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婉月的聲音十分神秘,還帶著說不出的輕快。
虞青枝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些許無奈。
不過比起真的無奈,他們的神情里還多了幾分寵溺。
虞青枝放軟了聲音,說了幾個猜測,從布料到花樣全都有。
可無一例外,全都被賀婉月給否決了。
如此一來,白小二、姜忱和姜甜三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神色中多了認(rèn)真。
白小二開口:「是首飾?」
姜甜猜:「應(yīng)該是特別的藥材。」
姜忱看了看兩人,猜測:「應(yīng)該是繡好的帕子?!?br/>
賀婉月臉上的笑意隨著幾人的猜測逐漸消失,到了最后只余下沉默。
幾人見狀,聲音漸漸消失。
虞青枝左右看了看,輕咳幾聲。
「婉月啊,我們實在猜不到這盒子里是什么,不如你來揭開謎題?」
姜甜幾人紛紛應(yīng)聲,讓賀婉月揭開謎題。
但經(jīng)過剛才的一幕,賀婉月已經(jīng)沒了激動,直接打開了盒子。
里面放的是一張略有些泛黃的紙張,虞青枝伸手拿起。
下一瞬,她的眼眸被驚訝占據(jù)。
「房屋的地契?這是……你從哪兒弄來的?」
賀婉月抿唇:「是我從卓府管家手里買的?!?br/>
卓府的管家,不就是卓威和卓柔兄妹的人嗎?
想到之前卓家兄妹的態(tài)度,虞青枝拿著地契的手指就不自覺攥緊了。
這地契怕不是賀婉月買下的,而是卓家兄妹有意送來的。
因著這個想法,虞青枝看向賀婉月的眼神里帶上了些許不贊同。
她說:「婉月,這地契……」
話說到一半,虞青枝突然意識到什么,將到了嘴邊的話收住,轉(zhuǎn)而問起地契的價格。
但賀婉月的細(xì)膩敏銳還是讓她察覺到了問題,微做思索,嘴唇不自覺抿緊。
她知曉卓家兄妹來過存善堂,但她也不是挾恩求報的人。
「這地契,是我花了二百兩買回來的,嫂嫂,我沒有用神醫(yī)門的名義買卓家的地契?!?br/>
賀婉月說完,轉(zhuǎn)身就跑走了。
虞青枝張了張嘴,看著她的身影,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愧疚。
賀婉月年歲不大,但在鹿鳴縣也是攢了許多銀錢的,二百兩對她來說,就是可以隨手掏出來的數(shù)目。
而一張地契,估計也就是這個價格了。
姜甜目露擔(dān)憂:「虞姐姐,婉月她……」
虞青枝回過神,握緊手中的地契:「是我的問題,我這就去尋她道歉?!?br/>
說罷,虞青枝小跑著追了過去。
賀婉月還沒來得及走遠(yuǎn),虞青枝看見她的背影連忙喊人。
「婉月?!?br/>
賀婉月腳步一頓,緊跟著竟是加快速度。
虞青枝一看情況,就知曉她是真的生氣了。
「婉月,婉月你等等?!?br/>
好不容易將人攔下,虞青枝看著偏過頭去的賀婉月,握住她的手,將地契放了上去。
「方才是嫂嫂不對,嫂嫂給你道歉,保證以后絕不會再有類似的情況了,你能原諒嫂嫂嗎?」
賀婉月聲音里藏著委屈:「這是嫂嫂說的?!?br/>
虞青枝加重語氣:「對,這是嫂嫂說的?!?br/>
「那這地契……」
