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狗怎么會不感到痛苦呢?
就像兩個人在打架,丁二狗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并且旁邊有幫手,手里有從名校拿來的兇器,手起刀落,將郭小凡逼得步步后退,眼見可以一擊而致對手于死地。
最后時刻,郭小凡卻輕輕地揮出一掌。
如同《天龍八部》里的段譽,指間飛出來的,居然是泥瑪的六脈神劍。
哦不,更確切地說,這一掌看似平淡無奇,卻隱藏著世人無可匹敵的雄厚內力,那應該是郭靖的降龍十八掌。
淡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我勒了個去!
丁二狗默然轉身,就想離去。
正千手觀音般忙個不停的郭小凡,突然間像是有第三只手般,拉住了他。
“丁兄,嘿嘿,操作還沒完呢,再看仔細點兒,不當之處還請多指教指教?!?br/>
丁二狗哭笑不得,心中有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指教你瑪的大腦袋啊,連廚房里級別最高的幾個技師級廚師都自嘆弗如,老子不過只有中級職稱。
廚師長徒弟一迭聲地在催促:“小郭,別分心,快快快,泥瑪的你到底還有多少驚掉人眼珠的絕活?”
郭小凡笑笑,單手一揚,蔥姜在半空中呈現(xiàn)一個漂亮的拋物線,準確地滑落炒鍋,鍋內,余油已有7成熱。
“哧……滋滋滋……”
廚師們再次驚呆。
“我擦,蔥姜拋得老高,鍋內又是七成油溫,居然沒濺起半點油,這手法控制,絕無僅有。”
“太漂亮了,他拋的力道剛剛好,在接近鍋沿時急劇下落,然后沿鍋邊滑入油中。厲害,絕對厲害,15盆蔥姜,如果按我們方法倒入油鍋,肯定油濺得到處都是?!?br/>
“你做得到么?”
“根本不行?!?br/>
“郭小凡一直在裝傻,從未被超越?!?br/>
站在不遠處的劉佳依、林薇和其他幾個美眉,全歪著頭,好看地斜視著郭小凡,她們整個人都被震呆了,沒有說話。
郭小凡劃動勺子,迅速將蔥姜香味炸出,撈出已呈焦狀的配料。
將鍋內的油倒出,再將蝦放入鍋內,加入適量鹽、蔥、酒、糖、少許生抽和少許老抽。
顛動炒鍋,用旺火略爆。
爆好的蝦淋入少許入醋。
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操作,呈現(xiàn)是的爽心悅目的流暢感。
最后,炒鍋來了記咸魚大翻身,勺子順勢在鍋沿一敲。
“丁丁丁……當……”
郭小凡中氣十足,朝幫廚喝道:“裝盆!”
美眉們終于爆發(fā)出了尖叫:
“哇,郭小凡,你怎么老是給人驚喜?”
“小凡哥哥,你師傅到底是誰呀?”
“郭小凡,你的姿勢太漂亮了!”
“小郭小郭,能不能教教我,我好做給男盆友去吃。”
“哈哈哈,把男盆友甩了,換郭小凡。”
五分鐘時間到!
腦海中霧團消散,系統(tǒng)發(fā)出提醒“道具使用完畢”。
郭小凡緩緩轉過身,盯著丁二狗:“丁兄,看懂了么?”
丁二狗:“……”
郭小凡:“請問丁兄,像我這樣的人,上普通灶,吃得開還是吃不開???”
丁二狗:“……”
郭小凡:“我這人吧,也常吹,但從不吹無準備之牛,而且從不惡意吹牛,更不糊里糊涂地吹。請問丁兄,我是不是已經睡醒了呢?”
丁二狗:“……”
郭小凡擦完手,順勢把抹布扔案板上:“丁兄,菜已經燒完了。我也不知是咸是淡,丁兄是名校畢業(yè)的高材生,敬請批評、指教。”
丁二狗:“……”
兩人大眼瞪小眼之際,早有幾個技師級別的廚師手指醮著湯料送進了嘴里。
昨天,他們嘗過郭小凡的油爆大蝦,今天帶著將信將疑的表情再嘗一次。
但這回,手指送時嘴里,就再也沒有抽回來過。
二號灶的師傅嚅囁著:“沒……沒救了?!?br/>
丁二狗突然眼中放出奇光,看見救命稻草般死死地盯著三位技師——只要味道不對頭,管他郭小凡的操作如何行云流水,一票否決,不行就是不行!
三個技師傻不啦嘰地對望一眼,同時點點頭,同時朝郭小凡抱起了拳:
“郭師傅,我們甘拜下風,你的水平遠在我們之上。”
現(xiàn)場一片沸騰。
“什么,三位老師傅居然改稱‘郭師傅’了?”
“他們抱起了拳,那是烹飪界晚輩對前輩的敬仰之禮,不得了不得了,真的沒救了?!?br/>
“三位技師都自嘆弗如,我們怎么辦?”
“只好涼拌咯?!?br/>
“好,丁二狗這弱貨,腆著臉送到郭小凡門前,結果被左右開弓,打得給饅頭似地,痛快!”
“人老實被人欺,這兩貨以前在我們面前作威作福,老子已經忍夠了。嗯,可惜老子不是郭小凡,只能一忍再忍?!?br/>
“真是大開眼界,郭小凡必有很大的來頭,說不定是老天派來收拾那倆弱貨,替我們出氣的?!?br/>
……
中午下班。
雷寧和丁二狗連中飯也沒有吃,不知什么時候,從后門悄悄地溜出了酒店。
講真,他們沒有點丁兒心理準備,昨天晚上明明親眼見證過,郭小凡把油爆大蝦燒得比豬食還不如,今天這丫吃錯了什么藥,一夜間變成了令狐沖,獨孤九劍特么的使得那個順溜。
兩人在遠離大酒店的地方,選了個小酒館,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悶酒。
丁二狗始終哭喪著臉:“雷哥,特么的這怎么回事呀?”
