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池從一片黑暗中醒來,魂魄撕裂的疼痛還沒有完全褪去,頭依舊疼得厲害,身上的鞭傷也沒有處理,與衣物粘連在了一起,稍稍動下便傳來一陣疼痛。
看來離昏迷的那時,并未過去多久。
回憶了一番昏迷前發(fā)生的事情,便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涌上心頭。
——沒逃開爆炸,他覺得不真實。
——換了個身體,他覺得不真實。
——遇上了沈渙,他覺得不真實
——還有,系統(tǒng)不見了。
在心中喊著系統(tǒng),卻是另外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回復他說:
【三好少年系統(tǒng)由于違規(guī)操作,侵犯宿主權利,現(xiàn)已被屏蔽。宿主可提出補償要求,如要求更換系統(tǒng)等,天道將酌情予與考慮。】
這話一出來,顧清池就接話道:“讓系統(tǒng)回來吧,他沒有做錯什么?!?br/>
【反饋提交中,請等待。】
【發(fā)放補償:回陽丹*1,回陽丹: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可以回復陽氣,滿血復活,為救命之要藥。】
話音落下,就有一個白玉瓷瓶憑空出現(xiàn),懸浮在空中。顧清池伸手接過,以前這樣的東西都是放在系統(tǒng)空間的,現(xiàn)在卻以這樣的形式出現(xiàn)。
讓他更深刻地明白到了一個事實。
——系統(tǒng),是真的不在了。
眼下,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等著天道最后的解決方案。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女子嘰嘰喳喳的話語一句又一句爭先恐后地竄入他的耳中。
——好吵。
“別吵了?!?br/>
聲如鶯啼,婉轉動聽。
只是聲音太過虛弱,被門外的吵鬧聲直接蓋了過去。
顧清池驀地一愣,那些不真實的感覺在瞬間盡數(shù)褪去。
是了,他與人定下契約,借用了他人的身體才保住魂魄不散。
顧清池此時應該去了解一下他這具身體的原主,需要他去完成些什么心愿。只是門外的聲音實在太過吵鬧,讓人無法集中精神。
腦袋越發(fā)地疼了。
“你們到底讓不讓開??!我說了我就看看他,我又不會對他做什么!”一女子驕橫地說道。
馬上就有一個無可奈何的聲音接到:“五姑娘,實在是不能放您進去。少族長去請大夫了,不久就會回來,五姑娘可以和少族長一起?!?br/>
顧清池揉了揉發(fā)疼的腦袋,站起了身,想去開門,卻未料到,那女子沒了耐心,施了個法訣定住了護衛(wèi),破門而入。
門一推開,就和起身的顧清池打了個照面,出于禮貌,顧清池展顏一笑,剛想說話,那門就“啪”的一聲關上了。
顧清池:……嗯?他干了什么么?
那姑娘關上門之后,死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想:我還以為那些夸沈渙帶回來的人絕美無比,讓人看一眼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人,不過是他們的奉承之語,沒想到這世上,竟真有如此美貌之人,一定是我看錯了。
門沒多久又打開了,然后在顧清池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給關上了。
顧清池:……姑娘你是來拿門扇風的么。
娘的,怎么看起來比剛剛還要好看!
那姑娘暗自唾棄了自己一聲,有你那么夸獎情敵的么。鼓舞了自己幾下,才又打開了那扇門。
這一次幾乎是閉著眼睛說道:“就算你長得比我好看那么一點點,我也不會把沈渙讓給你的!你聽好了,我叫趙秋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喜歡沈渙!”
“姑娘……”顧清池才來得及吐出這兩個字。
然后門,關上了。
顧清池:……我不和你搶沈渙。
提及沈渙,顧清池便又一次想起了那些。
除了想起了身為男主角之一的沈渙,還記起了那個總是喜歡暗害顧清池的惡毒女配。
她的名字就叫做趙秋瑩。
若說……一個沈渙可以是巧合,那再加一個青梅竹馬的趙秋瑩呢?
他這是真的穿回了四千年前,遇上了被寫成的沈渙真人啊。
如果說沈渙就是四千年前的那個沈渙,他又穿了過來,那……那個滄流先祖難不成是他么?!
