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舟從趙政口中知曉了原委,深深感嘆——
亂世之中,女人和孩子的命運真是慘。
要是攤上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這不就毀了嗎,他們連為自己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趙政的結(jié)局是好的。
但趙姬......
趙姬起身回室內(nèi)縫補粗布衣衫,朱小舟和趙政坐在院子里,啃著難以下咽的餅子,聊著閑天。
天色將將暗下來,就起了風。
朱小舟啃得腮幫子酸疼,突然停了下來,仰頭望向愈發(fā)昏暗的天際。
好重的一股味道。
“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朱小舟問。
趙政仔細聞了聞,覺得并無不妥?!皼]有,你聞到了什么味道?”
說不清楚。
但是——
絕非尋常。
朱小舟從兜里掏出黃符,點以清水,在紙上描出一印記。片刻,水凝之跡驟然散開,暈濕了整張黃符。黃符上的朱砂之印,也被暈開。
朱小舟將黃符湊到鼻子底下,細嗅。
好腥的氣味啊。
就像是剛剛撈出來的海帶——
那種味道。
漸漸的,那味道越來越重,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靠近他們。
趙政也聞見空氣里彌漫著的那股氣味了,皺著眉頭,“是這個味道?”
“你待著別動,我去瞧瞧。”
朱小舟覺得不對勁,一陣沒來由地心慌。
她吩咐趙政在原地等著,隨后將一張黃符纏在右手無名指和中指之上,藏于身后,就出了門。
“要下雨了嗎?”趙姬抬頭望向云端,喃喃一句。
瞥見朱小舟正往外走的背影。
這邊,朱小舟剛出了門,驟起的邪風幾乎將她吞沒,她瞇著眼睛,看到不遠處一片霧蒙蒙的地方,像是走來了一個——
無法形容的家伙。
從朱小舟看過去的距離和角度計算,身高大約三米,身形消瘦。
她捏緊了手中黃符,努力鎮(zhèn)定下來,想要再等那家伙走近一些......
好看清楚,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小心??!”
趙政恰好趕來,隱約看到一怪異身影,正在接近朱小舟。預感來者不善,手握斷刃前來相助。
“你怎么來了!”
朱小舟一驚,分明說了讓他等著。
萬一他有個好歹的,那自己精心設(shè)計的一切,不就全完了。
不行!
那家伙聽到他們的對話,竟還在靠近!
“有我助你!莫怕!”趙政的氣勢很強——
年紀不大,卻有著超出常人的氣場,生生將那“怪物”逼退了好幾步。
不過,“怪物”稍作調(diào)整,即使抵著這氣場而行,也并未停下腳步。
他越是靠近,他們聞到的那股海腥味就越強烈!
海里來的?
朱小舟猶豫片刻,手中黃符甩出,形成結(jié)界。
符如薄紗,將他們......乃至整個院子包圍其中,“怪物”走到結(jié)界前,還想要靠近,卻被結(jié)界彈開。
忽而的一道強光,連朱小舟都錯愕萬分,來不及躲閃,雙眼出現(xiàn)短暫性的渾濁。
模糊間——
她好像看到那個“怪物”,身上像是魚鱗一樣,灰黑色的鱗片交錯,自肩上向背后延伸,尤其是雙臂最為密集。身前袒露,頭上......
他還在步步逼近。
強抵著結(jié)界,似有要沖破之意。
朱小舟已是強弩之末,黃符赫然碎裂,尚未回神愣在當場......
那——
那“怪物”怎么......
昏天黑地之間,一道清光投進萬般渾濁。剎那間,破除邪氣。
朱小舟在那清光照耀進來的瞬間,瞇著眼抬起頭來,好像看到了柏淵......
煞如白晝。
待萬般退去,柏淵立于朱小舟身側(cè),上前一步,就擋在了朱小舟和那怪物之間。
劍眉怒目,直視于他。
“怪物”還要上前,柏淵隨手一指。
朱小舟這邊還沒看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就聽到一聲巨響,“怪物”已經(jīng)飛了出去。
“柏淵——你,沒事吧?”朱小舟詫異地問道。
前些時候,明明看到他......
不過,也對——
柏淵說過,他是天上的神。
既然穿越了三千年之久,那這里,還不就是他說了算的那個世界嗎。
他怎么可能會受傷呢。
“別怕?!?br/>
頗有安慰之意,溫柔了許多。
柏淵說罷,挑起眉眼看向一旁趙政,雖有不滿,并未發(fā)作。
朱小舟晃了神兒,余光瞥見怪物又爬了起來,驚得轉(zhuǎn)過頭看去。
柏淵隨著她看了過來。
卻不想,身后一道腥邪之氣意欲偷襲。
朱小舟率先察覺,未來得及思考,就已經(jīng)撲了上去擋在了柏淵身后。那股邪氣,愕然穿透了朱小舟的身體......
她的血,滴在柏淵墨色的衣角,如濃墨兩三點,稍稍暈開。
“小舟!”
柏淵怒從中來,抬起一手,向著“怪物”隔空一捏。
“怪物”的脖子發(fā)出“咔”的一聲脆響,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倒了下去。散如黑煙......
柏淵一把將朱小舟抱起。
“你是誰!你要把她帶到哪里去!”趙政有意阻攔。
實在不能確定——
眼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隱隱有一種感覺,他和朱小舟應(yīng)該是認識的。
但不管是誰,要把朱小舟帶走,那......
“讓開?!卑販Y低吼一聲,未曾多看趙政一眼,就抱著朱小舟赫然消失在了夜色之間。
留下趙政一個人,呆怔在原地。
剛剛所發(fā)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噩夢。
但......
他用手輕輕擦過臉頰,細看指間鮮血。
那是朱小舟的血。
她真的,受傷了。
九重天上,承華宮。
司命焦急地等在宮門前,遠遠地就看見柏淵抱著朱小舟疾步而來。
這......這怎么又給帶上來了?
“帝君,這是——怎么了?”司命迎到近處,才看到朱小舟胸前血色斑駁。
就來不及細問帝君為何又下去了,還把人帶回來了。
柏淵不曾答他,已經(jīng)抱著朱小舟進了殿內(nèi)。
司命還想要跟去.....
“砰”!
寢殿大門,在眼前不足一寸之距狠狠關(guān)上。
他就被關(guān)在了殿外。“帝......帝君......是,是小仙啊,帝君......”
悄聲叫嚷了半天,里面的人絲毫沒有要開門之意。
他只能悻悻地轉(zhuǎn)過身來,向承華宮內(nèi)侍候的仙婢們尷尬地笑笑,解釋說,“著急嘛,著急——可以理解的!......”
說完,灰溜溜地跑了。
比起司命的窘狀,承華宮內(nèi)一陣沸騰,仙婢和侍衛(wèi)都看到帝君抱著——
一位極像“天妃娘娘”的女子進去了。
天妃娘娘......
她不是死了嗎?怎么,怎么還在......
不消半個時辰,整個九重天都傳遍了。
只說那位曾在月守閣里,被逼得魂魄散盡的天妃娘娘,又被柏淵帝君給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