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只乖巧的防盜獸, 奉作者命令, 鎮(zhèn)守此處二十四小時 更準(zhǔn)確來說,這是一本狗血豪門娛樂圈瑪麗蘇文。
時京墨穿成的,是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女演員。與現(xiàn)實中不同的是,她穿越的對象是位年紀(jì)輕輕便功成名就的當(dāng)紅女星。
在這篇文里, 年僅二十一歲的時京墨就已經(jīng)奪下了三金, 成為國內(nèi)最年輕的全科影后。她被稱為“天才演員”, 連續(xù)三年占據(jù)福布斯z國名人榜第一的位置,是無數(shù)粉絲心中最璀璨的明星。
穿越成這樣的角色, 時京墨本來是該高興的?,F(xiàn)實中苦苦追求的名氣和財富,如今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收入囊中,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值得驚喜萬分的事——前提是她不知道自己所穿的這個角色,在那本長達近千萬字的小說里, 還沒活過一百章的話。
原小說里, “時京墨”喜歡上了男主席江延, 幾次三番找小白蓮女主的麻煩, 因此被男主記恨, 最終被封殺。
雖然時京墨打從心里覺得劇情不對勁, 但瑪麗蘇小說是不需要邏輯的。所以一代影后天之驕子, 就那么輕而易舉地被趕出了娛樂圈,然后患上抑郁癥自殺身亡。
而伊雙喬就是這篇小說的女主角。
生怕自己被炮灰的時京墨,自打知道自己穿越之后, 就日防夜防, 小心翼翼地避開原文里, 各種會和伊雙喬席江延見面的機會。
誰知道參與了一場試鏡,就這么好死不死地碰上了伊雙喬,還把人給徹徹底底得罪了。
要是早曉得會有這么一遭,打死她也不敢再嘴欠了。
選角什么的,哪有保住自己的小命來得重要?誰知道在這個世界炮灰之后,還能不能回到現(xiàn)實!
時京墨頭疼地捂住腦袋,有一種不知所措的無力感。
之所以完全沒想過會在試鏡會上遇見伊雙喬,是因為原文里壓根就沒提到過這次試鏡。
好在依照現(xiàn)在的時間來看,伊雙喬和席江延應(yīng)該還沒有相遇,她暫時不用擔(dān)心會受到來自女主的報復(fù)——為今之計她唯有盡量躲開那二人,再寄希望于伊雙喬不會小氣到秋后算賬。
“京墨你怎么了?”經(jīng)紀(jì)人關(guān)雨竹探出手來摸她額頭,“從試鏡室出來就看你魂不守舍的,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幾個老色鬼欺負(fù)你了?”
時京墨一把攥住她的手拉開,哭笑不得:“雨竹姐你別亂說,我只是有點累了。”
“累了?”關(guān)雨竹不太相信地斜睨著她,“平常你一天趕好幾個場都從來不說累的,今天不過是去試鏡,而且還是你試別人,怎么會這么容易就累了?”
小說里寫得輕松,作者大筆一揮就給她安了個一年拍十來部戲的勞模人設(shè)。等時京墨真的穿越過來后,才知道這位“天才演員”需要付出怎樣高強度的勞動,來維持自己的地位。
來到這里整整三個月,時京墨沒有一天是能夠好好休息的。據(jù)關(guān)雨竹說,她的通告早已經(jīng)排到了后年,這還不算各種臨時穿插進來的新活動。
也難怪關(guān)雨竹不信,相比之下,今天實在是這段時間以來她最空閑的一天了。
時京墨噎了一下,趕緊笑著打哈哈:“大概是因為天太熱了,總覺得困?!?br/>
關(guān)雨竹倒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jié),換了個話題又問:“午飯想去哪里吃?”
