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楓城往西,沿途荒蕪,盡是一片矮丘荒原。沿途兩百里穿過荒原便可見成片的村落。
這些村子兩兩相鄰,占地也是極大的。有的是當?shù)氐脑疾柯?,有的則是難民南下滯留于此而后自發(fā)形成的小型村莊。時間長了,相鄰的村落也就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熱鬧了。
沈家村便是其中的一個。
這些年月輪國和大岷國交戰(zhàn)無數(shù),有不少難民為了逃難背井離鄉(xiāng)四處流亡。這沈家村據(jù)說也是從月輪國邊境舉族搬遷逃離至此。
剛開始,這里的原居民還對沈家村的村民報以懷疑,但后來南下的流民越來越多,他們也就習以為常了。
這沈家村在外人看來,不過是一片小型村落,全村上下也就兩百余人而已。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所謂的沈家村并不是南下流落至此的荒民聚集形成的。村子里的村民全都是鄰城原楓城沈家之人。
除了極個別的沈家嫡親,其余村民皆是沈家忠心耿耿的下人和護衛(wèi)們,以及他們的家眷。
這一天。
此時已日薄西山,晚霞漸晚。
沈家村里挨家挨戶飄起了徐徐的炊煙,到處都是孩子們的嬉笑打鬧聲。孩子們你追我趕跑遍了村上每一條巷子胡同。來往的村民扛著農(nóng)具笑看著天真爛漫的孩子們從他們身邊溜過。
村頭的老槐樹下,五個渾身打滿補丁的布衣青年聚在一起,蹲坐在地上也不知在聊些什么,時而放聲大笑。
而此時,一名青年起身笑著搖搖頭,轉(zhuǎn)身的瞬間卻是遙看到五百米開外,天地間有一道黑影翻上小山丘朝他們走了過來。
那人速度極慢,身形搖搖晃晃,仿佛一陣風吹過后就能將他刮倒一般……
青年眉頭一皺,心中警惕心大盛,頭也不回地低聲喝道“小心!有人過來了!”
聞聲,其余四個青年頓時笑止,連忙起身遙看向荒原上的那道身影。
待那人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他們這才看清了來人的身著打扮。
那人衣衫襤褸,披頭散發(fā),渾身竟是血跡斑斑……
這不是從楓城逃離出來的沈一順,又會是誰呢。
五名青年頓時大驚,駭然地跳下村頭的土丘,急忙撲了過去。
“這……這是沈隊長???!”
“隊長!”
沈一順渾身一顫,艱難地撐起眼皮看了沖過來的五人一眼,嘴角處頓時掀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全身不由地放松了下來。緊接著他雙眼一黑,一頭便栽倒在地……
荒原上的夜晚也是極為難熬的,寒風深冷刺,那風似刀子般打著人面頰生疼,直往骨頭縫里鉆,狂風大作間仿佛是有千軍萬馬呼嘯而過,動靜極大。
如今正值深秋,晝夜溫差還是極大的。
這要是尋常村子里的村民早就熄了燈,鉆入被窩便呼呼大睡。
可此刻,沈家村外的黑暗四角包括村里的各個主要路口。
每個漆黑的角落都遍布著黑夜的使者,像是默默無名的守護神,保衛(wèi)著這片寧靜而又危險的村莊。
在一處極為普通的農(nóng)家小院內(nèi),房間內(nèi)燈火通明,人頭晃動,時而還傳出一陣陣低沉雜亂的議論聲。
這屋內(nèi)的擺設極其簡單,都是一些常見的生活必需物。除此之外那張破舊的方桌前還圍坐著兩人。兩人皆為男性,一老一少。而旁邊正有一名衣著樸素的俏麗女子為二人添茶倒水。
“于飛那小子還沒有回來嗎?”坐在方桌前的灰衫老者捋了捋花白的尺長胡須,微微皺眉地問道。
沈劍抬頭看向旁邊的女子。兩人相視一眼,皆是察覺到彼此眼眸中的一絲焦慮與不安。
“譽老稍安勿躁,想必于大哥和易天他們應該也快回來了!”那女子當即出聲道。
沈劍也連忙大聲附和道“對!有易天在,于大哥他們是不會遇到什么危險的!”
老者臉上的表情這才舒緩了下來,而后輕輕地點了點頭,接著問道“今天逃回來的那小子可是醒了?”
女子苦笑著嘆口氣道“還沒有!好在他只是失血過多再加上一路上過度勞累這才昏睡了過去。只不過……早上我們可是派出去了五人隊去楓城置辦貨物,如今只有他一人重傷歸來,其余四人怕是已經(jīng)遇難了。”
女子的語氣一陣低沉,眼眸中閃爍起陣陣怒火,又說道“只是聽下人們說他從回來到現(xiàn)在還一直著說夢話,讓我們提防宋家?!?br/>
老者的雙眼頓時一陣瞇起,冷哼道“這宋家還真是沒完沒了。”
沈劍本就是暴脾氣,當即拍桌而起,大怒道“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老者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淡淡地道“拼?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對啊!拿什么跟人家拼?靠沈家村這兩百多號的老弱病殘么?
沈劍呼吸一窒,當下緊抿起雙唇默默不語。他沈劍不是不知道這個理,只是心中窩火,當下口不擇言罷了。
那老者見沈劍久久不語便也不再多言,隨即合上了雙眼,靜靜地等待著時間的流逝。也等待著于飛二人的歸來。
說起來這老者雖然不是沈家的人,但他對沈家有著大恩大德,更是與沈家那位小天才有著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由此在沈家他也是擁有一定的話語權(quán)的。沈劍和那位女子也因此不敢出聲打擾,二人都陷入了一陣的沉默中。
如今沈家仍然能夠茍延殘喘地存在至今,一是靠沈家上下團結(jié)一致,二便是靠眼前這位老者了。
當年沈家遭受嚴重打擊,沈天被神秘人所擒,至今也音信全無。沈敖也被歹人廢去了雙腿,實力大減。整個沈家村完全就靠老者一人獨當一面。
若沒有這位身份神秘,實力高深莫測的譽老坐鎮(zhèn),沈家村眾人哪有如今這般的輕松。
這沈家共有五子。
長子沈劍,已是臨近加冠之年,雖是沈家的大少爺,但年紀太輕,閱歷尚淺,為人沖動,目前還不足以承擔起整個沈家的命運。
長女便是眼前這位女子了。她名叫青環(huán),比沈劍要年長兩歲。是當年沈家家主沈天從小便收養(yǎng)的義女。就是沈劍也要稱她一聲青環(huán)姐。但她一介女流,實力也不足,也不能獨當一面。
次子沈云,同沈劍為親兄弟。二人相差不過兩歲。其父親乃是沈家的三當家沈敖。
這沈云雖然年紀尚輕,但聰慧過人,做事成熟沉穩(wěn)。假以時日若得高人指點,日后必可成大器。
曾在少年時,沈劍和沈云便同被柳絮山莊的人看中并收為弟子,數(shù)年來二人也一直在山莊中努力修習。
沈劍也是最近恰好思鄉(xiāng)心切,這才半途歸家。而沈云因為修煉到了緊要關(guān)頭,目前仍在柳絮山莊中靜心潛修。
此外,沈家三子姓沈名良,年僅十六便已修煉到了七階中級的實力,乃是號稱百年難遇的武學天才。他的名號自小便響徹在楓城的大街小巷之中。
只不過,自兩年多前沈家沒落,他便獨自外出歷練至今未歸。目前誰也不知道沈家的三少爺現(xiàn)在人在何處,又是否安康,修為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