雷寧沒有搖頭,也沒有吭聲,把白杯倒時嘴里,“滋”地咽下,眼睛始終盯著窗外。
臺風風力正在加強,路上行人稀少,充滿著一種蕭殺之氣,像極了他內心的傷感。
怎么回事?
特么的老子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雷哥,小弟今天顏面無存,你都是看到的,今后怎么在廚房里混?”
雷寧又往嘴里倒進了一杯酒,“滋……”皺了下眉,這是高度白酒的勁道所致。
丁二狗都快哭了:“雷哥,今天這事,廚房那幫狗ri的,肯定拿到江湖中去說道,你說小弟今后在烹飪界,還有立足之地么?”
雷寧點起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透過煙霧盯著丁二狗。
“二狗,這事委實有些蹊蹺。一連串不可能發(fā)生的事,居然都在郭小凡身上發(fā)生了,真令人匪夷所思!”
丁二狗惡狠狠地入下酒杯:“雷哥,反正我忍不住這口氣。你不出手,小弟要動粗了!”
“怎么動粗?”雷寧望著他。
“叫幾個人,把郭小凡打殘!特么的斷了手腳,我看他還能不能上三號灶?!?br/>
丁二狗今天被郭小凡羞辱到姥姥家,但對臉皮極厚、做事毫無底線的小人來說,這倒還是其次。
最重要的事,就是如果郭小凡坐穩(wěn)三號灶,就沒丁二狗什么事了,王牌灶六位廚師,明年初退休的只有三號灶老趙,其他三位是一號灶廚師長、二號灶和四號灶師傅,雖然年齡偏大,但人家不讓,誰也不可能把他們趕走。
燒不上王牌灶,除了對自己發(fā)展有影響外,更重要的在于收入。10%的提成、月入一萬多元的外快,對誰都是個殺傷力強大的誘惑。
雷寧當然懂得這小子的心思,他緩緩搖了搖頭:“二狗,不到最后時刻,你別用這種濫計?!?br/>
丁二狗鼓了眼:“這還不是最后時刻么?”
雷寧:“還難說,晚上的銷量不一定上得去。今天中午我出來時,問過餐飲部,松鼠桂魚只賣出了區(qū)區(qū)9份,這意味著晚上要賣出46份,郭小凡才能符合第二個條件。你看看外面的天,能完成么?”
丁二狗:“雷哥,就算完不成,憑郭小凡中午的表現(xiàn)、廚房里那幫狗\/雜\/種歡呼雀躍的表情,也一定會集體求饒,把郭小凡留在三號灶?!?br/>
雷寧輕輕地吐出口煙,笑了:“不一定。別看那幫人今天挺歡的,其實到關鍵時刻,他們都不會幫郭小凡說話,因為他們始終忌憚著我們?!?br/>
丁二狗趕緊拍馬:“是忌憚雷兄你,我一無靠山二無背景,他們不會忌憚我。”
雷寧:“如果他們敢強來,我特么的也會動硬招。”
丁二狗深感不解:“什么招?”
雷寧狠狠地將煙蒂擰滅:“我跟老師通過電話,他今天就要來報到。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老師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br/>
丁二狗點點頭:“這我造,他殺氣重,每換一個崗位,必要殺一批人以起到威懾作用?!?br/>
雷寧:“那就對嘍。如果酒店敢強留郭小凡,我一個報告打到老師那兒,他會把這事當成他上任后一個典型來抓。我曾說過,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這也是我老師的名言?!?br/>
丁二狗眼中露出了希望:“雷哥,你的意思……”
雷寧再次笑了:“老師曾多次征求我對酒店發(fā)展的看法,也深知酒店總經理年齡偏大、性格優(yōu)柔寡斷,對現(xiàn)代餐飲業(yè)創(chuàng)新十分不利。正好借這個機會,從頭擼到腳,不僅換了總經理,而且把一幫看不順眼的副總、廚師長全特么的給撤了!”
丁二狗終于有些放心了:“雷哥,怪不得中午你按兵不動,原來胸有成竹……哦不,毛竹,胸有毛竹!”
“當然,殺人也得看時機,剛上任也不太可能急急忙忙就殺,需要耐心?!崩讓幣牧伺乃募纾骸靶值?,跟哥混,哥絕不會讓你吃虧。有些事,你先忍一忍,時機成熟,哥會一鍋把他們給燉了!另外,給兄弟你透露一個絕密消息,好讓你徹底放心。”
“什么?”丁二狗湊過了臉。
“老師親口答應我,年底必會提拔我當副廚師長,而且酒店會進一步改革,餐飲部和廚房合二為一,我還兼任餐飲部副經理一職?!?br/>
“?。抗倍《沸闹蓄D時充滿豪氣,舉起舉杯,“來來來,雷哥,小弟敬你一杯,提前恭祝雷大哥高升。嘿嘿,今后可要多照顧小弟唷?!?br/>
雷寧舉杯:“兄弟,咱先把郭小凡這刺頭給滅了。今晚銷量達不成預期最好,名正言順滾蛋……特么的老子也忍無可忍了!”
丁二狗望著窗外呼嘯的臺風,信心滿滿:“雷哥,達到預期銷量的可能性,幾乎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