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蘇府中,管家剛收到信便馬上去了書房。
「老爺,太子來信?!?br/>
蘇云啟無奈地嘆了一聲,才收到那邊的人來信說盈兒給添的麻煩,現(xiàn)在就又收到太子的急件,這估計也是在說同一件事。
這盈兒也真是的……
蘇云啟無奈地打開信,入目的第一句話就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什么?!
盈兒不見了?!
他不敢置信地讀完后,閉上了眼睛消化了半晌才頹然跌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管家看他這副樣子,擔(dān)憂地喚了他一聲
蘇云啟雙手扶額,良久才開口吩咐道:「你明日,不,現(xiàn)在就去準備馬車,將二小姐的丫鬟也帶上,就說是二小姐為了楚姨娘腹中的胎兒能平安出生,上山祈福去了,然后再派人將二小姐給殺了?!?br/>
「老爺?二小姐她現(xiàn)在不是同太子殿下在一起的嗎?」
「這就是他要看到的,記得將隨同的都處理干凈?!?br/>
管家點了點頭,就拱手去準備了。
蘇云啟這才將手放下,老淚縱橫的他無力地癱在椅子上。
他雖曾說過此事他不管了,可畢竟是他放在掌中疼愛了多年的嬌兒,如今她謀劃不成,太子雖說她是失蹤了,可大概是顧及他的顏面,太子不想將此事放到明面上處理,而是私下處置了。
盈兒……
當初,他若是堅持把人接回來,盈兒或許會恨他這做父親的攔了她的路,但這樣是不是更好?
至少不會丟了性命。
翌日,盛京城內(nèi)都在說蘇二小姐被誤殺了的事。
有的人惋惜她正是花一般的年紀,說沒就沒了。
有的人則在猜測是不是之前那情郎跟她的事是事實,蘇府為了顏面還是狠心把人給殺了。
亦有的人在說蘇二小姐沒死,而是跟人跑了,蘇家這是沒辦法才造了這起事。
不過,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們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更多的是覺得挺好的,如此蘇大小姐就不用被她所累。
說起蘇大小姐,他們都無不在贊嘆她的一顆柔心。
要不是當鋪的伙計嘴漏說出,他們都還不知道原來蘇大小姐一聽到雁州百姓的事,就默默變賣了自己及先夫人的財產(chǎn),想要盡一份力。
而且還有的人看到蘇大小姐最近常常去山中寺廟,為太子為百姓祈福,說是她祈福的時候,身上還隱隱泛起了金光,連住持都為之一震。
這一對比下,百姓們都在感嘆這兩姐妹真的是一個天,一個地。
蘇丞相痛失愛女一事,自然也傳到了朝堂上,眾大臣們見到蘇云啟今日的臉色甚是蒼白,都紛紛上前勸慰了一番,連老皇帝都特意給了他假期,回去平復(fù)心情,好好處理完再上朝。
蘇云啟勉強扯起笑容謝恩,回到家后便換上了白衣。
忽然房門外,傳來了嘈雜聲。
「什么時候我這個當夫人的居然連自家夫君的房都進去不得了?」蕭氏對著管家吼道。
「夫人,不是不讓你進去,只是老爺他在換喪服,請您稍等片刻而已。」
蕭氏一聽,尖聲說:「喪服?!他穿什么喪服?!」
管定嘆了一氣道:「夫人您請節(jié)哀?!?br/>
「讓她進來吧?!?br/>
管家這才側(cè)身給蕭氏讓路,待她進去后,管家關(guān)上了房門,站在外面守著,還屏退了院里的人。
「老爺,你這是何意?外頭的人怎么都在說我盈去寺廟結(jié)果遭到了不測,我盈兒明明同太子殿下一起,很快就會成為他的側(cè)妃……」
她看
著蘇云啟愈來愈涼的眼神,她也不自覺漸漸小了聲音,最后閉上了嘴等他開口。
然而,蘇云啟并未說出一言半語,只將桌上的信遞給了她。
她疑惑地接過看完,焦急地對他說:「老爺,就算事敗,盈兒也不可能獨自離去的,老爺,您快派人去找找!」
「你是看不明白嗎?事成就罷了,可她偏偏失敗了,這口氣就算太子如何忍得,你若是想讓盈兒還留有點體面,你現(xiàn)在就給我去把你這一身給換了下來?!固K云啟抽出被她緊抓著自己的手道。
蕭氏卻一直說:「不會的,不會的,我盈兒怎么可能會死了?」她又抓上他的手,「老爺您不是說太子最是仁厚,不夠心狠?老爺,妾身求求您,你就派人去找找,就算真的……真的沒了,那也把尸骨接回來,讓她回家?!?br/>
說到最后那句話,她潸然淚下,身子也忍不住抖了起來。
蘇云啟見她如此,也軟了聲攬著她的肩,說的卻是無情的話:「我不能去派人去找,至少現(xiàn)在不能,不然的話不止是太子那邊,包括之前盈兒的那些謠言也會……」
蕭氏不聽他說完,就一把推開了他,指著他哭喊著說:「謠言?!你不就是怕謠言會影響到蘇嫣然,怕她做不成太子妃,你以后做不成國丈罷了,你這樣就是把盈兒的路給封死了!我問你,她若是能無事歸來,可還能當蘇家的二小姐?!」
蘇云啟眼神暗了暗,對她的質(zhì)問,他心中的答案自然是不能。
蕭氏見他深默不語便也知道了答案,她突然哈哈笑了起來:「與你共枕多年,我還是不夠了解蘇云啟你,不,應(yīng)該說是蘇大人您。」說完,她轉(zhuǎn)身猛地打開門走了。