虞青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眼中多了些溫和。
「這地契是你買來的,自是按照你的想法來。」
說著,虞青枝捧起賀婉月的手。
因為常年做女紅,賀婉月的指尖已經(jīng)被磨出了細(xì)繭子,甚至還有細(xì)碎的小傷口。
「婉月,辛苦你了?!?br/>
賀婉月微怔,手指不覺攥緊。
「嫂嫂,婉月不辛苦?!?br/>
虞青枝稍稍彎了眉眼,沒有多說什么,牽著賀婉月回了存善堂。
剛進(jìn)門,就見姜甜一臉凝重的走過來。
「虞姐姐,關(guān)于江府,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走一趟。」
虞青枝眼睛微亮:「妹妹此言當(dāng)真?」
姜甜頷首,兩只手略顯局促的交握在一起。
「自是當(dāng)真的,不過虞姐姐得陪著我,我不想一人過去?!?br/>
姜甜松口已經(jīng)是虞青枝的意外之喜,聽見這句話,自然不假思索的答應(yīng)。
姜甜松了口氣,緊跟著又皺緊眉頭。
「虞姐姐,還有一個問題,江府最近都沒人來存善堂,沒有請?zhí)覀兣率沁M(jìn)不了江府?!?br/>
她的話音剛落,存善堂外就傳來另一道聲音。
「江府明日有個宴會,最遲傍晚,就會派人送請柬來?!?br/>
賀連鈞從門外走入,一身墨色衣衫簡單卻又精致。
賀婉月喚了聲大哥,眼中閃過好奇。
「大哥好像很確定江府會送請柬來?」
賀連鈞笑笑:「只要江定忠對神醫(yī)門還有忌憚,就一定會送請柬來。」
虞青枝瞇了瞇眼,她可不信江定忠的請柬會是因為神醫(yī)門來的。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江定忠被下了那么多次臉,又怎會甘心?
也就是說,賀連鈞在背后做了什么,才能如此篤定。
按下心中思緒,虞青枝開口接了話,詢問江府突然設(shè)宴的緣由。
賀連鈞答道:「江府對外說是招待貴客?!?br/>
四目相對,虞青枝挑了下眉頭:「莫不是巷子里的那位?」
賀連鈞笑而不語。
見狀,虞青枝心中有了篤定結(jié)果。
按下這件事,虞青枝將賀婉月買了店鋪的事說了。
賀連鈞面露意外,揉了揉賀婉月的頭:「辛苦了?!?br/>
賀婉月彎了眉眼,臉頰隱隱泛紅:「不辛苦的,大哥。」
臨近傍晚,江府的人捧著一張請柬送到存善堂。
彼時存善堂里只有虞青枝和賀連鈞,她和男人交換了目光,上前接了請柬,再抬眸眼底皆是冷意。
「請轉(zhuǎn)告江大人,這請柬我們存善堂不是白收的?!?br/>
送請柬的人一個激靈,立時低下頭。
「小的一定將話帶到,虞娘子,告辭?!?br/>
虞青枝目送其遠(yuǎn)去,還未回身,賀連鈞已出現(xiàn)在她身后。
「明晚的宴會,讓小二跟著你們,我在江府外等著?!?br/>
虞青枝頷首:「好?!?br/>
…
次日,江府。
暮色降臨時,江府門前馬車來往,處處皆是喧囂。
門口的小廝挨個通報來客,恨不得將嗓子扯到最大。
虞青枝和姜甜從馬車上下來時,白小二也從車轅上跳下,三人皆被眼前的熱鬧場景驚到了。
姜甜壓了聲音:「自到了朔州城,除了花月樓,我就沒見有這么熱鬧的地方?!?br/>
虞青枝沉默,何止是姜甜沒見過,她也沒見過。
就在這時,馬車車廂傳來幾聲輕敲,是里面的賀連鈞有話要說。ap.
