸，貴在燒制工序，雞要二斤重，多一兩少一兩都不行，皮要用蜂蜜來抹，上火前要過特制鹵汁，填椎茸，最難的成品色澤要金紅才為上品。
椎茸燒雞只有春頤樓有，聽說廚子是宮里出來，一般人也不是吃不起，只是舍不得花這錢，華明通今天有口福。
華明通買一壺燒酒，配菜也只是花生米和一盤素菜，華明通往日也是貪得不少，要大吃大喝不是不行，只是想到往后日子還長能省就得省，現(xiàn)下楊公天不在可不能在任性吃喝。
楊公天命都在北安交代，華明通不想也在北安送命，想著存些錢北安是不能久待。
喝悶酒還是華明通來北安頭一次，不過衛(wèi)永南來了，門敲，門開，一楞，楞的當然是華明通。
衛(wèi)永南畢竟不是方溫候，不是各個都認識他，在說華明通先前也不在典客署當值，是以不知道衛(wèi)永南當過陸開貼身護衛(wèi)。
“你是。。？”華明通一臉茫然詢問衛(wèi)永南。
登門拜訪，首先要做的當然是自我介紹“在下衛(wèi)永南，在北蜀驃騎任職”
衛(wèi)永南舉起竹葉青和椎茸燒雞在華明通面前晃得晃道“不嫌棄的話，交個朋友”
竹葉青椎茸燒雞華明通不是沒吃過，如是只有這兩樣東西完全可以置之門外，但北蜀驃騎四字拒絕不了“進來吧”
酒入碗，碗貼口，酒入肚，華明通贊得一聲“好酒！”
華明通在道“又清又甜，不辣口，喝來喝去也就竹葉青對口”
衛(wèi)永南在幫華明通斟酒道“忙活一日，回家來喝上一碗什么煩心事都沒有了”
華明通笑道“確是如此”
衛(wèi)永南尋個話題道“來前聽說，戚英找你麻煩？”
一提起戚英華明通就來氣，衛(wèi)永南畢竟是生人有些臟話不好出口，華明通忍受委屈道“寄人籬下，有什么就受什么”
衛(wèi)永南和華明通處于一個陣線道“戚英如此待你也是不地道，好歹當初都是受得楊司尉照顧”衛(wèi)永南裝作隨口道“既然在城防司不開心，那么離開就是”
華明通苦笑道“不瞞衛(wèi)兄弟，早想好了，在干個一兩年存些本錢就離開北安”
衛(wèi)永南微微詫異道“離開北安？是打算回老家？”
華明通苦笑道“不回去，換個地方做點小營生茍活吧”
衛(wèi)永南道“男子漢大丈夫做什么小營生，這樣如果在城防司不開心，那么來驃騎如何？”
入北蜀驃騎這是天大好消息，但驃騎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衛(wèi)兄弟說笑，豈能說進就進的”
衛(wèi)永南十分懇切道“這有什么，如你真愿意來我是歡迎的”
華明通有些期待又有些猶豫道“敢問一句，衛(wèi)兄弟為何要如此幫我？”
衛(wèi)永南道“如說沒有私心只怕你也不信，實話說了吧，這次是方將軍讓我來的”
華明通也不懷疑真?zhèn)?，試探問道“是否要我做什么事？?br/>
衛(wèi)永南點頭道“你可愿意？”
只說是否愿意沒說要做什么事，這樣聽起來這種事肯定不好辦，華明通顯得猶豫，衛(wèi)永南見對方神色添話道“明通兄弟不了解方將軍，方將軍不是很喜歡強迫別人做事，但喜歡有上進心的人，如你在城防司不痛快，那么不如來我們這邊謀取一份新出路”
華明通很清楚自己是個什么東西，方溫候讓人來是看得起他，與其留在城防司受氣，還不如另尋出路，華明通咬牙道“方將軍既是看得上我，那么恭敬不如從命”