她這會兒哪有什么心情去吃東西,于是擺擺手,回絕道:“天這么熱,我實在沒胃口。難得今天沒別的事,我想回家睡一會兒。”
看她的樣子也是真的提不起精神,關(guān)雨竹擔(dān)憂地瞥了她兩眼,點頭:“那好,我先送你回去?!闭f完就轉(zhuǎn)頭吩咐司機。
時京墨的住處位于城郊,她有一大片帶停機坪的莊園別墅。開車從莊園大門到別墅門口,足足需要好幾分鐘,園內(nèi)的景色更是美不勝收。
每每回到這座超級豪宅的時候,時京墨都想打從心里感謝一番妙筆生花的作者大人。
把她送到門口,關(guān)雨竹連車都沒下就又掉頭走了。時京墨目送保姆車開出莊園,這才進到房中。
因為原主不喜歡太多人在眼前晃來晃去,所以這座豪宅里的幫傭并不多,時京墨一路走上二樓臥室也沒見到幾個人。
臥房里冷氣開得很足,她卸完妝,胡亂地擦了把臉,就把自己往天鵝絨的大床上一摔。
這個點睡是睡不著的,她睜大雙眼盯著房頂發(fā)了半天的呆。
到傍晚的時候覺得有點餓,她拽著床邊搖鈴的繩子,打算喊人弄點東西吃的時候,才想起來廚房的張媽請假回老家了。
時京墨放開繩子,順手摸到手機下了個外賣訂單。沒過多久就有人敲門,她趿著拖鞋過去開,門外私人管家笑瞇瞇地把一個塑料袋遞給她,說是外賣員把她點的東西送到了門房。
她道了聲謝,接過東西回房。床邊安著小茶幾,她把吃的一一取出放在茶幾上,邊吃邊拿手機刷論壇。
這是小說設(shè)定里除了微博以外最具人氣的社交論壇,有專門的娛樂版塊,每天更新各種各樣關(guān)于當(dāng)紅明星的八卦。
而今天,吸引時京墨注意力的是一個名為“當(dāng)紅女星耍大牌,活動遲到還仗勢欺壓新人”的帖子。
她挑眉,直覺這帖子說的事眼熟,點進去一看還真是說她的——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將今天試鏡會上那點事寫得十分細(xì)致。
時京墨心里覺得好笑,這個帖子不用說她也猜得到是誰發(fā)的。她倒是沒想到小白蓮伊雙喬居然也會玩添油加醋抹黑別人這一套,只不過倘若這樣鬧一鬧就能讓那貨消火,不再成天盯著找她麻煩,時京墨求之不得。
至于時京墨為什么會對這家劇院格外留意,則是因為這個身體的原主是祁硯周的戲迷,并且?guī)啄昵爸餮葸^他排的一出舞臺劇。
“京墨小姐,”同行的保鏢遠遠地喊著她的名字走過來,“我買好票了!”
旁邊有幾個華人姑娘,被他這一嗓子嚷的,紛紛扭頭看她。時京墨忙壓低了帽檐,快步迎過去,壓低嗓音罵他:“你生怕別人認(rèn)不出我是嗎?”
她這張臉,早已經(jīng)是歐美觀眾眼中的東方女星代表,辨識度別提有多高,走哪都容易讓人認(rèn)出來。在華人之中,就更是如此。
塊頭大得跟巨人似的保鏢,被她一吼居然還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他抬手把磬聲樓的門票遞給她。
時京墨接過看了眼,開場時間是七點半,距離現(xiàn)在只有不到半個小時了。她于是吩咐保鏢:“你在這附近給我定個酒店,把位置和房號發(fā)到我手機上,然后就該干嘛干嘛去吧,晚上不用來接我?!?br/>
對方點頭表示明白,她便也不再多說,忙收好門票往劇場走去。
她拿到的是評書專場的票,巧的是今天的主講人正好是祁硯周。這位有兩絕,一是京劇青衣,二就是評詞,常有人為看他演出,千里迢迢趕到這來。然而祁硯周腕大,除了每年一度的專場外,概不登臺。
她這次倒是正好趕上趟了。
祁硯周這場講的是隋唐,一段書說下來足足兩個小時。等到散場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十點了。
時京墨不愛跟著人群走,在座位上坐到觀眾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卻不出門,扭頭向著舞臺后面去。
七彎八繞進了后臺,隔著老遠便聽見祁硯周說話的聲音。她順著找過去,最后在掛著排練室牌子的房間見到了他人。
剛下臺,祁硯周身上還穿著傳統(tǒng)評詞藝人的大褂,往那一坐,很有幾分老先生的感覺。時京墨暗笑了聲,伸手往半開的房門上敲了敲。
里頭的人聽見動靜,全都轉(zhuǎn)過頭看她。有認(rèn)識的,忙沖她打招呼,她雖然認(rèn)不全人,也一一回了。
“京墨?”祁硯周立刻站起身,初見她的詫異在瞬間化作欣喜,“你來得太是時候了!”
時京墨被他這話弄得一愣,眨巴了下眼睛,還來不及問,人就已經(jīng)被他拉著進了屋里。
“幾時到的,怎么不早打聲招呼?”祁硯周問她。
她堪堪站穩(wěn),笑說:“下午剛到,聽說劇場有演出,連住處都沒找就趕緊過來了?!?br/>
說完,她反過來問道:“你剛才說我來得正是時候,是什么意思?”
祁硯周不直接回答,而是先打聽:“這次來可是有工作?能待幾天?”
“難得空閑,我是來度假的。”明知道對方是打著小算盤,時京墨還是老老實實地回他,“至少能歇個小半月……怎么,祁老板有事要差小的做?”
祁硯周聽她這么問了,低笑一聲,這才不再拐彎抹角:“哪敢差遣你,我是當(dāng)真有事相求?!?br/>
他邊說邊取過桌上的時間表,指著明天那欄的演出劇目讓她看:“明兒場子里要演的是這出《暗城》,不巧余凡突然生病倒了嗓子,演不成了。我這臨時又找不到會這出戲的女演員,你既然來了,這忙可一定得幫我!”
《暗城》是磬聲樓排的一出舞臺劇,頭一任女主角就是時京墨。后來國內(nèi)通告太多,實在抽不出空兼顧這邊的事,她才把角色交給班子里的女演員余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