虞青枝湊過去,就聽賀連鈞叮囑:「今晚人多,切記要注意安全,若有不對之處,立刻離開?!?br/>
虞青
枝彎了眉眼:「放心吧,若真有問題,我絕對帶著姜妹妹和小二跑的最快?!?br/>
說完,她招呼著姜甜和白小二往江府大門走去。
到了近前,白小二遞上請柬。
通報的小廝打開請柬,臉上閃過驚訝。
「神醫(yī)門圣女,姜甜到——」
剎那間,周遭一片寂靜,門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虞青枝和姜甜身上。
短暫的停頓后,虞青枝聽到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我一直聽說神醫(yī)門圣女在朔州城,就是沒來得及去看過。」
「這二人均是女子,誰是那個神醫(yī)門圣女???」
「江大人還挺有本事,連神醫(yī)門的圣女都能請來?!?br/>
白小二低低咒罵了一句,提醒道:「嫂嫂,快進(jìn)去吧?!?br/>
虞青枝微微頷首,抓著姜甜的手,快步進(jìn)了江府。
后方,原本議論不停的人都忍不住往前跟了幾步。
只是慢了一些,很快就丟失了虞青枝三人的身影。
江府內(nèi),虞青枝三人被引到后院,因著四周皆是女子,白小二索性退到了院門口。
虞青枝環(huán)視一圈,心中覺得古怪,江府招待貴客的宴會,怎得還請了那么多女眷?
而且看樣子,女眷還是和其他賓客分開的,最起碼她沒看見門口的那些男人。
一旁,姜甜也察覺到了異常:「虞姐姐,這里女眷是不是太多了?」
虞青枝沉默,低聲說:「一會兒莫要離我太遠(yuǎn)?!?br/>
姜甜神色凝重的頷首,沒有言語。
沒多久,江府的小廝再次出現(xiàn),將在場的女眷請去了另一處。
虞青枝和姜甜正欲跟上,卻被突然出現(xiàn)的兩人攔住。
「兩位,江大人有請?!?br/>
虞青枝和姜甜對視一眼,終究沒說什么,一言不發(fā)的跟上。
廳堂里氣氛正熱烈,絲竹聲中,***著腰肢的舞女正翩翩起舞,端坐在四周桌案邊的客人賞著舞,時不時交談幾句。
江定忠則坐在正中,手邊杯子里的酒水就沒缺過。
「大人,神醫(yī)門圣女到了?!?br/>
通報聲落的剎那,廳堂絲竹聲斷,舞女們退到了兩邊,廳堂上變得十分寂靜。
門外,虞青枝看著眼前一幕挑了下眉頭。
若換做旁人,此時怕是被嚇得駐足不敢上前,但虞青枝不在意,只當(dāng)做什么都沒看見,大方的踏進(jìn)廳堂見禮。
「存善堂虞青枝,見過江大人?!?br/>
受她影響,姜甜也十分平靜。
「姜甜,見過江大人?!?br/>
江定忠哈哈一笑:「兩位不用多禮,來人,給兩位添張桌子。」
好一句添張桌子,這江定忠一點都沒把她們當(dāng)做客人啊。
虞青枝微微瞇了眼,眼眸垂下的瞬間,遮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緒。
江府的小廝搬來桌案,江定忠指著左手邊:「放那兒吧,兩位快請坐?!?br/>
虞青枝扯了下嘴角,一言不發(fā)的落座。
同一時間,廳堂里的絲竹聲再起,幾瞬的功夫便恢復(fù)了熱烈,仿佛之前的停頓從未出現(xiàn)過。
虞青枝不著痕跡的打量四周,遺憾的是,她并未看見之前的通安四皇子。
就在這時,一張瘦弱蒼白的臉驟然闖入虞青枝的視線中,她下意識定住。
卓柔怎么會在這兒?
不對,卓威也在。
這對兄妹竟也是和江定忠交好么?
虞青枝眉頭微皺,忽而慶幸起之前對卓家兄妹的疏離。
若那時因為卓
柔和卓家走得過近,眼下怕也看不見卓家兄妹了。
「哼,我就說那對兄妹不對勁,果不其然,他們和江定忠有關(guān)系,都不是好東西。」
虞青枝的思緒被姜甜拉回,第一反應(yīng)卻是往四周張望。
「這里是江府,言語切記慎重。」
她的叮囑剛落下,門外再次傳來通報。
「四皇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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