“喝！”衛(wèi)永南臉上沒有笑容，在舉止上顯得很是高興，舉杯倒酒與華明通不醉不歸。
歸，有時候不喝酒的人也可以歸來，歸來指的是戚英，衛(wèi)永南逃了，逃得不見蹤影，費寧領著信得過的三人還在找人，沒見衛(wèi)永南斃命戚英實在不想回來，可還要帶人進宮不能不回，戚英原本是計劃殺衛(wèi)永南后在回來，沒曾想事與愿違，戚英從尚武門入城。
城門守衛(wèi)見得戚英自是上前打招呼，戚英裝作無事詢問一句“沒鬧事的吧”
守衛(wèi)奉承笑道“沒有，沒有，今天入城的人都很安分”
戚英點頭道“沒事就好”揚聲對其他守衛(wèi)道“各位兄弟當值雖是當值，可也別累著，都換著來”
如此體恤辛苦除戚英外與楊公天做不到這點，守衛(wèi)們對此當然大是高興，有一高一矮的二人在接受盤查，高的瘦矮的胖，看得一眼也不多加注意，在是客套幾句往典客署過去。
接受盤查這兩人高的叫李民，矮的叫李山，盤問過后李民暗扣辛苦錢給盤查守衛(wèi)，守衛(wèi)暗接過去笑看李民懂事，守衛(wèi)也不為難他們放人入城。
李民李山往吳總管住處那條街上走，街沒變還是東零西碎那股勁，入街李山既覺感慨又是厭惡，李山看一眼廢屋旁巷口，巷口里堆著腐爛木桶。
李山道“大哥我們離開北安也有五年了吧，你看巷口那些木桶，離開時是那樣，現(xiàn)在還是那樣，這里的一切就像是不會變一樣”
李民對這里的一切都感到厭惡“當年要不是吳大伯給我們活路，我們就只能爛在這里”
李山這時顯得憤憤不平道“吳大伯這么好的人，怎么就讓那些惡民給害了”
李民大是落寞道“這次回來辦完吳大伯囑咐就走，北安是不想在待”
李民李山走到吳總管屋外，屋也是廢棄，想起當年得以讓吳總管收留時景，現(xiàn)下不住搓嘆。
二人入屋，二人來到有畜物糞便圍欄，這個圍欄上次陸開注意過，只是當時覺惡臭難聞一看既過，沒有多加注意。
陸開覺得臭，李民李山也不是妖怪當然也是覺得惡臭難聞，可他們知道圍欄之下有著什么，帶著目的是以向圍欄靠近。
李民道“等著，我拿鏟子”
鏟子就在后院，日復一日矗立在墻角，別人不知道位置李民豈能不知，拿得鏟子來到圍欄邊，圍欄中有沙，鏟一下沙子就讓掀起一塊。
下得數(shù)鏟地下埋著一個用青色粗布包著盒子，見著東西李山問“就是這東西了？”
李民將東西取在手上，青色布匹雖是埋在地上，可上邊全是糞便滲透入土味道，李民將粗布棄了打開盒子，里面有封吳總管親筆手書。
有粗布和盒子遮擋，信上倒沒有任何異味，信上非但沒有異味，而且留有余香，吳總管當年畢竟也是總管，所用之物也是講究，信上存留淡淡焚香味道。
吳總管平日也是愛熏香，是以信上留有香味。
李民不看信的內容，將信收了道“走吧”
兩人往外走，街上的人都在盯著他們二人，有些人是新來的不認識他們，這是條什么街，李山非常清楚，警覺看著四周輕聲問“這信怎么處理？”
李民倒沒李山這般畏頭畏尾，摸一下放在懷中書信，顯得十分重視道“你忘記吳大伯當初說什么了”
吳總管當初如何叮囑，李山當然沒忘張口道“我沒忘，吳大伯說等他不在，讓我們將這封信交給大理寺朱行空”
李民斜眼看一眼李山道“知道還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