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整個石柱臺洞穴之內(nèi),瞬即歸入一種死寂的靜謐。
所有人,望著自己的“克隆體”,早已形神寂滅,即便之前喊我望過來的歐陽,此刻都已經(jīng)入定,早已目瞪口呆。
而一陣刺入脊髓的陰冷,在洞穴內(nèi)彌漫開來,我一個冷顫,一望遠(yuǎn)處的黃鶯,再盯著另外五對“人”,我瞬即高喊一聲:“把避陰符貼過去!”
而此刻,眾人才回過神來,葉姣儀白眼一翻,便要栽倒在地,幸好被丹尼爾給扶住。
老楊“嗖”的一聲將避陰符貼在了和自己四目相對的“自己”額頭上,“快,就像這樣!”
就見被他貼上避陰符的克隆版“楊天驄”額頭一陣煙霧升騰,迅疾一個閃身退到了黑暗之中。而其他人也立即效仿,但所有的“克隆體”早已各自閃身,也消失在黑暗中。
但洞穴里充塞的陰邪之氣根本未嘗消減,反而愈加濃烈!
“這些到底是什么鬼東西?!”歐陽和老楊同時盯著我,面色有些扭曲。
我沒有應(yīng)答,再次揮起巨闕劍,走向黃鶯,厲聲喝道:“千魅魈!孽障原來竟是古書上所載的千魅魈,我真是小看你了!但今天遇到了我,就是你劫煞犯命,爾若自行退去,莫要犯界,我便也可饒爾一命,但若要繼續(xù)為孽,便休怪我手下無情!”
就聽黃鶯“嘻嘻嘻嘻”一陣類似于猿猴的啼叫,卻又似在狂笑一般,身子竟也有些搖晃起來,仿似在跳舞一般,就見她雙手一揚(yáng),一陣陰風(fēng)在洞內(nèi)拂過,我們兩根火把幾欲熄滅!
“又來了??!”猛聽歐陽再次一喊。
就見黑暗中,幾個黑影又跌跌撞撞而來!
“千魅魈。是什么怪物?!”老楊瞬即掏出胸前的法印,就見法印“?!币宦暬鹦情W過。
“山魈之王!難怪古人葛玄言此暗道兇險莫測,魑魅橫行,原來那數(shù)千年前一只山魈竟然修成了魈王——千魅魈!”我舉著劍,眼神在“黃鶯”和黑影之間來回打轉(zhuǎn),心下正在思籌應(yīng)對之道,“一具山魈修行有成時,只能幻化為它所看到的第一個人的面貌妝容,之后便再不能幻化其他人。但若修行到極為高深的境界,也即修成‘魈王’時。據(jù)說便能隨意幻化它所看到的人形面容,《西荒經(jīng).述異志》載,此刻的山魈,便成了‘千魅魈’,也即能隨意幻化千萬人形!千魅魈,吃陰毒蟲獸,嗜腐尸,尤喜吸人血,我懷疑。我們身前這三具古尸,應(yīng)該便是被這只千魅魈給吸了血而死,所以身體看起來像是被抽干一般!”
我這一說,眾人皆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起來。就見丹尼爾在一邊扶著葉姣儀,一邊用蹩腳的中文說道:“吸血,是不是就是西方世界傳說中的‘吸血鬼’?!”
“不,比吸血鬼還要可怕!”我再次一望那些黑影。從身上掏出金粉盒,“這千魅魈,不僅能獨(dú)自為陣。還能以它所看到的人形而幻化分身出去,也即它看到多少人,就能幻化分身出去多少具‘克隆體’,也就是你們剛剛看到的你們‘自己’!”
“也就是所,那么多‘克隆版’的我們,其實(shí)都只是一只千魅魈?!”老楊額頭汗水直涌,“每只幻化分身出去的千魅魈,都要吸人血么?”
