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晚，武大挑著空餅擔(dān)回到自家門口，這時那些大戶人家已掛起了紅燈。武大家沒有掛過，原為以前都是租住別人的房子，現(xiàn)在雖然買了房子，但武松不在家，他也不想掛，何況自己只是一個賣燒餅的小戶人家?？h城里有燈會，他也不會去看，因?yàn)榭礋舻娜颂?，他想到前面看又?jǐn)D不進(jìn)去，站在后面他又看不到，所以有燈會無燈會對他來說無所謂。

    王婆見武大回來，連忙跑了過去，笑容滿面地對武大說：“大郎，你家娘子在我那里，幫我裁剪衣服，你回家不用做飯了，今就在我那里吃晚飯，一塊兒喝上幾杯?！?br/>
    武大聽王婆說請他吃晚飯，嘿嘿笑了兩聲，說：“那怎么使得？”

    武大想，這可是西方日出東方雨，道是有情也無情，她可從來沒請過人吃飯，這回請潘金蓮幫她做衣服，也用不著這么客氣來請他去吃飯，是不是有什么事來著？

    這一天跑下來，武大感到好累人。本來按武松所說，武大每天遲出早歸，但現(xiàn)在天氣暖和了，武大想多賣點(diǎn)餅，加上潘金蓮在家也習(xí)慣于早下簾早關(guān)門，武大心中也高興，故在這幾天做餅又回到了原來的數(shù)量上，也就要一早上出去，到天晚才回來。

    武大放下肩上的餅擔(dān)，打開了自家的門，把餅擔(dān)置放在院內(nèi)，關(guān)好了門，隨王婆進(jìn)了茶館，他想看看潘金蓮是否真的為王婆做衣服。

    武大見潘金蓮真的為王婆做衣服，也就放下了一顆心。

    世上的男人都有一樣的心理，既想要娶漂亮的女人，又對漂亮的老婆不放心。于是，世上就有了鎖住女人自由的貞潔褲。

    王婆早已備好了酒菜，一邊喊著潘金蓮，一邊拉武大坐下，王婆的過分客氣雖讓武大有點(diǎn)局促不安，但有潘金蓮在場，也就“嘿嘿”地笑了兩聲，涎著臉對潘金蓮說：“我跟娘子沾光了。”

    桌上王婆不停地勸酒，很快把武大喝高了。王婆對武大說：“大郎，這幾天金蓮要早早晚晚為我趕做衣裳，夜里就不回家了，就在我這兒胡亂湊上一宿，你沒有意見吧？”

    拿人東西手短，吃人東西嘴軟，武大已不好說什么，況且喝高了，正在興頭上，連搖了幾下頭，嘴里嘟囔著:沒意見。

    武大與潘金蓮睡不睡在一起都一個樣，一個是本來就有厭惡心理，一個反正是沾不上毛邊。

    外面的鞭炮聲仍在響著。

    武大打著酒嗝,搖搖晃晃地走回家里。

    王婆說今天有點(diǎn)累了，讓潘金蓮早點(diǎn)休息，明天趕早起來。

    王婆邊收拾桌子邊催促潘金蓮。

    當(dāng)不少居民都涌著去看燈會的時候，王婆與潘金蓮已躺上了鋪炕，那盞油燈已被王婆按小了燈花。

    王婆的胳膊挨了挨潘金蓮，笑著說：“金蓮，不在男人的被窩里睡不著吧？”

    “干娘取笑金蓮了?！?br/>
    “干娘說的是真的，那家少年夫妻不是每天親親熱熱、卿卿我我。我年輕的時候，一天也離不開那老死鬼的被窩，干娘不怕金蓮笑話，那死老鬼每晚都抱著我又是啃啊，又是摸啊，我面前的兩只面口袋都被他揉出老繭來。說實(shí)在的，我那時一天不被他摟著、摸著就睡不著覺，感到渾身不舒服?！?br/>
    王婆說著笑了起來。

    潘金蓮未吭聲，因?yàn)樗龔奈大w會過這種感覺。

    王婆接著又說：“有句古話叫人不風(fēng)流枉少年，那年輕的時光是多么美好啊，我現(xiàn)在做夢也常夢見與那死鬼快活的日子。”

    王婆側(cè)轉(zhuǎn)身，靠著潘金蓮說：“今咱娘倆親近些，說些體己話?！?br/>
    王婆講起了年輕的時候與老公在床上如何如何地yankuai，一夜能做幾次，她老公是如何地強(qiáng)健，她如何的滿足。王婆說得繪聲繪色，害得潘金蓮心跳耳熱，躲在被窩里不敢吭聲。

    王婆所講的究竟是自己的真實(shí)情形，還是故意編出來的故事，只有王婆自己心里清楚，她是為了撩撥潘金蓮的春心。

    潘金蓮聽著王婆所講的事，雖有點(diǎn)害羞，但她以為是真的，不由想著自己的命運(yùn)，心中有點(diǎn)悲凄。武大不是一個男子漢，自己從未享受過王婆那樣的滿足；遇上個武松竟是一個白癡，送到他嘴邊的肉也不吃，看樣子這輩子我這女人也是白做了。

    王婆不知潘金蓮現(xiàn)在想的是啥，又用手搖了搖潘金蓮：“金蓮，我說我年輕時的事，惹你想武大了，想那事了？”

    “沒有。”

    “不會吧，正是年輕的時候，能不想那事？”

    “干娘，奴家說的是真話。”

    王婆笑了起來，支起身子扳住潘金蓮的肩膀：“還害羞呢，讓干娘看看，金蓮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br/>
    這下潘金蓮的臉紅了。

    “這有什么呀，就咱娘倆說的悄悄話，咱們女人自己高興高興，又沒有外人知道?！?br/>
    王婆哪知道潘金蓮在夫妻生活方面只是一張白紙，上面沒有什么精妙的文字，也就沒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可說。

    潘金蓮心中有的只是一種興嘆，但又不好向人訴說。

    王婆悄悄問潘金蓮：“金蓮，你嫁給武大快兩年了吧？”

    “嗯?！?br/>
    “那怎么到現(xiàn)在還未有懷上呢，我那時剛頂月就懷上了?！?br/>
    王婆見潘金蓮還未吭聲，又接著說道：“金蓮，你莫怪干娘多嘴瞎猜亂說，是不是武大那活不濟(jì)事？”

    王婆這句話，戳到了潘金蓮的痛處，禁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王婆見機(jī)立即掀起被子，鉆在潘金蓮的被窩里，順勢抱著她，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腰際，并不停地嘆氣：“真是苦命的孩子，攤上這么一個男人，豈不白白浪費(fèi)了金蓮的美貌和身體。”

    潘金蓮仍在抽泣。

    王婆又嘆了一口氣說：“那活守寡的日子真的難捱，我是過來之人，老公遇禍死得早，我嘗夠了那熬人的滋味。”

    王婆的嘆氣讓潘金蓮更加傷心。

    王婆是在假假地嘆氣，而心里想的是，這小娘子的春心有點(diǎn)動了，明天再給她添點(diǎn)火。

    王婆拍了拍潘金蓮：“別哭了，我說句笑話給你聽聽，有人說我們女人三十好守，四十難捱，這話也真不假，我在四十幾歲時那死鬼離我而去，過了幾個月，我就捱不住了。”

    王婆自己笑了起來。

    潘金蓮也破涕為笑，推了王婆一下說：“干娘，瞧你老大不正經(jīng)的?！眡h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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