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寶運元年冬，胡人南侵，鎮(zhèn)北侯李堅臨陣脫逃，致使兩萬漁陽軍在古北關(guān)損失殆盡，漁陽百姓被劫掠一空，朝廷震怒，皇帝李治親自下旨，昭告天下。

    “鎮(zhèn)北侯李堅私殺朝廷郡守戰(zhàn)烈，謀奪兵權(quán)，有謀反之意，此其罪之一，面對胡人棄關(guān)而逃，致使?jié)O陽精銳損失殆盡，百姓慘遭屠殺，十室九空，護國不力，此其罪之二，其罪十惡不赦，人神共憤，現(xiàn)剝奪其徹侯之位，收回封地，全國通緝。”

    “其黨羽前衛(wèi)尉將軍黃通，私逃京城，助紂李堅，視為共犯，張飛虎，玉林，卜大力等私自調(diào)兵暗助李堅，視為共犯，全國通緝，其家人包庇隱瞞，一并論罪，各地逮捕，押解進京。”

    一場胡人南侵的大戰(zhàn)，隨著一紙詔書貼在絕大多數(shù)縣城府衙門口，鎮(zhèn)北侯李堅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了，天下也隨之沸騰起來。

    上谷郡郡守府。

    此時距李堅等人逃回上谷，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了，李堅拿著那一紙詔書，內(nèi)心憤懣不平。

    “李承前，你欺人太甚！”隨著黃通認(rèn)出溫不語，再結(jié)合之前對朝廷的猜測，李堅如何還不明白，此刻京城已經(jīng)被李承前控制，楊家的一門三侯不過是一場笑話，李承前才是真正的掌權(quán)之人。

    “丟了漁陽并不可怕，再奪回來就是，可是這紙詔書就麻煩了，堅兒這下威名盡失，想東山再起，難度太大了?！笔耖_憂心忡忡的說道。

    都在猜測李承前先拿楊家開刀，可沒想到，李承前最先收拾的是李堅，李堅此次單單一個棄關(guān)而逃，就讓他在天下人心中喪失了威嚴(yán)，若是李承前上位，怕是李堅再無一呼百應(yīng)的能力與之抗衡了，用一郡百姓性命，除掉一個競爭對手，當(dāng)真有梟雄氣魄。

    “舅父，如今我不光大敗，丟了漁陽/根基，還成了通緝之人，李承前又派李勇當(dāng)了漁陽太守，只怕上谷也朝夕難保，為今之計，只能多多練兵，嚴(yán)密防守，以待時機?！崩顖曰謴?fù)了冷靜，分析道。

    “戰(zhàn)將軍，今日情形你也看到，我之所以不殺你，只因你是父皇舊部，勇猛剛強，現(xiàn)在李承前詔書之中，你已被我所殺，就算我放你離開，李承前也斷不會讓你存活，你有何打算？”李堅望著戰(zhàn)烈說道。

    “末將自知別無選擇，愿在侯爺面前效犬馬之勞，若得侯爺信任，必忠心輔佐，至死方休！”戰(zhàn)烈連忙單膝跪地，鄭重說道。

    戰(zhàn)烈已經(jīng)知道前因后果，本來對李承前多有敬仰，可是為了除掉李堅，李承前不惜勾結(jié)胡人，犧牲一郡百姓的做法，徹底讓戰(zhàn)烈心寒，戰(zhàn)烈雖然嗜殺，卻自認(rèn)光明磊落，當(dāng)下也不再猶豫，心一橫，投靠了李堅。

    “戰(zhàn)將軍快快請起。”李堅連忙扶起戰(zhàn)烈，接著說道：“李承前對我暗施毒手，加害漁陽百姓，我與李承前之仇已不共戴天，此賊雖是我二叔，但毫無仁義可言，心思歹毒，不計手段，若讓此人竊取天下，當(dāng)天理不容，我今日成立鎮(zhèn)成軍，清除宵小，鎮(zhèn)我大成！”

    李堅環(huán)顧諸人，接著說道：“我為鎮(zhèn)成軍統(tǒng)帥，石玉開，戰(zhàn)烈為副統(tǒng)帥，在座諸位均為都尉，我欲練兵十萬，來日安定大成，望諸君助我！”

    李堅挺胸抱拳，言辭懇切，諸將皆起身跪拜：“叩見大帥！”

    鎮(zhèn)成軍成立了，雖然對外并沒有公布，但李堅已經(jīng)明白，李承前不會放過自己，為今之際只有招兵買馬，暗中蟄伏，等待給李承前致命一擊。

    李堅厲兵秣馬，志在奪權(quán)雪恥，此刻暫時不表，再來看看我們的于小漁在干什么。

    卻說于小漁領(lǐng)了宋仁投的命令，莫名其妙就成了宋仁投手下的軍侯，單騎單棍要來臥牛山收兵。

    這臥牛山也叫伏牛山，是秦嶺山脈的支脈，占地頗廣，高峰峽谷眾多，地勢崎嶇復(fù)雜，因為靠近南郡和潁川，這二郡人口眾多，久有富名，所以這臥牛山也盤踞了大量山匪盜寇，既有那天生的渾人，也有走投無路的流民，還有那官府通緝的罪犯，三教九流，五花八門。