“對,但是它吸血不若吸血鬼那般直接咬人脖子,而是要找人身體上的‘血髃’——一處類似于穴位的人體經(jīng)脈陰位,千魅魈極陰之物,不敢輕易吸人體陽血,必須要從這‘血髃’位吸血,據(jù)說人體從此處位上流出的血液,乃是人體的陰血,千魅魈吸光人體的陰血,人便像被泄了氣一般,立時干癟。”我揭開金粉盒蓋子,“所以,剛剛那些分身出去的千魅魈盯著你們上下打量,其實(shí)是在找你們的人體‘血髃’位!”
“那么,這‘黃鶯’就是千魅魈本體么?”楊天驄聽我如此一說,雙腿竟有些微晃起來,自然是,若是那些千魅魈分身能迅速找準(zhǔn)老楊等人的“血髃”位,后果不堪設(shè)想。
“看來,這只千魅魈,今天定然是舍不得到嘴的美味飛掉??!”說罷,我跨上一步,猛地將金粉盒子朝黑暗中那些影子潑去,就見一陣亮燦燦的金粉在空中一陣煙霧似地朝黑影散開,便聽一陣“嘰里咿呀”的怪叫聲傳來,那些黑影又消失在黑暗中。
此刻,“黃鶯”似乎瞧出我的手段來,一陣怪叫,“嘩嘩”一聲躍在空中,張口便向我吐來一陣灰蒙蒙的霧氣,我大叫一聲不好,這定然是千魅魈在體內(nèi)蓄積的陰毒之氣,連忙閉緊呼吸,以巨闕劍一擋,就聽“嗖”一聲,劍尖又是一道劍氣飛逝而出,那躍在空中的“黃鶯”驚叫一聲,便落在地上,似乎其身子被劍氣所劃傷,我以巨闕劍僥幸避過了千魅魈的毒霧,閃到一邊,卻猛聽眾人的驚叫聲在我身后迅時傳來!
歐陽,黑彪,丹尼爾,葉姣儀,四人被他們的“克隆體”緊緊抱??!
唯獨(dú)楊天驄獨(dú)善其身!
“快,咬破舌尖,吐它!”我大喝一聲。
歐陽和黑彪一橫心咬破舌頭,一口血涎向抱住自己的“克隆體”吐去,就聽“茲茲”一聲,沾上了血涎的千魅魈分身一陣煙霧繚繞,迅疾松開,向黑暗中退去。
但丹尼爾和葉姣儀根本不敢咬舌頭!
老楊見狀,跨步上前,一口咬破舌尖,吐向抱在葉姣儀身上的千魅魈,另一手持法印,“啪”一聲貼向抱在丹尼爾身上的千魅魈,兩只千魅魈也是一陣怪叫,松開手,立即遠(yuǎn)避。
“孽障,你還有什么本事!”我當(dāng)即揮劍再次走向“黃鶯”,它的分身被真陽血涎所傷,它這本體自也不好受,見狀不妙,它發(fā)出一陣怪叫,閃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眾人長吁一口氣,那葉姣儀早已上氣不接下氣,這的確是太為難她了。這等鬼邪異怪,讓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豪門千金怎生吃得消?但見她稍得鎮(zhèn)定,眼神中又透露出一股子堅(jiān)毅之色,望著我,似在說:我能挺住。
“那么,我們趕緊朝前跑,盡早脫離這是非之地吧!”楊天驄望著我,面上一陣驚懼,言辭也有些發(fā)顫起來,“黃鶯這死丫頭這一刻還不知道在哪里呢!這千魅魈。定然是在前方見過了黃鶯,所以幻化成了她,但是,按你說的,會不會,黃鶯被千魅魈給吸光了血,出、出事了?”