開什么玩笑,就算他不打算放棄殺道,就算他魂魄里帶有魔氣,就算他不排斥魔族,他也絕對不會站在魔族一方,同正道為敵。
他答應過系統(tǒng)要做正道的三好少年。
哪怕如今,系統(tǒng)不在他身邊。
——那一定就是巧合了。
顧清池這樣告訴自己。
隨后門外就傳來了沈渙的聲音:“趙五姑娘?!?br/>
“沈渙哥。”
“你……罷了。你先去客居呆著,我?guī)е樞诌M去替他看傷?!鄙驕o身后跟著一個男子,穿著一身黑白為主調的衣服,腰間別著一只帶有云紋紫斑的湘妃竹笛。
更像是一位風流雅士,而不像是一位大夫。
趙五姑娘堵著門便說道:“不行不行,我要和你一起?!?br/>
她內心想到:那男子也生的太漂亮了一些,此時一副病弱的模樣,絲毫不損其美貌分毫,反而多了一點使人憐惜的感覺。比現(xiàn)今天下的第一美女還要漂亮,要是她不跟著,萬一沈渙把持不住怎么辦。
沈渙不想和她過多糾纏以致浪費時間,便對她囑咐到只許跟著不許添亂,才同意她一起進去。
“回去躺好?!瘪樖庖姷狡鹕淼念櫱宄?,雖然被驚艷了一番,目光卻更多地集中在了他的氣色上。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同時衣服上還帶著不少的血污,眉間凝起一股冷意。
作為醫(yī)者,最不喜的不是沒病喜歡裝病的人,而是那些病的嚴重還不肯好好修養(yǎng)的人。
在駱殊越發(fā)變冷的眼神之中,顧清池乖乖躺到了床上,伸出一只手遞給駱殊。
他看了一下此人的裝扮,《清池傳》的劇情就跳入了腦海之中。
雖說他打定主意認為他不可能是滄流先祖,而且這本書不過是家言,其間不知有多少臆想之事。
比如,對于滄流先祖的定位,這本書必定是相差甚遠的。從先祖墓可知,他是一個聰慧過人,能力超群的人。斷不會像書里所寫,輾轉于幾個男人之間,耽于情愛而不可自拔。
即便如此,這也不妨礙他借用這本書來解讀他所遇到的人或事。
畢竟這個跨越了四千年的年代對于他而言太過陌生
【駱家世代行醫(yī),駱家人外出行醫(yī)之時,多穿黑白兼有紫色的衣服,腰間別著一把笛子或者一這一只毛筆。到了駱殊這一代便是極具聲望的醫(yī)道大家了,而駱殊正是家族里千年難得一遇的醫(yī)道大成者,他極少交友,一生之中只有和兩個人有過情感糾葛?!?br/>
【一個是江州的沈渙,一個便是滄流城的顧清池。原本三人為好友,只是在時間的推移之下,他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上了顧清池。】
然后……
顧清池有點不想回想了。
因為這本書就是一本妥妥的蘇力滿滿小黃書,所有見過滄流先祖的都會愛上他,然后愛·上他。
除了這些基礎的介紹,后來的劇情不想也罷。
“先生可是江州駱殊?”顧清池問道。
駱殊點了點頭。駱家的聲名極勝,看見這身打扮,認出他的人不在少數(shù)。
顧清池在內心肯定了一下那本小黃書,雖人物性格都發(fā)生了或多或少的扭曲,但起碼的人物介紹還沒有到胡編亂造的地步。
駱殊坐到床邊,檢查了一下幾道傷口,反復診察了脈象,眉頭皺起。
“你傷的很重,莫要逞強?!?br/>
拿出杏林狼毫筆,字跡蒼勁,寫下幾味藥遞給沈渙,囑咐顧清池好生休息,留下了一些外用的傷藥,便帶著沈渙離開去抓藥。
“沈渙,你朋友……”駱殊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診斷,和沈渙講了一堆其余的話。
待所有人都離去了,顧清池才有機會好好理一下他與原主的事情。
原主把身體給了他,自己則沉入了意識深處,只留下三段信息。
——我梁菀一生清清白白,坦坦蕩蕩,絕不會做出任何陷害他人之事,卻被冠以陷害手足之名廢除修為,趕出梁家。
——母親本就重病纏身,又因此事郁結于心,不久便撒手人寰。
——素姨本為我奶娘,也因此受到牽連,同她的兒子一起被賣于人牙子,下落不明。
顧清池接收完這些信息之后,就明白了他需要去做些什么了。
證明梁菀的清白,讓那些陷害他的人得到應有的報應,以及找回素姨和他的兒子。
現(xiàn)在有一個大問題,就是他的狀態(tài)十分的不好。
神魂受損,心劍不得凝聚,如此虛弱的情況,他已經很久都不曾有過了。
更何況原主的身體也被廢了修為,靈力全無,這樣子出去毫無自保能力,更別提昭雪沉冤一事。
在他思索解決方法的時候,沈渙帶著煮好的藥來到了他的房間。也不知道沈渙用了什么辦法,把身后跟著的趙姑娘給勸了回去。
沈渙把藥遞給了顧清池,顧清池道了一聲謝。
“不知此處是何地?”顧清池咽下那些苦澀的藥,懷念了一下在凌霄劍閣天天吃藥的日子,便出聲問道。
“此地是蘇城以北的潼里古鎮(zhèn),沈家在這里買的居所。不知你的名諱是何,家又住在何處?待你傷好,我便派人送你回家?!鄙驕o問道,然后似乎又想要說些什么,但沒有開口。
“我叫顧清池,來自滄流城?!闭f罷,顧清池看沈渙沒有一點反應的樣子,便知道他還沒有遇到那個自帶大家都愛我光環(huán)的滄流先祖。
他想了想,若是他的魂魄沒有穿越而來,那原主可能就不會遇上沈渙,或者沈渙也只會認識一個叫做梁菀的人。
他并不是頂替或者梁菀的身份去生活,而是梁菀把身體給了他,待他完成梁菀的心愿,這就是他的身體了。
所以他不會改變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沈渙到時候遇上那個會和他糾纏一輩子的滄流先祖,再想起他這個同名之人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你想和我說什么?但說無妨?!鳖櫱宄匾娚驕o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