蘇云啟見她的樣子,隱隱有些不安,便叫來管家,讓他好好盯著蕭氏,免得她弄了什么蛾子出來。
其實蕭氏不止看得明白,心里也清楚,她的盈兒就算沒死,還能回來,也只能一輩子在府中或去寺中做姑子,從此見不得人。
以盈兒的性子,這樣活著也只剩下痛苦而已。
蕭氏不過是想得到一絲安慰,哪怕只是哄騙她。
她慢慢走到了蘇樂盈的房中,本該已是無人的地方,她卻看到了一個少女的身影,她急步走了過去,將那人推倒在地。
「你來做什么?!你別碰她的東西!」
蘇嫣然淡笑道:「她的東西?母親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這本是誰的東西。」她慢慢站了起來,又拿起了一件首飾,笑道,「我來只不過是為了幫母親你好好分清楚,哪些是你能拿去給她下葬用的,哪些是我拿去燒給她作黃泉路上買路用的。」
「下什么葬?!你給我閉嘴,我盈兒沒死,她還在太子那邊!」
蘇嫣然斜睨了她一眼:「母親這話在家里說說就好,在外可別亂說,畢竟兇手都已伏法,父親也定了日子,你若繼續(xù)如此,只會給蘇府蒙羞?!?br/>
不過,話雖如此,蘇嫣然今日得知她這突然的死訊,心里也是不信的,不會多想也明白這是父親授意,雖然她大概猜到原由,不過,她也想知道蘇樂盈是不是真的死了?
蕭氏聽完她的話,就有點瘋癲了起來,她又哭又笑的大喊:「蘇府蘇府,你跟他可真是兩父女?。榱颂K府的榮光,一個犧牲親女,一個犧牲自己,哈哈哈哈哈,可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的盈兒沒了,你憑什么還在?你不是想念你那死去的母親和弟弟嗎?那你就去陪她,去給我盈兒陪葬!」
剎那間,蕭氏沖了過去將蘇嫣然撞倒在地,雙手緊緊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就在蘇嫣然快撐不住時,劉嬤嬤拿著箱子回來了,她看到眼前的情況,嚇得顧不上箱子,立馬過要將蕭氏扯開,可蕭氏手只松開了一下,蘇嫣然還未來得及
吸上一氣,又撲上去。
「啪!」
混亂中,蘇云啟匆匆而至,一把扯開蕭氏,打了她一巴掌:「鬧夠了沒有?!」
蕭氏卻似乎聽不到,仍然要撲上去,嘴里不停喊:「陪葬!給我盈兒陪葬!」
蘇云啟對管家使了個眼色,很快就有下人婆子來將蕭氏給鉗制住,還拿來水盆潑向了蕭氏。
「清醒了沒?」
臉上滴著水的蕭氏,緩緩抬起頭來,扯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清醒?蘇云啟,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無比的清醒,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好了,盈兒若是失敗了,不管太子有沒有如何,你都不會讓她活了,因為……唔——唔——!」
「夫人,得罪了?!构芗矣檬峙廖孀×耸捠系淖臁?br/>
「父親,母親她只是傷心過度罷了,你……」
蘇云啟抬了抬手,瞇眼看了看蕭氏,心中受傷地想,正如她想說,她不夠了解他,他亦如是。
他沉聲道:「帶夫人回房,嚴加看守,不許她踏出一步。」轉(zhuǎn)頭又對蘇嫣然說,「你也回房去吧?!?br/>
到了晚上,抓了半門板的蕭氏終于累極癱坐在了地上。
正要轉(zhuǎn)身回床上躺時,忽然,門就被人打開了。
她轉(zhuǎn)頭一看,瞪直了眼:「你來做什么?」
「來看看夫人你現(xiàn)在的下場,給自己作個警醒?!钩棠飺嶂亲樱瑴厝岬匦Φ?。
此刻她這動作,對蕭氏來說甚是刺目,她哼了一聲:「警醒?你以為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場,與虎謀皮這句話你沒聽過嗎?而且還是一只黑了心的老虎!」
楚姨娘笑出聲來:「夫人又焉知我不是條毒蛇?」她推了推桌上的托盤道,「夫人餓了吧?」
「你認為我會吃你送來的飯菜?」
「夫人,我對你的命并無興趣,若不是大小姐說了要你活著看她當上太子妃,我也不會來這一趟?!顾蝗淮舐暤卣f:「夫人您能想通便好,夫人喜歡妾做的飯菜,那妾便日日來給夫人您送來?!?br/>
門外的人一聽,拿著飯菜的手頓了頓,轉(zhuǎn)身稟告去了。
躲在暗處看的劉嬤嬤待那人走后也回去了蘇嫣然的房中。
「小姐,果然如你所料?!?br/>
蘇嫣然寫著信的心未被她的這一句而打斷。
劉嬤嬤又擔(dān)憂地道:「可是,夫人她現(xiàn)在這樣子,楚姨娘會不會有事?
「她都不擔(dān)心,你又何必為此傷神?!固K嫣然想了想,從懷里掏出了手帕。
她看著手帕上的小人兒,不禁露出了笑容,又提筆在信的角落處照著畫了兩個小人兒上去。
畫好后,她吹了吹信,封好遞給了劉嬤嬤:「將此信給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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