我料來黃鶯應(yīng)該平安無虞,但這關(guān)頭,無論如何不能再朝前跑?!艾F(xiàn)在哪都不能去!老楊,黃鶯應(yīng)該沒事?!蔽彝蠗詈捅娙耍斑@千魅魈的陰邪之氣猶在這附近縈蕩!我料來,剛剛千魅魈三番五次地靠近你們。最早是在你幾人身前站著打量你們,到剛剛直接抱住你們,反復(fù)試探,我猜想它已快找到了你們身體上的‘血髃’位。如果我們馬上就跑,萬一被千魅魈在前方或施障或伏擊,或被它橫空而降。你們有個三長兩短,就會被千魅魈給吸血,到時即便不死,被它咬上一口也要身中陰毒,不死也要成廢人!”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現(xiàn)在這里等著,靜觀其變?”歐陽盯著我。
我點(diǎn)點(diǎn)頭:“我發(fā)覺這只千魅魈對我們充滿了強(qiáng)烈的獵殺,我懷疑它乃在繼續(xù)修煉更高的境界,就必須要不斷吸食人血,它現(xiàn)在應(yīng)該修煉到了一個關(guān)節(jié)點(diǎn)上,好不容易等著有人進(jìn)來,這關(guān)頭,它定然不會就此罷手,也肯定會再瞅準(zhǔn)時機(jī)向我們下手!我們就在這里候著,以不變應(yīng)萬變,這只千魅魈,我今天也就順便收了它,免得它再為禍人間,不然若它真逢著機(jī)緣,竟能修成飛升之道,那可不妙了!”
“你有把握制服它嗎?它能分出好幾個分身,我估計(jì),不滅它本體,其分身的死活無關(guān)緊要吧?”老楊緊緊望著我。
我一望遠(yuǎn)處的幾具古尸,站起身來,心下已有一應(yīng)對之策,但卻極是冒險……不過,這千魅魈神出鬼沒,且能幻化多具分身,即便它沒有什么厲害兇險的法術(shù)手段,但要制服它們,卻極是難纏,搞不好,被它們找準(zhǔn)了眾人的“血髃”位,一口咬下去,所有人便入萬劫不復(fù)之境,我已不敢再想下去。也罷,那就冒險一試,這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辦法。
當(dāng)即,我望著眾人,語調(diào)平緩:“還記得那晚在楊鎮(zhèn)長大宅院里么?那寄命于許道長的長孫文昶,竟欲和楊貴妃鬼魂‘焚血而裂,同歸于盡’?!?br/>
“嗯,當(dāng)時楊貴妃鬼魂說長孫文昶的道袍上,刻著一層‘老君焚陰咒’,乃是可以人鬼具焚,同歸于盡的符咒……怎么?!”老楊說到這里,眼睛瞪得像燈籠一般盯著我,“你要畫此咒,和千魅魈同歸于盡?”
我笑著搖頭道:“犧牲我自己來滅山魈?哈哈,我可沒這般大義凜然??!我這法子,雖然不用犧牲我們自己,但是,卻也極是一件冒險的事?!?br/>
“老君焚陰咒”乃是道家高人廣成子所創(chuàng)的“道魔人鬼”同歸于盡的符咒,乃是道家高人若遇萬鬼千邪圍攻而不得脫身之際,與鬼邪同焚的一種極是高深罡烈的道門符咒,便是,將這層符咒穿在身上,一旦群魔厲鬼襲身,便立時點(diǎn)燃穿在身上的這層刻有“老君焚陰咒”的道袍,此符咒與五行之火生合旺勢,見火則亢,人身陽氣及血肉一旦被焚燒則能加速其符咒焚陰的威力,是而,道家高人或一些玄門中人,若非遇到被那些鬼王群魔群起沖身之境、且斷不得脫身,自不會以犧牲自己性命來滅鬼蕩魔?!袄暇訇幹洹币坏┖腿梭w血肉一起焚燒,其周邊十丈內(nèi)的任何陰邪之物,哪怕它便是鬼王魔尊,都要瞬刻消亡,精魂玉碎。
“冒險?!”老楊盯著我分外不解。
“不能用我們活人來書咒,那就只能用死尸了?!蔽耶?dāng)即走向那三具古尸。
“什么,用尸體來畫咒?”歐陽和楊天驄一對望,早是瞠目結(jié)舌,就聽老楊道:“楊貴妃鬼魂不是說,必須要畫在活人所穿的衣服上么?只有活人的陽血才能與符咒產(chǎn)生火木相生,怎么能在死尸上搞呢?”
“所以,我必須要讓尸體尸變!”我猶自辨識著三具尸體。
“尸變?生成活尸?!”老楊一聽身子一個打顫,聽我之言似聽天方夜譚一般。
(未完待續(xù)。。)