    南郡和潁川郡也多次派兵圍剿，但各種原因交錯，最后終是不了了之，也更加助長了臥牛山群匪的囂張氣焰，除了幾十人的散兵游勇，更是衍生出十八股實力雄厚的勢力，各自占峰據(jù)洞，帶兵稱王，人稱臥牛山十八王。

    臥牛山下朱家村，一個在臥牛山腳下的小村莊，三四十戶人家。

    此時于小漁正在一處民戶家烤火取暖，今年天氣反常，連日的大雪封山，再加上近期的經(jīng)歷，于小漁不免心氣煩悶。

    “咳咳，于爺，你看小弟的計策如何？”此時于小漁對面一個白面無須的胖子略帶諂媚的說道。

    于小漁也不搭話，自顧自的思索著，他自從來到這臥牛山，也有兩個月了，一開始便是見山就上，見匪就打，打服氣就收下，短短十幾天臥牛山群匪間便傳出了名聲，更有好事者作了一首打油詩：

    “有一個俊俏少年郎，單人單棍無人擋，打死惡匪收良將，定會取代十八王?！?br/>
    可是沒幾天于小漁就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想的太簡單了，收人倒是收了不少，可是這群人戰(zhàn)斗力良莠不齊，心眼又多，好壞一時難辨，更重要的是自己沒錢養(yǎng)，也沒地盤練，每天看著一群人跟在身邊，呼呼啦啦，倒是頗有聲勢，可是自己知道，這些不光是一群烏合之眾，更是每天消耗銀子的大窟窿，索性解散了眾人，自己來到朱家村，清靜清靜。

    此時在于小漁面前的胖子，姓賴，叫賴董方，人稱老賴，本來跟著一伙山賊瞎混，結(jié)果碰到了于小漁，賴董方見于小漁武藝高強，連哄帶騙，說服幾人投靠了于小漁，后來于小漁解散了眾人，賴董方卻一直跟著于小漁來到了朱家村。

    賴董方跟著于小漁也不客氣，于小漁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于小漁睡哪，他就睡哪，活脫脫老賴的模樣。

    “若要選第三條路，你的意思是要跟著我去打那黃龍洞？”于小漁看著這個死胖子，翻了翻白眼。

    原來這賴董方看到于小漁的困境，給他做了一番分析，他看出于小漁想收些土匪，組建勢力，便以于小漁的師爺自居，發(fā)表了自己的求職告白。

    “于爺，您要想組建一番勢力，那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時非人力所為，得看運氣，這不好說，但地利您得有，所謂地利就是首先您要有自己的地盤，這地盤不一定要大，但一定要合適，既能操練兵馬又要易守難攻，此其一，其二人和，所謂人和不是光要有人，首先您要有強人，當(dāng)然于爺您也很強，但是要有強力的手下，自古打江山那就要文臣武將輔佐，文臣您就不用找了，我就是那上天派來助您的，武將方面您還得收攏幾個強人才行，這就叫高端戰(zhàn)斗力，人和的人有了，您還得有“和”，和是什么，和就是錢糧呀，您要沒錢，飯都吃不飽，怎么辦大事呀？”

    “總結(jié)一句話，您現(xiàn)在就是需要搞錢，搞人，搞地盤！”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呀，所以您得先搞錢，怎么搞呀，我這倒有幾條路子?！辟嚩秸f道這的時候還想著于小漁能插嘴問一句，結(jié)果于小漁眼皮都沒抬一抬，只好尷尬的又自言自語；

    “咳咳，這第一條路最簡單，這臥牛山最近的兩個縣城，一個內(nèi)鄉(xiāng)，一個鎮(zhèn)平，多有地主大戶，憑于爺?shù)纳硎?，再找?guī)讉€幫手，搞點銀子輕輕松松。”

    “這第二條路也不難，臥牛山往西四十里，有條官道，多有過路的客商運錢運貨到京城，只要別惹上官府的銀車，于爺以后也可以當(dāng)成一個賺錢的營生?！?br/>
    “第三條路么，有點難度，但是一勞永逸，朱家村往北有個三十里，那里山上有個大溶洞，叫黃龍洞，里面就是臥牛山十八王之一的黃龍洞主，于爺不妨找?guī)讉€幫手，占了這黃龍洞，也算是有了根基?！?br/>
    這就是賴董方給于小漁指出的三條路。

    聽到于小漁讓他跟著去打黃龍洞，賴董方縮了縮脖子，義正言辭的說道：“于爺，這術(shù)業(yè)有專攻呀，算命的打小就說我是天機星轉(zhuǎn)世，這輩子就是應(yīng)命下凡，當(dāng)有輔貴之功，但切不可親自上陣征殺，所以我從小那是只學(xué)機謀，不學(xué)武藝呀，我要跟您去，不是光給您拖后腿嗎。”

    于小漁聽了這家伙的話，逗得差點笑出來，這胖子看起來三十出頭，能裝猥瑣，能扮高人，這倒也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